他伸手，指尖轻轻点在温别晏胸口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沉稳的心跳。
“而且啊，危险的东西往往也最迷人，你不知道吗？”
温别晏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忽然抬手，握住了池敛点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掌心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池敛，有些话说出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池敛任由他握着手，不但没抽回，反而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谁说我要反悔了？我池敛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后悔。再说了，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伴侣，我想走也走不了啊，对吧？”
温别晏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味和坦然，忽然觉得胸口那股盘桓许久的郁气散了一些。
他松开手，重新拿起书：“随你。”
池敛却不肯罢休，又凑过去：“哎，你别转移话题。池宿说你身上的气不对劲，你这病真的是病吗？”
温别晏翻书的手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庄园里的路灯逐一亮起，在落地窗外投下温暖的光晕。
许久，温别晏才开口，声音很轻：“是诅咒。”
池敛眼睛一亮，来了精神：“谁下的诅咒，厉不厉害，能解吗？”
他一连串问题抛出来，语气里的好奇远远大于担忧。
温别晏侧眸看他：“你想解？”
“那得看你想不想解啊。你要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那就不解。你要是觉得难受，想解，我就帮你想想办法。毕竟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总得有点贡献不是？”
他说得轻松，仿佛解咒是什么随手就能完成的小事。
温别晏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至少这个世界，没人能解。”
池敛惊讶：“难道还有其他世界的人能解？”
温别晏没回答，只是重新将视线投向书页，摆明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池敛却不肯放过，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几乎要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你说话别说一半嘛，吊人胃口多不道德。难道你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像小说里写的那种，穿越？还是重生？”
温别晏被他缠得没办法，终于放下书，转头看他：“你很闲？”
“对啊，可闲了。”池敛点头，理直气壮，“大学生嘛，课又不多，老公又不管我，可不是闲得发慌。”
温别晏眼神暗了暗，忽然伸手，扣住池敛的后颈，将他拉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既然这么闲，不如我们来做点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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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先捂着马甲
池敛眨了眨眼，不但没躲，反而顺势往前一凑，鼻尖几乎要碰到温别晏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无声交融。
“什么正事？”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满满的跃跃欲试。
温别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重新靠回沙发里。
“算了。”
池敛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话说一半又不说了，太不厚道了吧。”
温别晏不理他，重新拿起书，一副专心阅读的样子。
池敛却不依不饶，整个人几乎趴到他身上：“别看了，书哪有我好看。快跟我说说，到底是什么诅咒，谁给你下的？”
温别晏被他闹得看不进书，索性再次合上，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这么好奇？”
“因为我喜欢你啊。”池敛答得毫不犹豫，“喜欢一个人，当然想了解他的一切，这很正常吧？”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自然。
但温别晏的心脏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
他沉默地看着池敛，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明亮又温暖，看不出半点虚假。
“你确定你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温别晏问。
池敛歪头想了想：“大概知道吧？就是想待在你身边，看你高兴我就高兴，看你难受我也会担心。还想保护你，虽然你现在好像不需要我保护。”
“而且看到别人靠近你，我会不高兴。就像刚才池宿说让我小心你，我其实有点生气，虽然知道她是好意。”
“你真的想知道？”温别晏的声音低了几分，“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有些东西，一旦沾染，就很难摆脱。”
“我不怕啊。”池敛歪了歪头，笑容灿烂，“我这个人吧，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胆子大，好奇心重。”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温别晏，又看了看自己现在几乎挨着对方的姿势，意思很明显。
我都离你这么近了，要跑早跑了。
温别晏的指尖在光滑的书脊上轻轻摩挲，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是反噬。他们缠绕在我的灵魂上，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所以这具身体会呈现病态。”
“他们会一直跟着你，没有办法消除吗？”
温别晏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过于关切的追问有些意外，但并未深究：“至少在这个世界，我尚未找到解法。它已经成了我存在的一部分。”
池敛微微蹙眉，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沙发套上的流苏。
“世界这么大，奇人异事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有什么偏方秘法让我们找到了。”
温别晏微微一怔，看着池敛那双骤然变得格外认真的眼睛，心底那丝异样的涟漪似乎扩散得更开了一些。
他移开目光，看向壁炉里燃烧的木柴，声音听不出情绪：“随你，不过不必抱太大希望。”
“希望嘛，总是要有的。时间真的不早了，你该休息了，病人就要有病人的自觉。”
他站起身绕到轮椅后面，双手扶住把手：“要我推你回房间，还是你自己来？”
温别晏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靠在椅背上：“有劳。”
池敛便推着轮椅朝电梯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难得地安静，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温别晏身上的反噬应该就是副本崩溃带来的灵魂损伤和规则反噬，而自己正是罪魁祸首。
这马甲还是先捂着吧。
电梯门打开，池敛推着温别晏进去，按下三楼的按钮。
池敛低头看着温别晏乌黑柔软的发顶，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像某些故事里的‘无限流’或者‘逃生游戏’设定啊？我看过类似的小说，挺刺激的。”
电梯到达三楼，门缓缓打开。
温别晏操控轮椅出了电梯：“也许吧，虚构和现实，有时候界限并不分明。”
池敛跟上：“那你觉得，如果有人不小心破坏了那种境遇，比如把游戏场给炸了，困在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温别晏操控轮椅停在自己主卧门口，转过头看了池敛一眼。
“有时候，看似毁灭的，也许是解脱；看似拯救的，或许是另一种束缚。”
说完，他自己操控轮椅进了房间：“不早了，你也休息吧。”
房门在池敛面前轻轻合上。
池敛站在门外，盯着那扇深色的木门，半晌，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唇角缓缓扬起。
好家伙，这话里有话啊。
但这样也挺有意思的，猜谜游戏，双向试探，比直接摊牌好玩多了。
池敛刚走到一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池宿发来的消息。
【速速速】：睡了吗？
【L】：没呢，怎么了？
【速速速】：有件事想提醒你。温别晏身上的诅咒很特别，我回去查了些资料，发现和一种古老的禁术有关。
【速速速】：那种禁术是以灵魂为代价，换取某种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灵魂会被永远束缚，无法解脱。
【速速速】：我不知道他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但你要小心。被这种诅咒缠身的人，情绪和状态会很不稳定，容易失控。
【L】：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谢谢。
【速速速】：我破了迟家的局，他们接下来会过得很难，你要小心他们狗急跳墙。
【L】：放心吧，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池宿】：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池敛】：小猫盖被.jpg
池敛收起手机，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静谧的庄园。
月光下的花园像是覆上了一层银纱，美得不真实。
他靠在窗边，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轻轻划过，画出一个笑脸。
池敛满意地端详了一下歪歪扭扭的卡通笑脸，转身看向床头柜。
“小红，你看，我画的笑脸，好不好看？”
池敛趿拉着拖鞋走过去，蹲在床头柜前，戳了戳娃娃软塌塌的布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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