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是主宅的厨师长。
祈愿者和付斯鸣都很挑剔，一般不在学校食堂吃，主宅离学校有些远，大部分时候的饭菜都是付二爷那边让人送来。
今天估摸着是张姨去付二爷那边带厨，顺便就给两位少爷做了饭。
谢霁川刚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手指轻颤了一下，默默地收回起身走出了教室。
付斯鸣刚好看见，好奇问道：“新同学啊？”
“嗯。”司离自顾自地打开便当盒吃饭。
付斯鸣感叹道：“长得真不错，不过比起堂哥还是差了点。”
在付斯鸣眼中，堂哥就是天下第一美，哪怕新同学也十分惊艳。
司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的宠物，自然从头到尾都是合他心意的，模样就更不用说了。
吃完饭后付斯鸣收拾好便当盒离开，司离掏出手机回复林知风发来的信息。
桌上突然落下一个小蛋糕。
司离抬眼一看，正好瞧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收回去，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头顶传来一道极其压抑的低哑声音，“我能送给你吗？”
司离嘴角下意识扬起温暖的弧度，笑意漫过眼角，又很快被藏起来。
他的宠物真有礼貌呀...
“我不喜欢甜食。”司离仰头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谢霁川瞳孔猛地一缩，急忙把小蛋糕收回：“对不起。”抿了抿唇，又小心问道：“我下次送别的，可以吗？”
“可以。”手机传来震动，司离收回视线继续发消息。
得了应允的谢霁川眼睛一亮，拿着小蛋糕回了座位，一边吃一边看着被午后阳光眷顾的身影。
看起来好温暖啊，稍稍靠近一些就能闻到芳香...
好想拥有...
墨瞳悄无声息地爬上贪婪，后逐渐变得浓郁，像是极其渴望，想要一口吞掉什么。
可下午的四节课，却让谢霁川心中的贪婪变成了疯狂叫嚣的饥渴野兽。
前排那道温暖的身影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座位，整齐地摆着书。
直到放学，也没见对方回来。
教室里的同学陆续离开，周遭渐渐安静下来，昏黄的夕阳从窗外洒进来，衬得那道孤独的身影有些荒凉。
谢霁川等了很久，久到夕阳被藏起，黯淡的瞳眸微微动了一下，起身坐在了前排。
手指轻轻抚摸着身下的座椅，垂着头紧咬下唇，神情有些癫狂。
好温暖，真的好温暖啊...
......
结束了一个下午的竞赛讨论，司离走出校门时，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一排排延伸出去，拉长了影子。
离学校步行十分钟的地方，有个环境雅致的小区。
司离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撞见有趣的一幕。
白净的少年低着头揉眼睛，比他稍高的男生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轻声安慰着。
“别哭，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不用了...”少年声音带着哭腔，软糯惹人怜。
男生撸了一把头发，像是有些不悦：“哪有他那样欺负人的！怎么能故意把你丢在学校！”
“不是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哎哟小祖宗，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这么晚了你自己怎么回去？跟我进去吧，我叫司机送你，好不好？”
哭泣的少年抬起头，正要答应，余光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不禁打了个冷颤，往后退了一步。
司离语气冷漠：“怎么回事？”
“你是谁？”男生见少年有些害怕，抬手将人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司离。
司离却没理会他，只是继续盯着他身后的左夕言，眼神微冷：“付斯鸣呢？”
“他，他回家了...”左夕言更紧张了，不知为何，每每见到这个人，他心里就控制不住的升起惧意，以及难以忽视的...讨厌。
对，讨厌。
他从来没有这样无缘无故的讨厌过谁，尤其是在对方并未伤过他的情况下。
“他回家了，你为何却在这里？”司离敏锐捕捉到他的惧意和讨厌，眼神晦暗。
男生听着两人的对话，对司离的身份有了些猜测，眉头一皱：“这话应该问付斯鸣吧，是他故意把夕言丢在学校的。”
“是吗？”司离偏了下头，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左夕言，你来说。”
左夕言脸色白了一瞬，从男生身后走出来，红着眼眶支支吾吾：“我，我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没、没见到司机叔叔，也没看到二少...”
“你没带手机？”
左夕言泪水忽地淌下，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司离有些不耐烦。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处理不好，看来他们二少缺乏锻炼了。
直接拨通了电话打开免提，那头的声音带着谄媚：“堂哥找小的有何吩咐啊？”
“左夕言怎么回事？”司离直奔主题。
付斯鸣的语气明显带着不爽：“鬼知道他怎么回事啊，司机电话都要打爆了他都不接，我急着回来开会，就让司机再跑一趟去等他，他还没回来啊？”
“让司机来兰亭苑。”司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转而看向哭得发抖的左夕言：“手机呢？”
左夕言这下抽抽噎噎道：“掉、掉了...”
“是么...”司离双眼微眯，眼神变得锐利：“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左夕言心中一慌，面上却哭得更委屈。
旁边的男生急忙扯着袖子给他擦眼泪，又转头看向司离：“不是，手机掉了又不是他的错，这么晚没办法回家他都够害怕了，你怎么还...”
话语终止在司离冷冽的目光下。
第111章 那年春暖（7）
司离冷眼看着这个被剧情之手呵护的另一个主角。
孟予年，新崛起的小家族孟家独子，在祈愿者手中侥幸三次不死。
长相是典型的主角样，凌厉剑眉深情凤眼，高鼻梁薄刃唇。
孟予年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寒意从脚底蔓延全身，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出一身冷汗的时候，冷冽的视线突然消失。
再一看，人已经进了小区。
孟予年这才松了一口气：“夕言，这人该不会是小付先生吧？”
见左夕言点头，孟予年倒吸一口凉气。
倒不是有多震惊这人身份，只是惊讶于果然如传闻那般，冷血狠毒，对自己堂弟都这么不留情面。
莫名叫人不喜...
“你在付家...”孟予年想问他过得好不好，但又一想到他俩才第一天认识，这样问有些唐突，便换了个话题：“我陪你等司机。”
“不，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的...”
糯糯的声音传到孟祈年耳中，像根轻飘飘的羽毛，挠得他心痒。
孟予年清咳了一声：“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多给我讲下题就好。”
“你的成绩已经很好了。”左夕言怯生生地瞄了他一眼，脸颊泛上红晕。
乖巧又无害，让孟予年心中荡漾不已：“可你的物理比我好，我今天在老师办公室看了你以前的比赛成绩，很厉害。”
“啊，谢、谢谢...”
这边的两个主角情愫悄然渐升。
另一边回到屋里的司离，却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啪啪响。
这套房子是祈愿者买来上课时住的，大平层落地窗，装修简约。
昨天刚有阿姨来做了大扫除，被擦得蹭亮的茶桌上，茶壶悬浮，热气缭绕间，清香茶水入杯。
杯子凭空飞起，落在书桌上。
【查到了吗？】小毛球好奇地凑到电脑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页档案，右上角的一寸小照片是一张阴郁却极其好看的脸。
司离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这次，宠物是全新的角色呢...】
先天性重度自闭症患者，伴随社交障碍，交流障碍，重复刻板行为，情绪行为异常。
说得直白些，就是像躲在自己构想的世界里，完全无法融入社会正常生活。
亲属那一栏写着：谢闻庭。
这个名字司离有所耳闻。
谢闻庭的谢，是王谢之家的谢，几百年氏族大家，虽实力不详也不常显于人前，但地位似乎不低于付家。
谢闻庭，则是谢家现任家主，育有三子一女，幺子殉国。
屏幕往下拉，正好是某位军官获一等军功的新闻。
并未言明其身份，连照片都没有一张
能查到的就这么多，显然是被隐藏过的。
谢霁川是谢闻庭的孙子，学籍一直在谢家所处的南城，临近高考了，却突然转到相距千里的A城。
其中用意不言而喻。
司离看着屏幕上阴暗到直击灵魂的画作，忽地伸手抚摸着右下角的‘川’字，眉眼柔和。
.......
次日。
司离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桌上的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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