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俊将自己裹严实,拿起扫帚与木锨走了出去,他先推了一条通往大门口的小道,厚厚的积雪被堆在两旁,两哥儿也裹得严严实实跟在曹俊后面清理青石路。
曹俊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青石路上厚重的积雪掀起来堆在两旁。
书哥儿将门栓上的积雪用扫帚扫了下来。
云哥儿扫的快,抽开门栓,刚推开门准备出去扫扫,就看见大门前躺着一个人,虽已被雪盖住了,但从外形看确实是一个人。
院内的两人还没察觉到外面的情况,云哥儿紧张的握紧手中的扫帚转身就朝里喊,“哥,哥,哥你快来啊,有死人!”他声音都在发颤。
里面的曹俊与书哥儿听到云哥儿带着哭腔的声音,丢下手中的铲雪工具就往外跑。“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两人一出来注意力全在云哥儿身上,一时之间没有看到被雪盖着的人,书哥儿轻轻拍着云哥儿的背。
云哥儿指着地上被雪盖着的雪包:“死人,有死人!”
曹俊顺着云哥儿指着的方向看了看,刚要上前去查看,被书哥儿拉着手臂,曹俊轻拍了拍他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没事,放心。”
他将那人身上覆盖着的雪用手扫开,漏出最底层被血染红的积雪。
曹俊皱了皱眉 ,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几不可察,似乎再迟一点点就要被凛冬的寒风带走了。
曹俊伸出手将人扶了起来:“人还活着,还有气!”
曹俊将人扒拉起来,眼睛瞥了一眼雪地上这人一路匍匐攀爬的印子后,背上人就往院中走。
他从来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主 ,只要事情没有惹到他 ,他都是置若罔闻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如今一个大活人受着伤雪中一路匍匐求到他家门口,自然没有不管的道理。
曹俊背着人走到二楼的时候,想起来客舍的地龙没有烧。
书哥儿先一步撩起他们房间的门帘:“放咱们屋,救人要紧。”
事情比较着急,确实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等客舍的地龙烧起来,估计人也没了。
曹俊将人背进了里屋放在软榻上。
“哥,现在怎么办?”云哥儿盯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腹部伤口皮肉外翻却一滴血也流不出来的人说道。
曹俊也不知道怎么办,找大夫想也不用想,大雪封了山,这会根本下不去。
但他不能乱,要是没将人背进来还可以只当做没看见,既然背进来了不管怎样,有没有希望都要试试。
看这人在雪地里待了那么久还留着一口气,想也不会轻易死去。
“云儿你先去准备一些热水,我给他檫檫,先去去寒气。”这可是个汉子,这种事情只能他上。
“书儿你去熬点姜汤备着,人一睁眼就给他灌下去。”曹俊对旁边的书哥儿说。
“我这就去。”书哥儿与云儿哥出去准备。
曹俊将柜子最上面的一格打开,将里面为过冬准备的药全倒出来,从里面挑挑拣拣,找到了一些草药。
书哥儿正要掀开门帘就听到曹俊嘀嘀咕咕说着:“哥们,你可得撑住啊!这可是我从镇上买的珍贵药。”说完又拿起一根人参,“连我家哥儿的人参都给你用上了。”
书哥儿笑出了声,“说什么了?贫嘴。”曹俊认真起来那是狠厉中带着洒脱,但幼稚起来还真跟孩子似的。
云哥儿将热水也端了进来:“哥,热水。”
将东西送进来后,两人去了云哥儿屋子。
曹俊用剪刀剪开刀口处与皮肉连在一起的衣服,刀口很深差一点就能要了他的命,但就是这差一点让他活了下来,也是命不该绝。
曹俊费了老大劲将人檫了一遍,敷上草药,又给人换上了自己干净的里衣,就让他那么躺着。
他蹲在旁边居高临下看着躺着的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若涂脂,面如冠玉,还一身腱子肉,就是脸色有些病态的发白。就连曹俊也不得不说一句:“长得真不错。”
他站起身一抬头就看见帘子缝隙中的的两只眼睛。
曹俊咬牙切齿:“干嘛了?进来。”
云哥儿揪着衣角磨磨蹭蹭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低着头的书哥儿。
“好啊!还有同伙。”
书哥儿听后吓得抖了抖肩。
曹俊坐在软榻上 一条腿盘着 一条腿曲起,双臂打开往后靠了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云哥儿:“我想来看看他。”
曹俊:“看他,看什么?”
云哥儿小声嘟囔:“看他好点没?”
曹俊:“说实话。”
书哥儿走过去拍了曹俊一巴掌,“差不多得了。”
曹俊:“等会再问你。”
云哥儿泄气道:“我,我想看看他长得好不好看。”
曹俊没想到他家云哥儿还是个颜控,弟大不由哥啊!看看这就已经为他自己相看相公了!
“以后他这边就交给你照顾了。”曹俊对云哥儿说,他家哥儿喜欢看就让他看呗,耗费了这么多珍贵药材看几眼怎么了?
第69章 大黑不是狗
“要看就大大方方看,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去追。”曹俊对云哥儿说。
云哥儿懵懵懂懂点着头。
书哥儿抬手在曹俊手臂上拧了一圈,让他少说两句,拧完又像哄小朋友似的用手摸了摸。
当天晚上书哥儿与云哥儿歇在一屋,曹俊与大黑歇在一屋子。
大黑不是狗,是云哥儿为那人起的名字,因为人一直不醒,也不知道叫什么,因着初见的时候他穿着一身黑衣,所以云哥儿起了个比较贴切的名字叫大黑。
(堂堂摄政王墨云萧在悄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多了个狗外号……)
曹俊老是觉得云哥儿在叫狗,因为他在上高中的时候养过一只纯黑边牧,他一直大黑大黑的叫,所以当云哥儿为这哥起名大黑的时候曹俊嘴角抽了抽。
因大黑伤势过重,加上在寒冷的冬天冻了一晚上,能扛过来已经算不错了,所以一时之间在温暖的环境中歇不过来。
大黑脸色倒是比以往好多了,曹俊整日看着云哥儿整日待在屋里没出息的样,恨得牙痒痒,一半是生气,一半是担心。
他掏出那天从大黑身上掉出来的玉佩,摸着纹路,心里想着这玉佩色泽雕花都是上乘,而且观他那天穿的黑色玄衣,布料丝滑,印花讲究,这些可都不是村里人或者镇上人该有的。
又想起苏慕白让李掌柜带的话,猛地转身看着火炕上安安静静躺着的人,难道是京城人?想到这里曹俊脊背微凉。
云哥儿正仔细地擦着大黑苍白病态而又不失英俊的脸庞。
曹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是祸躲不过。
终于将自己说服的曹俊,一看云儿那稀罕样就觉得自家白菜被猪拱了,无论那猪是俊猪还是丑猪,都逃脱不了是猪的命运。
晚上几人围炉煮茶的时候添加了一个项目,那就是曹俊为两哥儿讲故事。
什么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归根究底就是恋爱脑要挖十八年野菜啊,什么陈世美贪图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妻啊,什么张生对崔莺莺始乱终弃等等。听得书哥儿与云哥儿一把鼻涕一把泪,为故事中的受害方鸣不平。
这也成为以后摄政王夫人的口头禅:“你要去做那陈世美,你早早的说,我可不做那秦香莲。”,“你去挖野菜吧!!”,“你个张生!我要回娘家!!”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曹俊想着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可得早早灌输思想,不能让哥儿只看样貌,谁也不清楚那光鲜亮丽的皮子下是不是黑透的心肝和脾肺。
就这样大黑躺了三日,曹俊就讲了三晚,将自己知道的渣男事件讲给两哥儿,让他们知道人心险恶。
第四天,天气转晴,气温更低了,真应了那句下雪不冷融雪冷。
曹俊裹严实后早早出去,将院中的雪推到一起,书哥儿与云哥儿一起收拾早饭。
冬日太阳淡淡的光透过窗户投在屋子里,屋中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见炭火的噼啪声,躺在火炕上的墨云萧手指微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也颤了颤,随后睁开了星辰般的眸子。
他双手撑着坐了起来,动身的时候牵着了伤口,痛的嘶出了声。
痛过之后他才开始打量周围,他记得他被追杀的时候与大队人马走散了,那些人要在自己发病期间要了他的命,毫不留情,招招致命,他一人难敌百人最后还是被砍伤了。
一脚踩空就滚了下来,以为自己要折在荒无人烟的深林中时,一抬头就看见眼前竟有一座竹楼赫然屹立在风雪中。
他拖着身体慢慢移过去,心里想的是大仇不报他不能就这么死了,腹部的伤口移动过程中鲜血直流,快要到门口时,终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银色的眼牟望着竹楼的一缕炊烟,晕过去了。
将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后得出,他应该被竹楼的主人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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