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是谁, 这般富贵逼人, 想必就是贺知砚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贺夕桐, 宠极一时的淑贵妃娘娘。
“可认识这是谁?按着规矩, 你方可叫他一声姐姐。”赵挽梨在一旁开口道。
余笙并未听从赵挽梨的话,而是恭恭敬敬地朝上座行了个礼:“拜见贵妃娘娘。”接着转身对着周围道:“问各位夫人安。”
贺夕桐并未搭话,倒是一旁身着深紫色长裙的妇人开口了:“这新入门的媳妇倒是有个性,进门后不先来拜访姑姐倒先出去鬼混一圈。”
余笙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是晚辈失礼了。”
赵挽梨也在一旁开口道:“三姑莫生气,知砚笙儿年纪都尚小,毛毛躁躁地也实属正常。”
“到底是不如卿云稳重。”紫衣服的妇人开口道,颇有些奉承的意思在里面。
“这是什么话,都各有各的好。”赵挽梨笑着回答:“我倒希望卿云能少几分稳重,能让我这个当娘的也为他操心操心。”
余笙从始至终都未曾说一句话,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带着几分不染世俗的味道。
“好了!”贺夕桐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道,周围那些暗露锋芒的谈话声顿时停了下来。
“走上前来让本宫瞧瞧。”
余笙闻言又上前了几步,贺夕桐上下打量了他几秒赞叹道:“好生标致的一个小郎君。”
“听说你现在是秀才,可有继续科考的打算?”
“正有此打算。”余笙回答道。
“好!男儿就当志向远大。”
“偏要雄鹰做金丝雀,这般行径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说是吧,赵夫人?”贺夕桐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
赵挽梨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着附和道:“娘娘说的在理。”
余笙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替嫁这件事是原书中就有的,余笙原以为是剧情的需要,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给余笙说。”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仍是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告退。
“可知我为何留下你?”
余笙拱手道:“望娘娘明示。”
空气静默了一瞬,过了好一会贺夕桐才继续开口道:“咱们这贺家看着有朱轮华毂的派头,却早已不是从前的钟鸣鼎食之家了。
贺夕桐语气里似乎带着些嘲讽:“也是,靠着女人腰间那根系带维持的荣华富贵又能撑多久。”
余笙并未说话,只是安静地垂首恭听。
贺家的情形书中也有描写,他想没有那句话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更好地描述其中的光景。
早年贺家也算的上是权极一时,连皇帝都要给三份薄面。可自从贺老太爷死了过后,贺家竟然找不出一个能扛起重担的人。
可以说贺家今天尚能有如此光景并非贺家的当家人有多么的优秀,而是靠着贺夕桐的荣宠。
“娘娘不必多虑,贺家人才辈出,定能再续荣光。”余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句话,颇有几分真诚的意味。
贺夕桐笑了笑,接受了他这句奉承,却并未当真而是道:“知砚……可还好?”
“娘娘为何不亲自去看看?”
“他不想见我的。”贺夕桐眼里闪过几分苦涩。
“杨氏那件事我听说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余笙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知砚少年心性,在这贺府里免不了遭人陷害,我虽想护着他,但远在宫中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若是能诚心对知砚好,我保你仕途坦荡,一辈子荣华富贵。”
“反之……”
不知不觉间,贺夕桐的语气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威胁与压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贺家虽然落没了,但对付个余家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笙没有回答,反而抬起眼睛直视着高位上的那人:“晚辈不懂,只知道后宫干政是大忌,以及……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空中似乎冒着些火星子,连烛光都变得张牙舞爪了起来。
“大胆——”
贺夕桐猛地一拍桌子道:“余笙,你可知错?!”
余笙仍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冷静回答道:“不知,还望娘娘明示。”
一旁的宫女都被这个场面吓得抖了一瞬,皇后不管事已久,她还从未见过这般大胆的人,敢和贵妃娘娘对着干。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这余公子看着聪明,却这般不识好歹。
出乎意料地,贺夕桐突然笑了起来:“好个兔子急了会咬人,你要是真的应了,那反倒让我瞧不起你。”
余笙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从他说出那句话开始,眼前的局面就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他知道贺夕桐想要的并不是一个言听计从、任人为之的拥护者,而是一个有勇有谋,能帮助贺知砚的辅佐者。
虽然余笙和贺夕桐的出发点不同,但目的一致,因此他不介意给贺夕桐想要的。
贺夕桐轻轻一挥手,旁边走出了个其貌不扬的小厮:“这是伴鹤,会鸟语擅武功,以后就让他跟着你,有什么需要可以跟他说。”
“多谢娘娘。”
“好了,你先回去吧。”
余笙走出门,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你怎么在这?”
贺知砚靠在一旁的暗红色柱子上,挑眉问道:“怎么,这地让你给盖了印了,不允许我过来?”
余笙把他的玩笑当耳旁风,只是道:“要进去见见吗?”
贺知砚难得静默了一瞬,良久还是道:“算了吧。”
“哎,对了,你们在里面这么久谈什么呢?”
余笙道:“一些无关重要的客套话。”
“当真?”贺知砚有些不太相信。
“信不信由你。”
余笙的表情太过淡定,以至于让贺知砚有些拿不定主意,不过没等他多想,余笙又接着开口道:“让你找的人找的怎么样?”
贺知砚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小爷出马,还有我办不成的事?”
“人已经在流水涧了,就等你的妙计了。”
余笙点点头,抬脚就往流水涧的方向走。
贺知砚赶紧跟了上来:“先说好啊,身材有九成九的相似,可脸却相差远矣。你要是想让她假扮成杨素的话,不太可行。”
“先回去吧。”余笙没有出口解释,这让贺知砚更加的好奇了,他倒要看看余笙该怎么让杨素“死而复生”。
第37章
“哟, 赵少爷来了啊,醉香楼最近新来了个姑娘,那叫一个国色生香, 奴家这就带您去看看?”
赵真堂没有答话,一双眼睛无端透露出几分阴鸷。
上次贺知砚那一刀让他彻底失去了男人的尊严,京城里的名医他都请过, 各种古怪的偏方他也都尝试过了, 但仍是没有半分作用。
现在就算是再漂亮的女子脱|光衣服躺到他面前, 他也不能产生任何反应。
这一度让赵真堂感到崩溃, 他语气阴沉道:“把你院里所有的姑娘都叫过来。”
苏妈妈脸上带了些许犹豫:“这不太行吧,赵少爷,这许多姑娘都开始接客了……”
赵真堂挥了挥手, 身后的小厮立马上前, 对着苏妈妈打开了手里的木盒子,只见里面装的全是沉甸甸的金子。
苏妈妈眼睛睁大,然后立刻将木盒子的盖子放了下来,将盒子紧紧抱在自己怀里:“赵少爷的吩咐奴家定然是全力做好。”
“来人啊, 将赵少爷带去上好的包间,让姑娘们都好好准备准备。”
赵真堂坐在软榻上,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的衣服。房间里面全然是一副热闹的现象, 舞的舞、唱的唱, 周围还围着一圈莺莺燕燕。
“赵少爷喝酒~”
赵真堂就着那嫩如凝脂的纤纤玉手喝下了那杯清酒, 然后顺着力道将姑娘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讨厌~”姑娘娇俏一笑, 轻轻拍了拍赵真堂的胸口。
赵真堂随手一挥:“你们先出去吧。”
其他姑娘鱼贯而出。留下的那姑娘将一根红纱套在赵真堂的脖子上, 将他的头往前拉了拉:“那奴家来伺候你吧。”
……
“啊——”
一道尖叫声从包间里传出来。
赵真堂双眼赤红, 紧紧掐着身下人的脖子:“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
那姑娘脸色涨的通红, 努力挣扎道:“不是不是,奴家不是有意冒犯,您放过我吧。”
赵真堂狞笑一声:“去死吧。”掐着脖子的手越发的用力。
一双细长的手搭上了赵真堂的肩膀,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他不耐烦地往后一看,却瞬间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瞳孔微微放大,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杨……杨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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