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耐的痒。
他咽了咽口水，决心不去上这个当。
于岁远这个坏家伙，肯定没安好心。
哼。
——
于岁远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突然坐起身，将房子里所有的灯都打开。
凌晨两点，他将房子从头到尾的全都打扫了一遍。
尤其是他住的那间次卧，打扫得格外仔细。
里面的东西都是旧的，还保持着十几二十年前那副模样。
以前他很少回来，即便回来也只是住两晚就匆匆离开。
对于这间房是什么样子他并不在意，反正也只是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但现在他把窗帘还有床单被套全都拆下来放进了洗衣机。
衣柜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擦了一遍，连同床底的灰也仔细清理干净。
9990翘着脚脚看着于岁远的举动。
男人还真是奇妙的生物。
打扫完已经到了凌晨四五点。
于岁远却一点也不困，反而精神奕奕，眼睛格外亮。
【你就不担心他不来吗】
于岁远摆正台灯的位置。
“他会来的。”
太阳升起的那刻，两颗心同时被明媚的阳光牵引。
整整一个白天，池禁都在胡思乱想。
他时不时地走神，整个人都心不在焉，连拧螺丝这种小事都出了好几回错。
另一边的于岁远同样在家里坐立难安。
他睡不着，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呆呆地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四处徘徊。
最后拿出扫把和拖把，再次将地面打扫了一遍。
中午，池禁回家做饭，简单的白菜炖豆腐，没吃几口，他就没了胃口。
本来打算躺上床睡个午觉，可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隔壁的情侣大白天的就开始吵架。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跑到人家门口用力踹了两脚。
里面安静了，他还是觉得心烦气躁。
回到家“嘭”的一声把门甩上，“咚咚咚”的不知道在敲什么，隔壁安静得像个鹌鹑，连屁都不敢放。
于岁远中午没做饭，随便点了个外卖，可吃着吃着就吃不下了。
他站起来，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最后又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吃了两口冷饭。
一整个下午都带着难耐的紧迫感。
既觉得时间过得慢，又觉得时间过得快。
胡思乱想间，太阳开始下山。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了天边的落日。
晕开的晚霞将天边染成了橙色，眼前的一切都带上黄昏的颜色。
风吹落叶，浓郁的情愫在心里翻涌，深得像这一片橙黄色的云。
秃头老板走过来说：“今天没什么事，你先下班回去吧。”
池禁收回视线，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
回到家，他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两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再回过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四周的空气带来明显的凉意。
他心口一跳，连忙打开手机查看时间。
在极度紧张之下，甚至手还有点抖。
才八点。
他咽了咽口水。
已经八点了……
心脏砰砰砰地用力跳动，震得整个人都坐立难安。
他握紧手机，忽地站起来，打开衣柜翻找衣服。
里面大多是些休闲服和运动服，还有背心夹克工装裤。
算得上正式的衣服没两件，而且由于他在汽修店工作，抠门的老板只发了一套劣质工装，他穿了没两次就破了，后来一直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这也就导致每件衣服多少都带点洗不干净的印记，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却开始挑挑拣拣，怎么都不满意。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那天于岁远穿的条纹衬衫，干净又清爽，一眼就看到了心里。
他喉结滚动，翻来翻去，找到一件白衬衫。
这是几年前拍证件照的时候特意买的。
只是这衣服太容易脏了，板板正正的穿在身上不自在，总觉得有些不伦不类，就一直压在箱底没动过。
他将衣服扯出来，除了有些皱，看起来还和新的一样。
他应该还能穿得下吧。
于岁远今天又没有出摊，他出去一趟买了很多菜回来。
进小区门的时候，穿着保安制服的贵叔说：“小于今天又不出摊啊。”
“嗯，我买了两份盒饭，里面有青椒炒牛肉和西红柿炒鸡蛋，吃不完你留着明天再热一热。”
于岁远将盒饭递过去。
“这多麻烦。”贵叔将手在身上蹭了蹭，不好意思地接过来。
贵叔很早就在小区守门了。
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甚至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家人，没有住的地方，一个月的工资连一千块都不到，每天只能靠小区里一些住户接济。
于岁远看了眼时间，匆匆忙忙地回到家里做饭。
忙活了一通，最后把汤炖上，他又连忙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不到十分钟，他带着满身热气出来。
回到房间吹干净头发，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那张有些陌生的脸。
太久没有看过自己，他都有些不认识了。
他看得很仔细，想要从上面找到以前的痕迹。
厨房里响起咕咚咕咚的声音，他回过神，快步走过去开启小火。
桌上摆了一些家常菜，向上冒着热气，他坐在沙发上，又忍耐不住地站了起来。
会不会穿得太正式了。
他心里生出迟来的羞耻，看着脚下的皮鞋，脸瞬间红了。
他喉头发紧，转身走回房，重新换了一套休闲装。
可看着镜子还是不满意，总觉得显得自己太过青涩。
他既想要找回过去的自己，又害怕和以前太像。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
心里越想越乱，他偏过头不再看，却不经意间看到楼下站着一个人。
心脏立马跳到了嗓子眼，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下去，想到什么又匆匆跑回来关了厨房的火。
楼道里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
跑到一楼才变慢，没一会儿，于岁远高挑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走了出来。
他神色如常，姿态淡然，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看出他并不如表面那样平静。
在看到于岁远的那刻，池禁就愣在了原地。
于岁远刚洗过头，柔顺的头发垂在额前，身上穿着一整套休闲服，清爽的少年气看起来就和以前上学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他长高了很多，整个人也比以前健康，不再瘦巴巴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池禁的眼睫飞快地颤动，不太自在地低下头。
而在看到池禁的那刻，于岁远就呼吸一重，直勾勾地收不回目光。
穿着白衬衫的池禁带着干净的气质，扣子扣到了喉结，衣摆整整齐齐地扎在牛仔裤里，临时刷干净的帆布鞋绑好了鞋带，不像前几次见到的那样松垮。
连头发都用心打理过，总是随性肆意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与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注意到于岁远灼热的目光，池禁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
扣到喉咙的扣子勒得他呼吸发紧，他强忍着想要去扯领口的冲动，出声说：“我来修车。”
话说出口的这刻，空气安静下来。
无声的寂静中，唯有两颗早就乱了节奏的心脏跳得无比剧烈。
于岁远站在楼道口，轻声说：“吃完饭再修吧。”
池禁动了动唇，没有说话，抬脚走了过去。
于岁远走在前面，池禁跟在后面。
在踏上楼梯的那刻，池禁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
他还是自投罗网了。
2
打开门，里面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池禁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
于岁远拿出一瓶酒问：“喝酒吗。”
他摇了摇头。
“那就吃饭吧。”
池禁没喝，于岁远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一口，他就要看一眼池禁。
满桌的菜，大多是池禁在吃。
于岁远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池禁的脸，一个人喝完了一整杯酒。
那张白净的脸带着微醺的酡红，看向池禁的眼神氤氲着深邃的暗光。
池禁被看得浑身发麻，慢慢放下了筷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
“我吃好了。”
他唇上还带着伤口，红艳艳的像点下的朱砂。
在于岁远的注视下，这个小小的伤口火辣辣的似乎要渗出血。
池禁不自觉地舔了下唇瓣，舔完，于岁远的眼神立马烧出了灼热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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