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不同的个性，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生，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是这个世界上最独特的存在。
它至今仍旧无法给出答案。
那么它筛选主角的任务还有意义吗。
有一位宿主曾笑着说它是“救世主”。
它不愿意承认，它有自己清晰的任务目标。
有任务指示，有明确的任务意志。
它怎么可能是救世主呢……
它浑身一震。
它突然意识到，它的任务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可他们的人生轨迹变了。
他们活了下来，做出了适合自己的选择，拥有了天作之合的爱人，过上了平稳幸福的生活，有了圆满的人生。
9990吊在绳子上，看着头顶辽阔的天空。
空白页。
空的是一个人的人生，还是千千万万个人生。
9990低下头，透过摆摊的小推车看着后面那个年轻的身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化作一个流光飞了过去。
【滴，龙傲天系统9990竭诚为您服务】
正在挥舞锅铲的人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炒饭。
而说完这句话，9990就安静下来。
在它绑定这个宿主的这一刻，这个宿主的一生就化作星辰出现在空白页上。
但信息非常简洁。
于岁远。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单亲家庭，学习普通，工作普通，之后有过几段普通又坎坷的感情，最后在劳累与心气郁结中病重离世，连死亡也无比普通苍白。
纵然在成长中有不少的磕磕绊绊，但却很符合一个普通人的生命轨迹。
不像主角，是一条清晰的弧线，由低到高，波澜壮阔。
而大多数普通人的生命轨迹都是波浪线，起起伏伏，弧度有大有小。
灰色的人生才是大多数普通人的人生颜色。
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没有像烟花那么绚烂的色彩。
更多的是生活中的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带来真实的困境与幸福。
但9990经历了前期的任务，已经不会再通过简单的数据去概括一个人的人生了。
不是数据不准确。
而是数据不能代表七情六欲，更没有宏大到可以叙述一个生命。
9990合上手里的书，看向这个尚还年轻的男人。
个子高挑，不胖不瘦，长相并不是多惊艳，却五官端正，也算得上一句眉清目秀，性子没有之前的宿主那么外放，却也不算冷淡。
看到顾客会笑一下，笑起来眼睛会弯，但大多数时间是安静地做着手里的事。
从外表看起来并不是一个特别热络的人，却也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就像这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个普通人。
不。
他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
它想了想，问：【宿主，你有什么遗憾吗】
于岁远关了煤气灶的火，将锅刷干净，用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脂。
“你指的是什么。”
【任何遗憾都算】
“金钱、事业、感情、健康，没有得到的都是遗憾。”
【……】
【等一下，你……你不问一下我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上吗】
9990愣住了。
对方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了！
还坦然的回答了它的问题！
不对。
不对不对。
9990的毛竖起来了。
要说人生哲学它可能没那么快思考明白，但你要说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它可太熟悉了，瞬间就将它从轻飘飘的意境拉回到地面。
根据它的观测和调查，人类千奇百怪，其中变态占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九是隐形变态。
不会那么巧吧。
等一下，它没毛。
于是9990给自己变出了一身的毛，然后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嗯……天外来物，高科技文明，或者是外星人终于来侵略地球了，怎么，要我给你当卧底吗。”
于岁远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
【我对地球没兴趣】
“好吧。”
【……】
你那略带遗憾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前面来了客人，要了一份不加葱的炒饭，于岁远又开始忙碌起来。
9990睁大眼睛盯着于岁远。
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
你说啊！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挽着手臂的小情侣好奇地看着于岁远，试探地问：“你是春华姨的儿子吗。”
于岁远一边翻炒一边回答：“对。”
女孩子有些高兴，推了下旁边的男朋友，得意地说：“你看，我说对了吧。”
男孩被推也不生气，笑道：“行行行，你猜对了。”
女孩哼了一声：“春华姨怎么不来了。”
“在住院，这段时间都是我过来。”
女孩担心地说：“没事吧。”
于岁远微笑着看向女孩：“没事。”
将炒饭递给小情侣，于岁远又忙下一个客人。
9990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
扑通一声。
9990躺在了坟墓里。
——
忙到凌晨，于岁远开着三轮车回了小区。
门口的保安亭走出来一个披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身形干瘦，脊背佝偻，两鬓斑白，脸上带着皱纹，捏着衣服的手指十分粗糙，手指皲裂，指甲藏着漆黑的污垢，指腹还泛着黄，是个老烟枪。
“小于回来了。”
保安打开小区的门，露出一个笑容，嘴里少了颗门牙。
“嗯，贵叔，这是给你带的炒粉。”
于岁远拿出一个一次性饭盒递过去，拿在手里还热腾腾的有些烫手。
保安接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目送着他离开。
“早点休息，小于。”
于岁远挥了挥手。
这是一个老小区，没有物业，门口的保安只有贵叔一个人，白天守门，晚上就住在保安亭里。
小区一共有三栋楼，都是老房子了，每栋不超过五层，没有电梯。
这里住的租客比业主要多，现在还有零星几盏灯亮着，有几个阳台晾晒的衣服滴滴答答的往下滴着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结束工作回家。
于岁远把车子停在一楼旁边的车棚里，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提着走上楼梯。
走到三楼，他跺了跺脚，感应灯亮起，他走上四楼，顺着走廊走到靠里的房子，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个看起来老旧、拥挤，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出现在眼前。
于岁远将钥匙放在桌上，走进次卧拿出换洗衣物，径直走向对面的浴室。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没一会儿，湿着头发的于岁远走出来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拿出手机发了两条信息，随即关上房门也关了灯，上床睡觉。
【……】
9990看完了全程。
毫无看点，只有平静的生活下，一个疲惫到沉默的人最平凡的生活。
9990蹲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空，城市里不灭的霓虹灯像星光在闪烁，却也有一隅寂静的黑暗陷入安眠当中。
它撑着下巴，开始思考统生。
——
于岁远带着早餐走进病房，于母已经醒了，正在和旁边病床上的人聊天。
看到于岁远，隔壁病床的人笑呵呵地说：“你儿子真是又帅又孝顺，每天都来看你，要不是我女儿结婚了，我都想跟你结亲了。”
其实也就来了三天而已。
三天前于岁远才从外省回来。
于母脸上也带着笑容：“你女儿也孝顺，看这大包小包，哪样不花钱。”
说完，于母转向于岁远，气氛有些安静。
于岁远放下早餐问：“早上医生来查房了吗。”
“来了。”
“医生怎么说。”
“情况还不错。”
“什么时候手术。”
“下周。”
“好，待会儿我要去修三轮车，中午在家里补觉，下午就不过来了。”
于母低着头说：“行。”
很快，空气又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
等于母吃完早餐，于岁远站起来收拾垃圾。
“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嗯，没事，你去忙吧。”
于岁远转身离开。
于母目送着于岁远的背影消失，安静了片刻，转过头又开始和隔壁床谈天说地，笑呵呵的样子和蔼可亲，任谁也看不出她以前是个能把孩子打到昏厥的人。
2
于岁远高中毕业就在外省上大学，接着又在外省工作。
除了过年，基本很少回来。
三天前，于母检查出卵巢纤维瘤，于岁远辞掉工作回了家。
白天在医院，晚上帮于母出去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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