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年过去，天神如今的模样也不过凡人的十三四岁，天神时期的衣服太过暴露，他化了一身凡人的衣服落地，就被人拉着：“小弟弟，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呀？”
天神睁着略显稚嫩的眉眼盯着眼前的人，眼中带着深切的疑惑，他十分不解地歪头：这人在说什么？
拉住天神的人盯着眼前的少年，不说不答的模样，以为他是傻子，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从一旁的摊贩上买来一串糖葫芦递给天神：“要是没家人，我就收留你做我义子如何？我来教你识字，供你吃穿。”
天神没理她，这夫人身旁的侍从劝言道：“夫人，这孩子是个傻子，万一养不好招来些祸事怎么办？”
夫人嗔怪了侍从一句，随后道：“积善成德才有福报。”
侍卫满脸羞愧：“夫人教训的是。”
夫人牵起天神的手，拉着人回了府。
这人是云烟城的城主夫人郑若，因早年城主谢凌在外征战，造下杀孽无数，许是因着这一层原因，城主夫人滑胎无数，直到如今，已然高龄，还在为城主孕育子嗣。
城主夫人早年丧子，精神状态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在外散心，好不容易瞧上一位看得过眼的孩子，怜爱之心渐起，便将人收作义子。
天神在城主府住了几日，除了郑若每日来送糕点教他识字外，就没几个人来见他。
忽有一日，城主府来了位贵客，作为城主义子，他要去前厅迎接。
天神学习能力极快，不过几日就能将人族日常的交流语言学会了，只是写字方面他始终学不会。
因为经过这千年之久，文字变化迅速，有些他创造出的文字经过换代，早已演变成了连他这个创始人都认不得的文字，天神接受无能，就懒得去学。
能正常语言交流便好，做什么非要将所有东西都学会？
而且凡人活不久，他也不会在这多做停留，顶多待到他们死后为他们养老送终。
……
谢凌妻妾无数，这么多年来却无一子，这导致他多年来十分迷信。
今日请来道士一名，又是表演舞蹈，又是叽里咕噜唱曲的，后来又让郑若喝符水，说是能安胎的灵丹妙药。
直到道士被恭恭敬敬地送走，天神也没从中感受到一点能量波动，他看着因为喝了一碗符水便高兴的红光满面的城主夫妇，实在不解。
不懂。
在他眼中，那符水喝起来还没在自己身边站得久奏效些。
毕竟天神便是生命本源，他身上神力无数，即使他再努力的收敛，也能间接赐福身边的人，与其去喝那符水，还不如多陪他玩会儿。
天上太无聊了，在这凡间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人、妖、鬼、精怪，甚至还衍生了许多他没造出来过的东西。
这些在天神看来，甚是有趣，就是郑若有时会被吓个半死。
后来他从书本中学到了这凡间本质：在凡人眼中，他觉得有趣的东西其实都极其可怕，仅限出现于话本中；若是出现在生活中，会吓死人的。
郑若还在坚持喝那符水，她人很好，就是肚子里的孩子太拖累她了。
一直在吸食郑若的生气，甚至说是吸食她的生命。
天神有想过将那吸食郑若生气的孩子抹杀，反过来反哺郑若。
但看她十分爱护那未出世的孩子的模样，天神犹豫了。
最终，他选择给郑若一丝神力，凡人身躯太过脆弱，他不能直接给。
而是在潜移默化中提升郑若的体质。
……
不久后，他的弟弟出生了。
“小沈，干娘教了你认了这么久的字，不如你为弟弟取一个名字吧。”
天神疑惑的指了指自己，“为什么是我？”
“因为干娘觉得，我的孩子能出生是因为你命中有胞弟，因为你的存在，我的孩子才能出生，这功劳在你，绝不是那些神神叨叨的道士的功劳。”
猜的确实没错，但是天神有一点不理解，“那你为何还要喝那些符水？”
郑若揽过天神，有些感慨，“那是你干爹的意思，这是为了让他放心，让他满意。”
“为什么要让他满意？”
“因为……他是这一城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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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沈崇鹤有一些反胃
“寄人篱下，便只能这样。”
天神没去了解这些职位，但看着郑若一副为难的模样，他道：“那你想做城主吗？”
郑若闻言赶紧捂住天神的嘴，嗔骂道：“你这小子，平时傻就算了，这个时候可别犯傻啊！干娘就是看你傻才什么都跟你说的。”
被捂嘴的天神：“唔唔……？”
天神不解，如果郑若开口，他也是可以把谢凌踹下去的。
……
话题继续回到为他这个弟弟取名字的阶段，天神看着这病蔫蔫的孩子，这是不该降生的表现。
谢凌命中无子，这是他强保下来的弟弟，但他本该死去，如今却活了下来，一切改变命运的动机都会有代价。
这孩子本不该出生，但他出生了，就要承担疾病繁多的苦痛。
天神踮着脚瞧着郑若怀里的孩子，他很瘦很丑，像根可以随意踩踏的野草。
即使出生了，大夫看着他这面相，也断言：此子活不过十六岁。
天神看着这孩子，问道：“他跟谁姓？”
郑若忍不住想笑，他知道小沈这孩子天真，但没想到一点常识都不懂，“当然是跟你干爹姓谢。”
天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郑若怀里的孩子，脑海中浮现出个字：崇。
崇……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但可以给他取上带这个字的名字，郑若重视他的孩子，但这孩子又跟棵草一样……
他道：“那便叫谢崇山吧，希望他往后像山一样伟岸，不会被万事万物压垮。”
……
这孩子长得很快，不过十几年，就长得比天神高了。
天神没什么变化，在外人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崇山才是哥哥。
这日是谢崇山十六岁生辰，府内办得很盛大，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天神看着日渐消瘦的弟弟拉着他的手道：“哥哥，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啊？娘亲说第一次见到你时，问你的名字，你只会说一个‘沈’字。”
“娘亲以为这是你父母生前的姓氏，就为了尊重他们，一直唤你‘小沈’，那哥哥你就不想拥有一个名字吗？”
名字吗？天神细细思索，他好像有一个的，但是，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不论怎么开口，他只能道出自己叫：神。
这就是他的名字，至于其他名字，那便算了吧。
但是不知为何，在谢崇山问出这句话时，他的嘴自觉吐出一句话：“我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说的话吗？
谢崇山闻言十分高兴，“那哥哥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天神道：“好。”不……不必取。
“哥哥，我给你取名叫‘沈崇鹤’，如何？”
“……”
沈崇鹤垂着眸，半晌未言。
因为他的脑海中，一个身影渐渐变得模糊。
【“我给你起了一个名字，姓沈，谐音就是你之前的名字，名则是‘序’，代表万物之始。”】
【“字，便是崇鹤，崇尚自由的仙鹤。”】
【“等我长大了，一定带你逃离这片囚牢，才不要让你一直被他们利用。”】
这道身影渐渐被谢崇山取代。
“哥哥，你看，我为你取的这个名字好不好？你有没有很喜欢我呀？”谢崇山微笑着趴在沈崇鹤耳边，给他施加暗示。
沈崇鹤猛然转头，看着谢崇山近在咫尺的脸，总觉得说出这话的，不该是谢崇山。
但他却又不受控制地开口说话，“有，很喜欢你。”
谢崇山立马喜笑颜开，回应沈崇鹤：“我也很喜欢哥哥。”
沈崇鹤听着这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有一瞬间，特别想吐。
但他又很喜欢这个名字。
好矛盾。
融入人世，就要体会这么多复杂的情绪吗？
……
鸿鹄书院众人这边。
天渐渐亮了，森林里的虫鸟叽叽喳喳的叫得欢快，草地上带着些晨露的潮气。
温玄猛然睁开眼，捂着震得胸腔都一阵发麻的心脏，看着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心中没由来的一阵失落。
距离沈序离开他，已经过去了十几日了。
每次入梦，他都会梦到前世自己孤身一人的场景，梦很真实，真实到就好像他现今的一切才是梦，只有梦中的孤独才是真的。
他并没有跟沈序结绑定契印，他没有跟沈序互通心意，也没有那些沈序对他说的情话。
有的只是午夜梦回，都会将他吓醒的，沈序口中那些刺人心肺的怨毒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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