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洗。”
“那我先帮你吹头发。”黎厌插上吹风机，手指抚过林屿泽的发丝，兢兢业业干起了活。
热风吹得林屿泽暖烘烘的，他拽着黎厌的衣摆，不自觉朝他身上靠。
等头发全干了，黎厌摸了下林屿泽的手，察觉他指尖是凉的，于是把被子掀开，将人他整人塞进去，捂得严严实实。
“自己的头发也得吹。”林屿泽提醒道。
窗外下着暴雨，但房间隔音较好，几乎听不到声音。
黎厌吹完头发后在床边坐下，林屿泽忽然伸手搭上了他的手背。
“你怎么突然来了。”
“担心你。”黎厌再次把被子朝上拉了拉，盖到林屿泽下巴。
“你那时突然消失不见，我怕你遇到了意外。”
林屿泽勾了勾黎厌手指，“还好你来了。”
在猜到身世的真相后，他差点被天道弄死。
黎厌反手握住林屿泽的手，目光中透着担心，“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晕倒在路边。”
“跟前几次一样，被天道排斥了。”
在发现自己记忆缺失的时间段和原主一致时，林屿泽就怀疑他俩互换了人生，那份病历，更是让这份怀疑愈发坐实。
想到007放在他身上的保护罩，林屿泽找庄园内佣人一一测试后，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和他本人有过交集的，能看见他，陌生人和跟原主有交集的人，看不见他。
保护罩降低了他的存在感，却也在最大范围内保障了他的日常生活，也只保障他的生活。
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确认真相后，天道的排斥比前几次更加猛烈，林屿泽在一瞬间失去大半意识，只能隐约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
如果不是007留在他身上的保护罩，林屿泽根本等不到黎厌，早就死透了。
这件事光是想想都被天道排斥，林屿泽不确定说出来会不会有其它变故，007没回来前不好跟黎厌说，只能简单带过，“跟我的经历有关，过段时间告诉你。”
黎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再继续追问，“好。”
想到什么，林屿泽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印象里自己只说了回林家，没说具体地址。
他有些惊喜地问：“难不成是007回来了？”
黎厌张了张唇，谎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我在你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系统，能随时监控你的行踪。”
林屿泽挑了下眉，很淡地“哦”了一声。
黎厌盯着林屿泽，想从那张脸上找出情绪，却只看见对方慢悠悠眨了下眼，带着些疑问：“这玩意还没装多久吧，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你说过讨厌欺骗。”黎厌嗓子发紧，“我不想骗你。”
林屿泽微愣，一时有点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射击场。”
有了具体的地点，林屿泽隐隐想起，那次和苏然闲聊，对方问他择偶标准时，似乎提过一嘴。
林屿泽嘴角弯了一下，“嗯，我喜欢诚实的人。”
对林屿泽来说，他并不反感黎厌的这份控制欲，被一个人这样时时刻刻在意着，反倒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别样的踏实感。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黎厌，莫名想逗一逗他。
话音一转，林屿泽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调侃：“刚在一起就监控行踪，控制欲这么强啊~”
黎厌满脑子都是“控制欲太强”这几个字，看过的网络攻略中，情侣中一方这么说，往往是提分手的迹象。
一想到那两个字，他心脏像被人攥住了，血液都往四肢末端退去。
黎厌动了动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狼狈的艰涩：“我知道这样不好，知道这不正常，我以后会改。”
他明天就去看医生，看看能不能用药物控制，让他做回一个正常人。
不要分手。
屋内安静了两秒。
通过共感，林屿泽隐隐察觉到不对劲，胸腔的心脏此刻像落到了水中，潮湿感顺着心口缓缓蔓延开。
心里闷闷的。
“真是不经逗。”林屿泽小声吐槽。
他指尖勾住黎厌尾指，轻轻拽了两下，“不用改，我给你监控知道我位置的权利。
林屿泽轻声喊他：“男朋友。”
这两句话落进耳朵里时，黎厌脑子都是懵的，他盯着林屿泽的脸，看见对方弯着的眼睛，表情里全是纵容。
突如其来的欢喜从胸腔往上涌，拥挤到让人连呼吸都忘了换。
林屿泽又拽了拽，这回用了点力，把黎厌的胳膊扯得往自己这边偏了偏。
“贴近一点。”
黎厌回神后俯身过去，一只手臂从林屿泽背后穿过，另一只揽住腰侧，把人稳稳地扶起来，又妥帖抱进怀里。
林屿泽的本意是让黎厌坐近些，没有要抱的意思，误会产生后也没说什么要躺回穿上的话。
两人的体温隔着一层睡衣相互传递，他下意识贴着颊边的颈侧蹭了几下，头发有一下没一下从黎厌下巴滑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少爷，刚熬的姜汤，需要送进来吗？”
“进来吧。”林屿泽道。
门被推开时，赵胜端着姜汤站在门口，手中的托盘差点甩出去。
床上的画面让他大吃一惊，一时间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放。
黎厌坐在床边，手臂环着林屿泽的上半身，把人整个拢在怀里。
林屿泽靠在他肩窝处，半张脸埋在黎厌领口，刚换好的蓝色睡衣略显宽松，袖口滑上去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
壁灯在两人身上镀了层暖边，影子印在墙上，密不可分地叠在一起。
赵胜攥着托盘的手指紧了紧，后悔在走廊上没把姜汤交给其他人。
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能力一般，在林家搬到市中心后，林宅空了下来，他运气好，在这边当了个小管事，负责管理庄园内剩下的十几个佣人。
原本是想趁这次机会表现一下，刷刷脸，没想到会撞见这种辛秘。
赵胜半低着头，看着地上那几件衣服，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放下就出去吧。”
赵胜不敢多看，他快步上前，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黎厌低头看了眼那两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慢慢松开手臂，扶着林屿泽靠回床头叠好的枕头上。
他端起一碗姜汤，拿勺子搅了搅，想喂林屿泽。
林屿泽伸手捏住碗沿阻止，“我自己来，直接给我吧。”
难喝的东西一口一口喝，这得多受罪。
黎厌提醒道：“小心烫。”
送进来的姜汤并不是滚烫的，林屿泽稍微吹了几下就可以入口，他盯着碗中的液体，深吸一大口气后，才下定决心把碗凑到嘴边，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姜味冲上来，林屿泽皱着脸把空碗塞回黎厌手里，“真难喝。”
黎厌将空碗放回托盘，拿过另一碗一口闷了。
林屿泽突然想起照片的事，靠在床头问：
“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认识？”
瓷碗落在托盘里，“咔”地撞上另一只碗，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想起来了？黎厌抬眼看向林屿泽，目光炙热。
林屿泽摇头否认，“我找到了一张我们的合照。”
“能说说过去的事吗？”
第76章 生日愿望
A市下了一场雪, 深冬凛冽，路面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往日喧闹的街道此刻十分安静。
黎厌蹲在花坛边上捏雪人, 簌簌的雪粒落了他一身。
后脑勺突然一痛，黎厌回过头, 看见几个半大的孩子站在不远处，一边笑一边把手里的雪球往他身上扔。
“讨厌鬼！没人要的讨厌鬼！”
一个个雪球砸了过来，黎厌抬起胳膊挡住头, 他没有回击的想法, 只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一个站在侧方的男孩, 把刚捏好的雪球用力砸了过去，嘴里喊着：“这地盘我们占了, 不准你来玩！”
那雪球捏得不够紧，砸到黎厌头上时, 哗地一下碎开了, 碎雪顺着头发滑进脖颈里，冰得他一哆嗦。
“好耶, 砸中这个讨厌鬼了。”
“哈哈哈哈哈, 好好玩。”几个穿得圆滚滚的小孩捧腹大笑。
黎厌站在原地没吭声, 伸手将后脖颈没融化的雪捞出来扔在了地上。
站在最侧边的男孩重新捏了一个球, 准备故技重施, 挑黎厌挡不住的地方扔，一句愤怒的质问忽然响起，吓得他一个哆嗦，雪球掉在地四分五裂。
“你们干嘛欺负人！”
那群小孩扭头看过去，发现是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男孩，穿着红衣黑裤, 脖子上围着条厚厚的围巾，身后跟着两个穿黑大衣的大人。
“六个打一个，你们真不要脸。”
几个小孩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抓了把雪朝他扔了过去，“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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