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姓永好，子孙满堂。”
萧惊肆与身旁的人转身面对高堂。
“拜。”
萧惊肆低头。
“三拜，夫妻对拜。”
萧惊肆侧身，与穿着宛若天边流霞嫁衣的人面对面。
“琴瑟和鸣，携手百年。”
“拜。”
萧惊肆低头，头低得比之前两个拜更低了些。
“烛燃喜见，光尽人亡。”
萧惊肆眸光微闪，眼神快速瞟向四周。
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喜庆欢乐，明明三拜后的词不是这个，但是周围人都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刚刚那飘忽的词只是他的幻听。
萧惊肆感受着来自对方身上那含着檀香的冷香，身体不由放松了些。
“礼成，送入洞房。”
外面铜锣唢呐奏响了喜乐。
萧惊肆顺着声音朝外看去。
他竟然自己刚刚拜天地时都没注意到，外面的天已经黑得不见任何繁星月光。
大红的灯笼在门口边随着夜风摇晃，身旁的新娘被人搀扶离开。
风从门口带进，卷着室内的熏香吹得红烛的小点火光不停摇晃。
宾客挂着诡异的笑意举着酒杯不停上前敬自己。
萧惊肆也挂着诡异的笑，举着酒杯回敬，只不过酒都被他悄悄洒了。
不过几杯，萧惊肆便佯装微醺，对周围宾客抱拳，歉意道：
“抱歉各位，招待不周，在下有些不胜酒力了，况且我娘子还在等我，先走一步了。”
好在没有闹洞房这一出，萧惊肆很顺利地离开宴席去到了洞房。
站在房门前，萧惊肆先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才抬手推开了古色古香的木门。
推开门后，屋内燃着的熏香伴随飘渺的烟扑面而来。
眼前朱砂般鲜艳装饰的家具以及红色的灯罩让萧惊肆不由眯了眯眼。
他视线转到木质红色床榻那穿着鲜艳嫁衣盖着盖头乖巧坐着的人，反身将木门关上后，抬步走了上去。
萧惊肆没有着急掀开红盖头，而是先坐在了新娘子的身边，眉眼微弯唤了一声：“娘子？”
身旁的人没有动，连声音都没发出一声。
萧惊肆轻叹口气：“还真高冷。”
“你不应没事，那我跟你打个商量？”
萧惊肆一袭喜服，黑发被金色发簪束成高高的马尾，勾唇笑时，潇洒不羁的笑意混合身上干净清朗的少年气，让人忍不住全依他。
萧惊肆握住身旁人放在膝盖上的手，轻声说：“你看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就别整我了呗。”
“什么针对主角弄死他的，都是说给别人的，我们两个谁跟谁的，你说是不是？”
说着，萧惊肆凑近，隔着盖头低声道：“你点个头，我就算你答应了。”
身旁的人还是没动。
萧惊肆点了点头：“行，是你逼我的。”
萧惊肆抽出提前准备好的红线，一边慢悠悠地整理，将红线缠绕到身旁人的无名指上，一边慢悠悠道：
“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了。”
说着，萧惊肆忽的勾起唇角：
“老婆你就永远跟我在一起吧。”
萧惊肆将红线另一头缠绕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两段绑紧后，红线连接，然后缓缓消失。
萧惊肆从旁边的玉盘那取来玉如意，将床上坐着的人盖头掀开。
盖头掀开的那一刻，萧惊肆差点被那堆叠的金钗流光晃迷了双眼。
烛光反射金色步摇流钗的光影，萧惊肆垂着眼，对视上慕延深沉无度的眼眸。
华丽的金累丝嵌红宝石点翠步摇对称别在他长长墨发梳起的发髻上，步摇的每只凤尾都垂下缀有金片的流苏。
流苏反射烛影，垂在慕延颜边，愈发衬得他耀眼夺目。
萧惊肆呼吸一滞。
他将盖头还有玉如意丢到旁边的玉盘上，然后朝慕延凑近，明显是要接吻的前兆，“娘子，你今天好好看。”
随着呼吸伴随说话的语气越来越靠近，慕延不自觉地偏开头，嗓音很淡：“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吹灯睡下吧。”
“别着急啊。”
萧惊肆看着慕延笑得张扬又明媚，他抬手，手指捏住慕延的下颌让他转向自己，缓缓道：“特殊的日子，我们不得好好享受下？”
慕延今日并未施粉黛，只有唇那里染了些许胭脂，胭脂衬得他唇红艳动人。
萧惊肆低头，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他并未加深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后便离开了。
本来就是来走过场的，自己调戏怪谈反派就算了，要是得寸进尺把人惹急了就不好了。
第9章 还来得及吗
被萧惊肆毫无征兆地一吻，慕延似乎愣了一瞬，然后带着些愠怒地抬眼看向那轻佻随意的人。
萧惊肆被人这么一瞪，本来想放过他的心又被挑了起来。
他坐在慕延身旁替他摘头上繁琐的珠钗，笑着说道：“娘子，我们开始洞房吧。”
“洞房？”
慕延轻声念着这个词，然后垂着眼睫轻轻笑了一下，神色有些诡异，很轻松地答应了：“好啊。”
青丝随着繁琐的头饰摘下而垂落在肩上，慕延清冷卓绝的脸上带起些温度的笑意：“我帮你解衣襟。”
在手触到萧惊肆的衣襟时，萧惊肆突然握住慕延的手。
萧惊肆盯着慕延，很直接地问：“娘子，你怎么不叫我夫君？”
慕延抬起头，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但是笑意有些僵硬。
似乎透过这层笑意之下，是恨不得将萧惊肆捅死在这红艳艳的婚房里。
萧惊肆却握着慕延的手不依不饶：“我不管，我们既然已经成婚了，你就要叫我夫君。”
“好，夫君。”慕延好像妥协似的，叫了他一声。
“不行，”萧惊肆继续闹，“你这明显是敷衍我，你要很温柔，像撒娇一样叫我。”
“萧惊肆。”慕延冷声叫他。
“开玩笑的，你怎么那么不禁逗哥哥。”萧惊肆玩味地笑了笑。
“不用你帮我脱，我就想抱一会你。”
萧惊肆抱住慕延，靠在人肩窝上，半垂下眼睫，低声喃喃：“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结婚吗？也差不多是这样的场景。”
慕延不说话。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眼前的烛光忽然熄灭，顷刻间，屋内所有烛光都熄灭了。
原本装饰的红绸在黑暗中变成了白色，萧惊肆睁开眼，怀里刚刚抱着的人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
热闹的气息荡然无存，眼前只有破败的家具还有屋顶房檐上葬礼上装饰的白绫。
萧惊肆坐在黑暗中的床边，看着眼前破败的场景，脑海里回荡刚刚三拜后的词：
“烛燃喜见，光尽人亡。”
明明没有吹灭蜡烛，那是因为...
有人闯进来了。
刚想到这里，破旧的木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一位身穿黄色道士服、手拿桃木铜板剑的黑发少年走了进来，转头看向床边坐的萧惊肆，急声开口：
“你还坐在这！你差点就和鬼结冥婚了！”
萧惊肆看着眼前清秀带着怒气的黑发少年，没有动，而是突兀地问道：“你也是穿书者？”
少年没有回答他，而是疾步朝他走来，拉着萧惊肆就往外走，边走边说：“要不是你是主角，我都懒得管你！”
“你差点就和鬼一起放在同个棺材里活埋到那块地里了！”
萧惊肆没有感到丝毫的紧迫性，甚至走得很慢，语气里还带着些责怪：“你真的很没有边界感，谁让你闯到我的梦里来的？”
“要不是你是男主，谁想管你啊！”少年有些气急败坏。
“贺霖。”
萧惊肆抬头看去，看见说话的是一个站在房门长廊尽头穿着中山装的长发男子。
男子对他前面那个少年劝道：“毕竟是我们打扰了萧先生的新婚夜。”
萧惊肆听出这人的言外之意，随意一笑：“与其关心我，不如小心你们自己吧。”
此刻外面已经骤变。
黑蒙蒙的夜里，白色的灯笼在门口随着风不停摇晃，像是有人在门口悄悄打量着他们。
三人来到刚刚萧惊肆成亲的大堂。
此时这里早已变了一个模样。
高堂之上摆着的是灵牌，刚刚鲜红的‘囍’字此刻已经变成了黑色的‘奠’字。
白色的花圈配合堂上的一口黑色棺材，显得无声的端严。
那个叫做贺霖穿着道士服的少年站在大堂的门口往外一看，顿时皱紧眉头道：“来不及了！送葬的来了！”
此刻外面来了一队穿着白衣，撒着纸钱的队伍。
他们都低着头，头上戴着白色的发带。
萧惊肆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从那僵硬又一致的动作中推断这些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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