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外面突然来了一队士兵,将客栈团团围住了。为首的赫然是一身红衣的七皇子:“又见面了。”
贺知砚有些惊讶,这个客栈是他娘给他留下的,平时很冷清,位置也很隐蔽,在京城生活了几十年的人都不一定知道,更别提这里都是他的人,不可能有人去通风报信:“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余笙看了贺卿云一眼,然后冷冷道:“你是故意放我们离开的?”
李牧尘笑了笑:“你很厉害,易容之术巧夺天工我确实差点被你骗了过去。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你的张良计,我也有我的过墙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余笙看向了站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低眉顺目的,让人下意识就想忽略:“文大人,何必再遮遮掩掩。”
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上前一步道:“余大人好。”
余笙眯着眼睛问道:“你一直都是七皇子的人?”
文为“哎”了一声:“此言差矣,在下乃是大瑜子民,为陛下效力,这怎么能说是七殿下的人了,充其量是得殿下赏识罢了。”
这样便合理了,从郑洪涛那个案子开始他们就是别人的桌上棋,一直被别人推着往前走。
李牧尘冷冷地看着他们道:“全部抓起来,听后处置。”
语罢他看了贺卿云一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爱恋、挣扎、内疚最后统统化为坚决。
贺卿云也看了李牧尘一眼,对方却垂下了眼不在看他。不过无论怎样,贺卿云的内心还是潜藏着一个意识,他不会伤害他的。
看着贺卿云的背影,李牧尘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追上去,那一刻什么权利,什么位置他统统都不想在乎,他只想要那个人。
文为见状,上前一步低声道:“殿下,就算你不在乎陛下的那个约定,也要想想秋娘,我那可怜的女儿,你的母亲。”
世人皆知七皇子的生母是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因难产而死。可只有少数人知道她是被乱棍打死的,就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因为帝王的猜忌。
李牧尘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下心里的情绪,再睁眼时又恢复成以往眼含三分笑,滴水不漏的样子:“我知道,我不会让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的。”
文为仍旧垂着头:“殿下放心,我们早已实验过,药没问题,贺公子会没事的。”
李牧尘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我……”这时他的声音才透露些苦涩,近乎自言自语地说:“我不能失去他。”
文为叹了口气也不在多言,也不知道当初答应他复仇这件事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顾时运欲哭无泪地看着监牢的大门:“世事无常啊,上次是我抓你们,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轮到我了。”
“我冤枉啊!”顾时运大喊道。
坐在一旁的狱卒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叫嚷什么呢,安静点!”
“我冤枉啊!”顾时运又大喊了一声。
狱卒“嘿”了一声,拿着鞭子走了过来:“你再叫一次看看。”
顾时运赶紧缩到了角落里,小声道:“我不是怂,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一脸淡定余笙,然后凑过去悄悄道:“余公子,别卖关子了,你还有什么法子赶紧说出来。”
贺知砚掐着顾时运的脖子把他扯到了一边:“你干嘛呢,注意点距离。”
顾时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乎这个,在过一会我只能去地府,在阎王爷面前和你们保持距离了!”
贺知砚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偏:“你不是不信鬼神吗?”
顾时运是真的没脾气了:“大哥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们再不想办法,真的马上就要被七皇子处死了啊!”
贺知砚一脸认真:“所以你为什么突然信了。”
顾时运微笑:“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不行吗?”
贺知砚:“那你也太不尊重佛祖了吧。”
顾时运面无表情:“请闭嘴,不然我会忍不住在这把你打死。”
贺卿云在一旁见两人的互动不屑地“哼”了一声。
顾时运见状忍不住插刀道:“你哼什么,被自己心爱之人抓到这里,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贺卿云转过头道:“黄口儒子之言,何足置辩?”
顾时运气不打一处来,刚想上前理论,就被贺知砚扯住了:“他就是个书呆子,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也不知道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贺卿云重重地甩了甩袖子:“犹对夏虫语冰耳,不啻梦呓!”
贺知砚有些懵,他悄悄问顾时运:“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时运压低声音道:“说你幼稚无知、无法沟通呢,你还是多看看书吧。”
贺知砚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顾时运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活该!”
两人刚统一战线,正准备同仇敌忾一致对外的时候,余笙突然站起身对门外的狱卒道:“我要见七殿下。”
狱卒不屑地嗤笑一声:“七殿下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吗?”
余笙递给他一张纸:“你把这个交给殿下,他自会明白。”
从一开始,他就没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贺卿云身上,毕竟情爱是最虚无缥缈的。
狱卒接过纸条,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余笙心领神会地扯下腰间的玉佩:“有劳了。”
狱卒拿着玉佩仔细瞧了瞧,勉强道:“知道了,等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夏虫不可语冰”《庄子》中的典故,嘲讽对方见识短浅如夏生秋死的虫子,无法理解冰雪为何物。
第60章
天色刚亮, 可太阳仍旧还没出来,想要摆摆“架子”,让整个天空都跟着灰蒙蒙的, 大气都不敢出一般。
“这是余笙让你送来的?”李牧尘垂眸望着下面的人,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却是让人忍不住一抖, 连声音都带了几分战战兢兢。
“回大人, 确实是余公子叫我送来的, 他说看了您自会明白。”狱卒道。
李牧尘听罢眼神立马冷了下来:“竟然敢拿此事威胁我。”随后他看向下面的人:“你先下去吧。”
“你别走啊!”顾时运趴在栏杆上大吼道:“这是人吃的吗?你去喂猪, 猪都不吃!”
刚拿起来吃了一口的贺知砚:“……”
谢谢,有被冒犯到。
不过任顾时运怎么大喊大叫,狱卒都不带看他一眼的, 这里的人最会看人下碟, 权力纠葛、银钱纷争在他们心里门儿清。
顾时运暗暗下定决心:“这次出去了,我一定要在身上挂满金银财宝!”
“喀拉”一声,门上的锁链被解开了。
七皇子走了进来,先是下意识地看了贺卿云一眼, 随即又立刻移开视线朝余笙望去:“不知余公子这是何意?”七皇子边说着边将那张纸条递给余笙,只见纸条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文秋娘
余笙不急不缓道:“文秋娘, 殿下可认得此人?”
李牧尘面不改色地笑道:“当然, 不过这和本殿下有什么关系?”
余笙:“也没什么, 只是可怜她死的这么凄惨, 可害她的人仍在逍遥法外。殿下难道不想给她报仇?”
李牧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余笙接着道:“殿下先别着急, 且听我说完。当年文秋娘之死并非贵妃娘娘手笔, 而是皇后在暗中操作。”
李牧尘:“我如何信你?”
虽是如此说, 可他心里并不怎么相信余笙, 这件事他暗中调查了这么久, 怎么会轻信对方的一面之词。不过见余笙这么笃定的样子,李牧尘心里还是产生了几分怀疑,不过面上不显罢了。
余笙:“我有证据。”
李牧尘反问道:“什么证据?”
余笙:“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李牧尘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余笙反问道:“是吗?难道殿下就不曾怀疑过?过了这么多年为何这件事还调查的这么顺利,就好像有人把所有的线索都放在你面前了一样。”
李牧尘并未回答,而是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余笙:“我要见陛下。”
李牧尘怒极反笑:“陛下病重现在并不见人。”
余笙却道:“因为这件事,四皇子被囚禁在府,太子前往南方治水却下落不明,陛下命你代为监国,我不信殿下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李牧尘:“你倒是看的清楚。”
余笙:“那便多谢殿下了。”
李牧尘冷笑一声:“别高兴的太早,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你注定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余笙:“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牧尘不在多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了这里。
贺知砚看着余笙,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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