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哪去了，我只是觉得让你等久了才道歉。
听说昨晚你很累，没道理一大早再让你受累，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说得自然随意，顾钰清却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响没接话。
是为了这个道歉吗，怎么有些不像？还是他的错觉？顾钰芝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多久没有这般俏皮地和他说话了？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很久不爱笑了？
最近一次笑得比较开心的还是接到圣旨那天。
不是很喜欢将军吗，将军没有和他洞房不该发脾气？
忍下许多疑问，顾钰清转头看了他一眼，只当听不懂他话里还有其他意思。
“无事，我才过来。钰芝今日心情好像很好，这身衣裳也衬钰芝，我还当钰芝会不想穿。
平日在府里，母亲让你多穿红色精神一些，你都不愿意。”
闻言，跟上去的林云松也不禁看向走在顾钰清身边的少年。
这才发现，少年比顾钰清要矮些。身形也更清瘦一点，显得有些娇俏。
被顾钰清这么一问，他好像也想知道顾钰芝为什么还会这么高兴。
顾钰芝轻笑两声，偏过头。“我应该要不高兴嘛？”
问题拋回去，顾钰清被他问得一噎。脸色像是气恼，又像是懊恼。
等待几息，顾钰芝欣赏完又自然而然地开口。
“以前不知母亲用心良苦，现在忽然觉得母亲说得对。
我确实应该穿得精神一些，不然看起来病怏怏的。
这样对将军府应该也好些，以后都会多穿亮丽些的衣裳。”
顾钰清皱了下眉，说是为了夫人，他更觉得是为了将军。
这是想跟将军表心意，是有意还是无意？
隐在袖中的手轻握成拳，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不能让他如愿。
“钰芝真是越来越懂事，没想到一夜就能明白母亲苦心，将军娶了你真是福气。”
这是想提醒林云松，自己因独守空房一夜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顾钰芝心中冷笑，眉头挑动。拉近顾钰清手腕，笑得恰到好处。
“哥哥说错了，应该是能娶到哥哥，才是将军的福气。”
语闭，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不声不响的林云松，问他。
“对吗，将军？”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与他对上视线时，林云松心中一震。
顾钰芝是笑着，语气也轻柔。可他却被问得心中堵着一口气，不知道如何做答。
说不出是，好像说了就是在说他不该娶顾钰芝，可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说不出不是，说了会让顾钰清不高兴，这也不是他心中答案。
竟是有些进退两难么，林云松正想开口说话，被顾钰清抢先。
“钰芝又说笑，你身份尊贵，我怎么能与你比。我们先过去吧，夫人该等着急了。”
来日方长，顾钰芝没再继续。笑着回头，“好，我们快些。”
第4章 推脱
前厅，李氏坐在上位等着。面色紧绷，像是等的不耐又像是紧张。
上一世没想那么多，现在他知道李氏有多半是紧张。
昨夜林云松没与他洞房，李氏也有些担心他介意吧。
还有一部分应该是不高兴，毕竟儿子娶了两个男子。他身份虽高，却也生不了孩子。
本朝不反对娶男子，京城中却还没有贵人家里娶男子为正妻的先例。
娶了男子为正妻就没有嫡子，一般都会先娶个女子做主母再将心仪男子娶进门。
林父战死沙场多年，李氏是想林云松早日延续香火的。
在他这次出征前就已经为他纳了两房妾室，并生有一子，已经快两岁。
上一世顾钰清还用这个孩子陷害过他，而他们的婚事也是他没有料到的。
半年前，二十一岁的林云松攻打南赛凯旋。
他坐在茶楼，看林云松一身铠甲坐在马背上被百姓迎进城中。
那日林云松脸上始终笑着，意气风发又温暖如风。
庆功宴上，他不过是又多看了两眼，夸了林云松两句。
后两日皇上便宣他进宫，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喜欢林云松。
他没有否认，他觉得应该是喜欢的。
但他没有想到皇上会赐婚，更没想过林云松会同意。
所以接到圣旨时他是高兴的，即便林云松提出要一并娶了顾钰清。
赐婚圣旨在封赏林云松时一同发下，父亲本是不愿答应。
可他从出生起就多疾病，从跳脱的性子渐渐变得不沉静。
也甚少对什么事物表现出浓烈喜好，在问过他意愿后父亲也只得同意。
想必李氏也同样劝说过林云松吧，看来林云松娶顾钰清的决心比他嫁过来更大。
真是莫名地讽刺，自己上一世倾尽全力。却无端做了阻扰别人的墙，还是没用的墙。
从下人手中接过茶，顾钰芝这次没有下跪。只行了晚辈礼，将茶举过头顶。
“母亲请喝茶。”
上一世一心想着让林云松看见他的好，该做的不该做的他都做了。
真是贱
“嗯，钰芝快起来。”
许是他淡淡的笑容让人舒服，李氏不像上一世那般继续绷着。
脸上明显得松快些，喝过茶后拿出一块玉佩。
“钰芝过来，我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这是林家祖传下来的玉佩，今日送你。以后你们要好好的，知道吗。”
是快成色上好的碧玉翡翠，与他之前送顾钰清那块差不多。
顾钰芝接过，如今虽有些嫌弃，但还是直接系在腰间。
“谢谢母亲。”
见他丝毫没有介意昨晚之事，李氏脸上终是出现了笑容。
在顾钰清敬茶时都显得轻松得多，李氏给了顾钰清一串同色系的珠串。
“玉佩只有一块，这串珠子也是极好的。我平时日日盘在手上，钰清若是不喜，以后寻到更好的再补给你。”
顾钰清将珠串绕到手腕才站起身，“谢母亲，钰清很喜欢。”
李氏点点头，让管家拿来库房钥匙与账册。
“钰芝啊，这是将军府所有家业。以后就交与你打理吧，有不懂……”
“咳咳……”
她的话还没说完，顾钰芝就用手巾捂着嘴咳了起来，边咳边赔罪。
“抱歉母亲……账目还是，还是由母亲打理吧。
咳咳……钰芝还小，恐当不起这份……重任。”
断断续续说完，抬头时脸颊泛红，嘴唇也被掩在手巾下的手指按得嫣红。
他皮肤白皙，精致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尤为明显。
此刻眼里却带着愧疚，有些为难地瞧着人，很是触动人心。
像是谁都能欺负他，说是病态，不如说是娇俏可人。
一旁的林云松黑眉深锁，像嫌恶，像着急，也像担忧。
垂在身侧的手在袖子中抬起，又悄悄放下。垂下眼，终是没开口。
顾钰清瞧了眼站在他身边的林云松，警惕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
过去扶着顾钰芝手臂，一脸关切。
“钰芝，老毛病又犯了？药还有吗？要不要给你让府医过来看看？”
李氏在他咳嗽时就已经起身，现在走到他面前，面露担忧。
“钰芝，你不舒服？”
顾钰芝站直身体，没有急着回答他们。带着些失落，撇了眼林云松。
恰巧林云松也正好看过来，他又连忙躲避，低下头轻声回答。
“不碍事，休息一会就好，也多谢哥哥关心。”
这副懂事又黯然的样子，让林云松心中一紧，有种自己做错事的感觉。
几次张嘴，想说点什么。犹豫再三，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母亲，世子不舒服就让他下去休息吧，账目之事以后再说。”
在他开口时顾钰清就转头看向他，眼里是他说不清的情绪。
顾钰芝没有再看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说刚才之事。
“多谢母亲看重钰芝，可钰芝现在精力有限，怕是无力掌管将军府大小事宜。
若是母亲一人操持府内事物有些累的话，钰芝觉得可以让哥哥帮您分担一点。
钰芝从前在候府只知玩乐，不懂这账目经商事宜。
而哥哥平日里跟着侧夫人查看过候府账目，比我更合适。
母亲要是想让我学的话，可以让哥哥每日对完账目后再让人送来给我瞧瞧。
等到我学会之后身体也好些了，再管账目。”
他说得情真意切又不容反驳，饶是顾钰清也瞧不出有任何问题。
上一世也是敬茶后李氏就给了他这些东西，还只当是李氏看重他。
现在想来更多的是安抚吧，毕竟她儿子不喜欢自己，新婚之夜正妻却独守空房。
那天他心情虽不好，却点头接下了这份看起来光耀，实则劳累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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