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晋脸色一僵。
诺威尔上前一步，手搭在僵硬的隋晋肩上，指尖摩挲着隋晋衣服上绣着的花。
谭厉放下通讯器, 警告地看了诺威尔一眼，“诺威尔。”
诺威尔挑挑眉, 收起了手，拖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谭厉，你选地方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男人挑剔地环视四周，随手把外套扔到一旁的沙发上。
啪嗒一声，军装上的饰品撞出清脆的声音。
谭厉敛目，不为所动，他抿了一口茶：“艾斯家和秦冕达成了什么协议？”
隋晋已经悄悄挪在了谭厉旁边坐着。
诺威尔收起视线，摊摊手：“我还以为你找我叙旧呢，没想到竟为了这件事儿。”
“老同学，你真不地道～”男人声线拖得长长的，他看向隋晋，“是吧，小晋。”
不巧，在座三人正是同学，曾在联盟第一军事学校学习。
最后两个从商，一个从军。
隋晋扭过头，不想理他，偏生这人脸皮颇厚，长腿一支，军靴抵着隋晋的脚。
谭厉眉心微皱，手中的杯子咔哒放在桌面上。
清脆的声音让诺威尔脸色一僵，悻悻地收起腿。
谭厉冷眼一扫：“你若不想回答，此次聚会便作罢。”说着他起身，作势离开。
诺威尔长臂一拦，“唉唉唉，别走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不是打仗就是打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被你利用！”诺威尔长吁短叹。
“上次军演，好不容易歇息一下还特地帮你撑场子，结果你现在这般姿态，真让人心凉呀～”
旁边的隋晋撇撇嘴，“说得这么惨，你们艾斯家拿到的资源可没少啊。”
诺威尔单手托腮，视线绕着隋晋一周，把隋晋看得毛毛的，“干嘛！”
“没干嘛。”诺威尔理直气壮：“人嘛，就喜欢欣赏美好的东西，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多看两眼不行吗？”
隋晋脸一黑，表情像是吃了屎味的巧克力一样。
谭厉：“行了，别贫了。”
诺威尔耸耸肩，把话匣子拉回来：“秦冕和老头子相谈甚欢，用一个罕见的东西换得了此次新型能源的一席之地。”
谭厉撩起眼皮，语气轻飘飘的：“是能提升AO等级的药剂吗？”
诺威尔瞳孔一缩，却很快掩饰住，他笑着看向谭厉，“你怎么知道？”
谭厉没回答，只是抬抬下巴，缓和气氛：“先吃饭吧。”
诺威尔吐出一口气，伸手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吃了起来，风卷残云：“老头子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啊，也不知道那药剂是真是假哦，我可是清清白白。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等级那套，难怪秦家越来越没落。老头子也是，脑袋跟卡住了一样。”
隋晋夹了一口菜，语气有些嘲讽：“你可太孝了。”
这话对诺威尔杀伤力为零，男人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冲隋晋抛了个媚眼。
隋晋没眼看，论脸皮，他远不及诺威尔，他只能埋头苦吃。
“但是你感觉到了那药剂不对劲，是吗？”谭厉看向诺威尔，把话题拉回来。
诺威尔叹口气，“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只是行军作战的人，警惕性强，他潜意识里察觉到近期艾斯家族似乎有些问题。
“既然你知道其中原委，为何还要多嘴问我。”
谭厉摇摇头，“不，我并不清楚。
“除此之外，我还想向你确认一件事——混乱星系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诺威尔筷子一顿：“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在混乱星系丢了一个人，在找他的时候，我手下的人发现驻守在混乱星系边境的第五军团有活动的痕迹。”
诺威尔这下是吃不进去饭了，他抬眼抱怨：“算哥求你们了！等哥吃完再聊好吗？你们俩还把我当合作商宴请啊，只谈事不吃饭啊。”
诺威尔仰天，发出质问：“饭！我要吃饭！”
谭厉：……
隋晋：“……你以前不这样啊。”看着诺威尔快速吃饭的样子，他不由得感慨。
吃着美食，诺威尔哀叹：“唉，行军作战就是有一点不好，吃的东西太将就了。
“你们呆在后方倒是享福了。”
“你都是军团长了，还缺口吃的吗？”隋晋好奇。
诺威尔叹口气，“第一军团驻扎在星系外入口，那边环境比较恶劣。联盟那些执政官又想方设法地削减军费，我要吃口好吃的，得倒贴上班啊。”
谭厉没说话，只是把诺威尔喜欢喝的汤默默往他那边挪了挪。
吃饱喝足，诺威尔靠在椅子上，优雅地擦拭着嘴角，这时候的他才稍微看得出曾经的贵族身份。
“感谢款待。”诺威尔抬眼，弯着眼道：“算哥哥我免费给你们提供一个消息——”
“我感觉混乱星系要出事了。”
隋晋皱着眉：“混乱星系不一直都乱着吗？”
诺威尔抬起食指摇了摇，嘴角噙着一抹笑：“那可不一样。”
谭厉拧着眉，突然开口，“上次星盗出逃和混乱星系有关吗？”男人顿了顿，抬眼视线凌厉地看向诺威尔，“异族？”
诺威尔一顿，看向谭厉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不愧是你啊，谭家的情报部门……”可真让人胆寒呀。
难怪联盟这么忌惮谭家。
诺威尔想，幸好谭厉当时军校毕业后并未从军，他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诺威尔补充了一句：“星盗内部争斗频繁，异族首领好像换人了。”
异族，谭厉对这个词不陌生。跨星系流窜，实力强悍，以物质为食——能源、建筑、人的□□，没有它们不吃的，始终徘徊在混乱星系之外。
唯一致命弱点就是繁衍能力极低。
混乱星系是挡在联盟星系前的屏障。几千年前它也是联盟的一部分，被星盗拿下后打了近千年混战，最后签了自治条约，改了这个名字，如今是一个三不管地带。
谭厉眉心皱了皱，嗯了一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诺威尔扬了扬眉：“放宽心。第一军团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他下巴微扬，一脸傲气：“有我在，那些异族决计不可能踏入联盟境内！”
突然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次异族好像又多了一种。”
“什么种类的？”
诺威尔摇摇头：“还没探查清楚。我这次就是来拿新型能源的，若是那边真出事，我们好歹有能源顶着。”
“数字系列战斗机器人研发完毕了吧，什么时候给我送过去。”诺威尔期待：“这批机器人到时候我带上战场试试！0号到时候先跟在我身边！”
此话一出，谭厉和隋晋都沉默了。
包间的沉默让诺威尔的声音变小，他看着谭厉：“我好像有种不好的预感。”
谭厉心中微叹：“你的预感是对的。”
诺威尔没说话，固执地看着谭厉。
谭厉难得道歉：“抱歉，0号有些问题，没法给你了，其他数字会按正常约定的那样给你。”
他当时想着先让0号保护圆圆一段时间，事情过后会按正常安排送至第一军团。
可没想到，他去一趟灰蔼星，一下子多了两个孩子。
旁边诺威尔笑不出来了，他之前看过了0号的测试，绝对是一个大杀器，现在——没了？
诺威尔眨眨眼，还在努力挣扎：“谭厉，这笑话并不好笑。”
谭厉一脸诚恳：“其他数字，不输0号，比如1号的侦查，3号的分析……”
诺威尔耷拉着眉眼，金色的长发都暗淡下来：“可是0号最强。”
谭厉：“……”他也没招了，毕竟0号成了他的好大儿，那可不能给诺威尔了，老婆和兄弟他还是拎得清的。
于是他说：“再给你加一倍新型能源，记我账上。”
诺威尔瞬间喜笑颜开，“说定了哦～”金灿灿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摇摆着，像狗尾巴。
突然他顿了一下，倾身问：“对哦，上次我听老头子说你有了一个孩子？”
说起这个，谭厉眼中闪过柔和，“是两个。”不，其实是三个。
等等不对……好像是四个，谭厉不由得捂了捂眼，谭氏的未来光明得有些刺目。
诺威尔闻言睁大眼睛，身体一下子坐直：“不是吧，我还以为是谣言呢！你真不够兄弟啊，结婚了不请我喝喜酒！”
谭厉摇摇头，嘴角微扬：“还没结婚，后面结婚会给你发邀请函。”
诺威尔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你也这么狂野的。”还没结婚呢，就先有了孩子。
他想了想，起身拿过自己的衣服，掏出一张水晶卡，“我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卡就给你老婆和孩子了哦。”
水晶卡在他手心转了一圈，被扔给了谭厉。
卡片划过空气，带着一丝破空声，谭厉眼疾手快夹住，眉微扬：“我替他们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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