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池没有亲他，他停在与他很近的距离，鼻尖都快抵到莫尹的鼻尖，“这样还不动手吗？”他意有所指，视线斜斜地落在莫尹严严实实藏在口袋里的手。
莫尹嘴角微微一勾，他人很舒展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浑身都是放松的，“惯着你，还有错了？”
叶池神色僵硬，在莫尹面前，他不再是那个在战队里游刃有余，统领全队的队长，他像个傻子，也像个疯子，总之，都是非理性的。
叶池放开握住莫尹肩膀的手，向下隔着外套握住了莫尹的手腕，“让我看一眼。”
理性战胜了非理性，因为此刻对叶池来说，有比亲近莫尹更重要的事。
叶池没有用很大的力道，只是手指松松地环着。
莫尹：“你真觉得我不会把你赶下车是吗？”
“你不是惯着我吗？”
叶池说。
莫尹盯了叶池几秒，胳膊碰了碰侧边的按钮，“老周，停车。”
车马上就停了。
叶池保持着扣住莫尹手腕的姿势一动不动。
莫尹扭了扭手腕，叶池顺势放开了他的手。
莫尹也终于把藏在口袋里的手给露了出来，叶池的视线扫过去，只看到他那双在电竞选手中也非常出众修长的手，手腕被棕色的皮衣袖口给挡住，向上靠近，捏住了他的下巴。
“滚下去。”
叶池不滚，不仅不滚，两只手还一气捏住了莫尹的袖口往下撩。
手腕上固定的辅助工具马上暴露在了他的视野里。
“满意了？”
莫尹不咸不淡道，“可以滚了。”
叶池看向莫尹，“很严重吗？”
“没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我能看一下病历吗？”
“不能。”
“我想看。”
叶池双手轻轻地攥着莫尹的衣袖，“让我看看吧。”
莫尹微一用力，从叶池的手中挣开了手腕，“看了又怎么样？你是医生？”他冷冷淡淡地斜睨了叶池一眼，“还是八卦记者？”
叶池盯着莫尹的手腕，职业选手最懂伤病的感受，莫尹的个性，如果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不可能缺席颁奖礼。
他应该是很讨厌别人异样的眼光和议论的。
所以才会这么一直硬撑着……
“干什么？”
莫尹头微微低下去，从侧面看叶池忽然垂下的脸。
“喂，你该不会是哭了吧？”
叶池没声音。
莫尹手指戳了下叶池的脸颊，“有人在吗？”
没人。
所以莫尹接连又敲了几次门。
在第五次的时候，叶池终于抬起了脸。
脸上倒是没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就是眼睛确实红了。
莫尹指尖搭在叶池的颧骨边缘，轻声道：“我都没哭，你凭什么哭？”
*
其实莫尹住在那栋最神秘的山顶别墅上，他家里父母都在国外出差，庄园一样大的房子，安静得吓人。
叶池下车的时候，真怀疑自己变成灰姑娘穿越到了童话世界。
莫尹在前面走，叶池亦步亦趋地跟。
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上来和莫尹交谈，莫尹就停了下来，全程都是叶池听不懂的英文。
“那是理疗师。”
等那些人走了之后，莫尹向叶池介绍，“想知道我的情况，你可以跟他们聊，那样最快了。”他明知道叶池早早辍学，还故意这么说，叶池也没有流露出受伤的神情，“我去问，他们会回答我吗？”
莫尹盘起手，“只要你去问。”
叶池叫住并且追上了那些人。
莫尹靠在旋转楼梯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不过一两分钟，叶池回来了。
“他们说不能透露你的身体情况，除非你本人有那个意愿。”
莫尹好奇道：“你确定他们是这么说的？”
“我确定。”
叶池拿出手机，翻译软件上还留着刚翻译出来的原文。
莫尹笑了，不夸张的说，这是他这几天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叶池。”
莫尹笑完之后肃了脸色，“你是个傻逼你知道吗？”
这里不是童话世界，叶池也不是傻逼。
“手伤、腰伤一直都有。”
莫尹靠在墙边。
他的房间很大，大到说话都有回声，叶池站在他面前听他说。
“这次可能有点严重，他们建议我休息，而且告诉我说不一定能恢复到我想要的程度，承担精密度太强的手部操作。”
莫尹冷冷地一勾唇，“传言没错，我的伤病严重到了面临退役的边缘。”
“你会吗？”
叶池问。
莫尹看向叶池。
他一直避讳向其他人坦诚自己的伤病，因为他讨厌看到别人可惜或是同情的眼神。
叶池的眼神和表情很认真，“你会退役吗？”
“你觉得呢？”莫尹淡淡道。
“你不会。”
叶池斩钉截铁道。
莫尹沉默了几秒，他抬起眼，说：“如果不能恢复、不能夺冠，那和退役有什么分别？”
叶池也沉默了。
顶着那样严重的伤病，坚持在场上打比赛，对自己要求做到最好，这样为了冠军而生的选手，不夺冠，和退役有什么分别？
那……就真的只是这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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