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显示，天命之人成双，合则楚国亡，分则楚国昌。
天命之人百年难遇，父亲不惜泄露天机才谋出一个，眼下竟凭空冒出一个，还会危及楚国。
他耗费半身修为，算出天命之人另一个位于中原方向，结合卦象，以及凌、楚两国和亲一事，他猜测另一个在凌国。
于是他带人快马加鞭赶至凌国，利用仅剩的修为潜入凌国王宫，找到了可以为他所用的婢女雅心。
一番试探引诱，雅心告诉他，凌王十分重视楚司离。
他便确认了，凌王就是另一个天命之人。
要想破局，就必须让这两个人分开，凌王身份尊贵，行刺难于登天，只能从楚司离下手...
轻微的脚步声变得沉重，凉亭被乌泱泱地一群人围住，各个手持利刃，身穿藏青盔甲。
青濯眉心微动，缓缓侧身而立，一边寻找冲出去的法子，一边说：“三年前在下赠与公子的匕首不知可还在？”
“弄丢了。”司离眸光一闪，唇边晕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那还是真是可惜啊...”青濯悄悄打了个手势，看向凌苍的眼神有些晦暗：“若是匕首还在的话，寝食难安之际，或许能为您解忧...”
第314章 祸国（24）
如此笨拙的挑拨离间引得司离扑哧一笑。
凌苍反应极快，捏着他的后颈就往自己肩上按，将那撩人心弦的笑颜藏起，眉眼一压：“贺风听令，一个不留！”
“末将领命！”伴随着贺风沉稳的声音，贺家军精兵挑起大刀，整齐划一地朝着青濯等人攻去。
兵刃碰撞发出刺耳声音，利刃波及梅树枝桠，寒风带着花瓣吹向半空，又徐徐坠落。
司离抬手抓着凌苍的衣襟往下一扯，吻在他唇上，语带蛊惑：“去砍下他的头颅，我就赏你吃顿饱的...”
“谨遵王君之命。”凌苍轻舔过嘴角，身体倏地飞了出去。
小毛球从凌苍肩上落下，趴在了司离的披风毛领上：【啧啧~这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啊。】
【他既然寻死，咱们就好心送一程。】司离懒倦地靠在凉亭柱子上，欣赏着漫天的梅花，以及飞溅的鲜血。
小毛球蹭了蹭他的脖子，也朝着外面看去。
只是视线落在青濯身上时，眼中满是不屑。
纵使青濯有些本事，也不过是蝼蚁之势。
祈愿者这个天命之人成了他们父子获取荣华地位的工具，就真的以为天意是那么容易领悟的。
他们到死也不会知道，从司离降临这方小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天意便成了司离的工具。
青濯带来的人再厉害，也敌不过训练有素又人数众多的精兵。
不过一刻钟，凉亭外便横陈了十几具尸体。
凌苍像是故意戏耍一般，将青濯打得遍体鳞伤，却没急着取他项上人头，而是等那些人都死完了，才斩断他的双腿，长剑一横：“你们楚国不是信奉天意吗？今日便叫你领会，寡人，即是天意！”
鲜血在半空滑出优美的弧线，阳光折射，透出红宝石一般的光芒。
人头滚落于落花泥土间。
...
回到天乾殿。
凌苍换洗后将司离抱在了腿上，细碎的吻落在他侧颈，声音暗哑：“美人可要好好补偿寡人。”
“嗯？”司离食指抵着他的额头，将他推开了些许，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此话怎讲？”
“寡人受了这么多委屈，美人难道不该好好补偿吗？”凌苍见他面露困惑，凑上去吻了一下，解释道：“寡人好不容易谋得美人心，你却让寡人扮演负心汉，真叫寡人为难。”
天知道他有多憋屈！
前脚刚听了美人一句心悦，后脚美人就让他演戏。
每说一句狠话，他都心如刀绞。
司离恍然大悟，不禁想到让雅心准备祭拜的那日。
雅心走出大殿后，凌苍那句无比狠戾的话，是捂着他耳朵说的，且说完立马就将他抱在怀中，轻轻啄吻着他脖颈上的红痕。
而杯子是他自己摔的，那些痕迹倒是真的，但并不疼，只是看着吓人罢了。
锁链也是凌苍真的想把他囚禁在天乾殿，只不过钥匙在他手里。
司离不由笑出了声，轻抚着他的脸，柔声道：“那还真的是委屈王上了，今夜好好补偿王上，可行？”
“还有奖赏呢？”凌苍握着他的手，置于唇边轻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占有和极具攻击性的掠夺。
看得司离头皮发麻，又忍不住被诱惑：“一并兑现。”
“天色不早了，现在就开始吧。”凌苍抱着他往里间走去。
司离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外面的暖色夕阳。
凌苍将他压在床榻上，一边撕扯着他的衣服，一边说：“趁早，方可不耽误明日早朝。”
“美人在怀，王上却还心系早朝...”司离抬起腿勾住他的腰往下带，眸中波光流转：“莫不是腻了？”
“呵...”凌苍轻笑了一声，俯身捕获一片柔软，嘶哑含糊道：“那美人可不许叫停...”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鹅毛大雪。
簌簌坠落，眨眼间便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冬日的夕阳映照在上面，未见融化，反而折射出暖黄一片。
整个王宫都萦绕着一股喜色。
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晚宴上，除了李述之与贺家父子，这是凌国朝臣第一次见到传闻中迷惑君王的楚国四公子。
不，现在应该尊称王君了。
凌苍着墨色绣金龙衮袍，脚踩暗红赤金纹长靴。
身侧是穿着墨色绣火纹锦服的司离，长发高束，白玉发冠赤红发带，殊绝艳丽的容颜，矝傲的气质，身形修长只比凌苍稍低了一些。
怎么看都不像蛊惑人心的精怪，更不像祸国的妖妃。
反而比神情诡秘的凌苍更像一个君王。
生出这种错觉的大臣背脊一凉，看向玉石台阶之上的眼神带了些惊骇与警惕。
魅惑君王的妖妃，和有可能谋朝篡位的‘逆贼’，是同一个人...
大臣们面面相觑，期待有人身先士卒地站出来反对，却猛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张政。
不是他不来，而是根本来不了。
年过半百挨了毫不手软的三十大板，若非有太医及时救治，命都没了。
现在还能躺在床上喘息已是万幸。
司离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们的脸色，对这些人的心思一清二楚，嘴角扬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眉眼间尽是睥睨傲然的冷漠。
唇边贴上一物。
司离视线一转，撞进一双幽深墨瞳中，那里面盛满了对他的偏执占有，以及疯狂的贪婪，司离莞尔一笑，启唇含住杯沿，眉眼之间冷漠尽消，只余一片柔意。
百官之首的李述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收回视线喝了杯酒，抬眼对上贺钊的视线，皆是讳莫如深。
——
腊月十五。
也就是王君册封大典的五日后。
李述之、贺钊、贺风三人应召入宫。
御书房。
龙椅之上一如既往地坐了两个人，只是这一次三人的反应与上次截然不同。
“臣参见王上、王君。”三人跪拜行礼。
凌苍像是没听见一样，半阖着眼，脑袋搁在司离肩上默不作声。
司离微微颔首，淡淡道：“免礼，赐坐。”
落座后，贺钊率先开口：“王君此前让臣等准备的东西都已备妥，先锋营也已训练好，眼下只等粮草，便可出兵。”
“此番召你们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第315章 祸国（25）
“既是商议粮草之事，为何不见户部尚书？”李述之问道。
司离微微一笑，调侃道：“咱们出兵是为了救楚国于水火之中，哪有施救者出了力还要出钱的道理？”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
贺风眨了眨眼，疑惑道：“楚国愿意出粮草？”
“怕是难。”李述之摇了摇头，继续说：“据臣所知，楚国好些个城池都遭了雪灾，虽没有太多伤亡，但也损失惨重，要想攻下齐、晋两国，少说要十万兵马，需要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楚王哪里舍得。”
“有舍才有得。”司离偏头蹭了蹭肩上的脑袋：“楚王最在意的不是百姓，而是他尊贵的王位，和楚国的存亡相比，受灾的百姓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楚王是个什么心思，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若楚王真的看重人命，当年就不会为了彰显自己得上天眷顾而残杀忠良了。
久经沙场的贺钊想得更深，皱了皱眉，说：“眼下正是攻打齐、晋的最佳时机，若是楚王拖延时间，我们岂非错失良机？”
“这就要看我们的贺小将军表现如何了。”司离嘴角轻扬，玩味地看向贺风。
看得贺风头皮发麻，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结结巴巴地问道：“看、看臣的什么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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