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我也觉得。”张津野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说：“这名字可是花了十几万呢，听我外公说，那道士在燕京可有名气了...”
一旁的沧妄始终低着头，却将两人的话尽收耳中。
听起来，司离和那个人五年前就认识了，说不定更久。
而自己呢...
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
低迷的气息若有似无，司离余光瞥了一眼，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些堵得慌，和张津野约好周末见，便抱着校服站起身：“借过。”
“要回去了吗？”沧妄下意识地也拿起校服，却又想起对方拒绝了和他同行，只好起身让出位置：“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陌生的情绪愈发浓烈，司离一言不发的离开。
讲座早已结束，司启湛和江亭晚在车里等着，只是车子实在太多，校门外的街道堵了。
车子龟速前进，司离一转头就看到了人行道上的身影。
喧嚣人群中，那抹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就连那看上去很好摸的卷发都像没了光泽。
司离心情更不好了，迅速收回视线。
可下一秒...
“爸，靠边停一下吧。”
“嗯？”司启湛疑惑地停车：“怎么了？”
“顺路捎个人。”司离按下车窗，还没开口，就骤然撞进一双盛满了渴求和贪婪的墨瞳中，他愣了一下，又不耐烦地说：“上车。”
沧妄眼眸一亮，几步走过来打开车门，上车，一气呵成。
又抿了抿唇，对着前排弯了下腰：“叔叔阿姨好，我叫沧妄，是司离的同桌。”
司启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和地笑了笑：“你好。”
哟，这不是前几天和阿离走一起的那个小伙子吗？
江亭晚转过头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车子终于挤了出来，开始朝着梧桐小区而去。
沧妄小心翼翼地窥了司离一眼，局促抱紧了校服。
车内开着冷气，伴随着浅淡的熏香，他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是从身旁传来的。
很轻微，却又汹涌地钻进肺腑。
他忍不住悄悄深吸了几口，低垂着头悄悄红了眼尾。
司离好香啊...
好喜欢...
可是，怎样才能离得更近一些呢?
不等他想出头绪，车子便抵达了梧桐小区。
沧妄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礼貌地道谢，又轻轻关上车门，目送车子驶进地下停车场后，他才转身回家。
打开房门，是洒满了夕阳的客厅。
可是也只有夕阳...
为数不多的家具显得整个屋子空荡荡的，沧妄站在客厅中央，还没完全长开的脸上布满了阴郁，整个人看上去阴沉又孤僻。
这是他本来的样子。
离群索居，与这喧嚣红尘格格不入...
夕阳逐渐被地平线吞没，洗衣机传来提示音，不知站了多久的人终于有了动作，却是像提线木偶一般，动作木然地晾衣服、吃饭、洗漱、上床。
明月高悬，窗外的虫鸣声窸窸传来。
已经熟睡的人早已没了之前的阴郁，薄红的唇角缓缓扬起，似乎做了一个十分美好的梦...
...
次日。
正式开学第一天。
司离骑着自行车刚出小区，就看到了站在路口的少年。
黑白运动款的校服穿在那人身上，更显朝气了，尤其是在看过来时，那双沐浴在朝霞下明亮澄澈的墨瞳，让人移不开眼。
司离本想当没看见，谁知手却不听使唤，捏了刹车...
“早上好司离。”沧妄心中悬着的石头轻轻落地，抿着唇笑了笑，将手中的小纸袋递过去：“你应该已经吃过早餐了吧，这是我自己做的小饼干，给你当零食。”
司离没接，只用晦暗的眼神看着他。
看得沧妄心中的石头又高高吊起，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他忐忑的咽了咽，不安地说：“我、我试过了，味道还可以，你...愿意尝一下吗？”
司离视线挪到小纸袋上，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薄荷香气，不是那种甜腻的味道。
沧妄张了张嘴，还想再努力一下，岂料对方竟接过了纸袋。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沧妄下意识跑着追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跑得更快了。
迎着夏末的晨风，在明媚的朝阳下，扬着笑脸，跑得飞快...
甩了他几百米的司离此时后悔得要死，心中暗骂自己管不住手，捏刹车就算了，还收那个白痴话痨的礼物！
活了十五年，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就非得稀罕这么个连配料表都没有的饼干！
第482章 我跑得很快的。
莫名其妙的怒火燃烧到脚下，自行车宛若离弦之箭，硬生生地把二十分钟缩短到了十分钟。
更让司离冒火的是，他刚在位置上坐下喘口气，身旁就涌来一股热气。
转头一看，是满头大汗、脸颊绯红的沧妄。
司离直接愣住，想都没想就问出了口：“你跑过来的？”
“嗯！”沧妄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炙热滚烫：“我跑得很快的。”
所以...即便你很远的前方，我也会拼尽全力追上去...
“白痴...”过于真挚的眼神让司离心中猛地一跳，急忙挪开视线。
开学第一节课就是班主任杨慎的数学课。
“有人说数学枯燥乏味，也有人说数学至关重要，且不可替代，甚至有人说数学是浪漫的。”杨慎负手而立，沉稳的声音传至每个人的耳中：“那么，在你们心中，数学，是什么呢？”
“王丽。”
一个齐刘海女生站起身：“我觉得数学是多面的，它可以用于我们的日常生活，也可以建立庞大的概念。”
“嗯，很好。”杨慎点了点头，又说：“司离，你觉得呢。”
“我觉得数学是藏在抽象主义下的形式科学。”
“嗯，很好，李伟。”
一连点了好几个人，每人说完他都点头说“很好”，直到点了张津野。
“我觉得数学是我的童年阴影...”张津野一脸苦相。
杨慎眼角的肌肉跳了跳，无奈摆手：“那你就认真上课，争取学会求阴影面积。”
张局曾经好歹也是数学教授，怎么孙子是个数学白痴啊！？
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面上却维持着不苟言笑的模样：“每个人对数学都有不同的认知，其他科目也一样，翻开课本，让我们认识一下新的数学...”
杨慎只是看着严肃，实际上讲课生动有趣，就连把数学当成童年阴影的张津野都听得津津有味。
下课后。
张津野拍了拍司离的肩，等对方转过身时，从课桌里拿出一块蛋糕：“呐，奶奶让我带给你的。”
说是给司离的，可他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蛋糕，甚至都没有递过去。
司离：“......”
“你吃吧...”
“行！”张津野毫不客气地打开舀了一勺塞嘴里，含糊道：“我就记得你一直都不爱吃甜食，我奶奶还不信，嗯，真好吃！”
“那你多吃点。”司离有些嫌弃地转回去，想了想，又从课桌里掏出那个小纸袋。
圆圆的小饼干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不甜不腻，清脆可口。
感受到旁边粘腻的视线，司离吃了两个后，把纸袋往中间挪，也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沧妄心中一喜，急忙拿了一个饼干塞嘴里，吃得眯起了眼。
后排吃着蛋糕的张津野瞧见这一幕，呆滞地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这人谁啊？
敢拿阿离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对，好像是阿离主动分享的...
不对，为什么我没有？
张津野正要伸手要吃的，上课铃响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不等张津野伸手，司离就站起身。
沧妄十分懂事地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些，随着人从身后走过，异香飘来，让他不禁沉溺其中，又很快回过神，起身跟了上去。
司离是去上厕所的，洗手的时候身旁也站了个人，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那道视线实在难以忽视。
中午。
桐城中学食堂很大，为节省时间让学生好好午休，食堂按年级分区域。
沧妄跟在司离身后，对方选什么菜他就跟着选，还暗戳戳地把那些菜记下。
打了饭又跟着，直接坐在了对面。
不再像前段时间那些聒噪，司离反倒有些诧异，但好歹耳边清净了，也就没把人赶走。
张津野性格开朗，短短一个上午就和几个男生打成一片，吃饭的时候也坐在一起边吃边聊，饭后又约着一起去打球。
司离昨晚打电话问过了，张爷爷说张津野术后恢复得很好，体考还拿了满分，也就没去多管。
以前的小病秧子如今已经是阳光大男孩了，也不需要他多余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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