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兽瞳死死锁着盛殊，在它的感知里，那个不断移动的人类成了唯一目标。
它轰然加速，四蹄踏碎地面，惊起一片扬尘。
“盛殊！！”
“盛师弟！”
眼看着铁甲犀离他越来越近，盛殊却在这时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直面朝他冲来的铁甲犀。
风吹起他额前微湿的黑发。
少年微微喘息着，瘦长手指间还夹着最后一枚鹅卵石。
“他疯了？！”方进看到这一幕，失声喊道。
“盛殊！跑啊！”赵乾声嘶力竭。
盛殊没有动。
铁甲犀距离他已不足十米，甚至能闻见腥风扑面。
那头顶泛着冷光的弯角眼看着就要戳到他胸口了，杜灵闭上了眼不忍再看，赵乾和方进拉着盛子穆盛雪薇，脑子一片空白。
总控室里，乔尔导演咖啡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恍惚间他看见是自己的职业生涯碎了。
就在这一瞬。
盛殊垂下眼，最后一枚鹅卵石轻轻落地。
啪嗒。
很轻的一声，无人在意。
但鹅卵石落地的瞬间，周遭灵气一震，无形的阵法瞬间张开，盛殊站在原地，衣摆被劲风掀起。
铁甲犀猛冲而来的动作一滞，突然的像是一下被人按了休止符。
像是一下失去了方向，原本凶悍狂暴的猛兽停住脚步，兽瞳里浮现出明显的茫然。
它低吼了一声，朝左边冲了两步，紧接着，又猛地转向右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干扰它的感知。
它开始原地打转尾巴狂扫，越转越躁，甩头蹬腿，粗壮四蹄把地面都犁出深坑，却始终冲不出那片区域。
赵乾几人直接看傻了。
总控室也瞬间死寂。
“……”
“……”
盛殊等了好几秒也不见攻击跟上，皱眉看过去，就见赵乾几人一脸神游物外的样子，他显然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能发呆：“赵师兄？”
赵乾猛地一个激灵：“愣着干什么！动手！！”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提着剑上前。
等解决完这头铁甲犀，众人又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中。
他们不约而同看向盛殊先前丢下的那些鹅卵石，但那些鹅卵石混在满是石头的碎石滩上，根本辨认不出哪个对哪个。
“……？”方进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盛、盛殊……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盛殊理所当然地说：“就布阵啊。”
修士嘛，会布阵不奇怪吧，刘长青那不也课上教过嘛，为什么几人看自己会布阵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001悟了：“宿主，这个世界道统缺失，画符布阵恐怕只有极少数人才会。”
“他们一定是把你当成了不世出的天才！”
盛殊了然地点头，看赵乾几个都不擅此道，会的应该确实是极少数人。
“不是……”方进看着盛殊云淡风轻的样子，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可是那个阵法……它……它不是……”
赵乾胳膊肘捣了他一下，提醒他注意人设。只不过赵乾自己也是憋得不行，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又不敢轻易开口怕暴露出什么不对劲让盛殊看出来，只能缄默不语等待耳机里导演指示。
而此刻总控室里，乔尔导演站在碎裂的咖啡杯前，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从先前的惊慌焦急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此时的难以形容的复杂神情。
整个总控室气氛凝滞，空气都像绷紧了一层。
“导演……”助理小心翼翼开口。
乔尔抬手，示意他闭嘴。
大屏幕上，正不断循环回放刚才的画面。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屏幕上的盛殊，好半天才开口：“道具组。”
“到、到！”道具组主负责人声音还飘着在。
“那些石头……”乔尔顿了一下，“确定没有安装任何装置？”
“确定，我非常确定！”
乔尔沉默。
助理在旁小心翼翼问道：“导演，救援那边就在盛殊他们附近了，还要过去吗？”
“你说呢？”乔尔没好气瞪他一眼，回看屏幕，眉头越皱越深，“那个黑客追踪到没有？”
技术部负责人额头全是汗，手指飞快划过光屏。
一连串复杂数据流在总控室大屏上疯狂滚动。
“铁甲犀的生物芯片在死亡后已经自动熔毁。”他懊恼地摇头，“现在只能提取到部分残余信号。”
“能反向追踪吗？”
“很难。”技术部负责人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的技术水准非常高。”
几组数据被投射在主屏幕侧边，是一团团纠缠交错、几乎看不出规律的数据流。
“这是对方入侵时留下的痕迹。”技术部负责人指着其中一团，“我们尝试了所有常规的反向追踪手段，但信号经过至少十七层跳板转发，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加密协议。”
“更棘手的是，这些跳板节点遍布联邦各个星系。”负责人苦笑一声，“这种级别的手法……一定是专业团队在搞鬼。”
乔尔盯着那些杂乱无章的数据流，脸色越来越沉：“有没有其他线索？入侵源头的物理位置？哪怕是大致的？”
技术部负责人又摇了摇头，面上稍带羞愧。
“我会向联邦网络安全部门那边申请调几位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过来——”乔尔看向助理，“现在就去申请。”
“然后，我们说说另一件事。”乔尔指向仍在循环播放刚才片段的大屏幕，“有谁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嗯？阵法？”
第75章
总控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终还是技术部负责人先开口：
“从数据上看，铁甲犀的异常行为还是更倾向于是受到外部干扰导致。 ”
“铁甲犀是基因工程的产物，它的部分行动受芯片控制。如果芯片被黑客入侵后产生了错误指令，比如让它误以为自己被什么东西困住了，那它就会真的停止前进。”
“生物芯片能产生这种程度的认知干扰？”乔尔皱眉。
“理论上可以。”负责人点头，“高级生物芯片本来就会对基因兽的感官进行调控，比如让它们对某些区域产生厌恶感，或者对某些目标产生攻击欲。如果黑客篡改了芯片的感知模块，让铁甲犀以为自己被障碍物围上……”
那么出现刚刚那种诡异的情况是十分有可能的。
“至于盛殊布置的那些石头……”负责人迟疑了一下，“应该只是巧合。”
他还有些疑虑，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节目开播以来状况频出，这种时候还是保住自己的工作最重要，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不必太过追究。
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乔尔缓缓坐回椅子上，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虽然总觉得事情巧得离谱。
但比起什么阵法生效之类的荒唐话语，芯片入侵这个解释显然靠谱得多。
很快，这个解释同步发送到了赵乾等人的耳机里。
几人难免焦虑起来，修真星上投放了不计其数的基因生物，要是下回还出现这种事，他们的生命安全如何得到保障？
好在节目组立马承诺了会请联邦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过来，他们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再看正蹲在铁甲犀尸体旁的盛殊，几人目光又变得复杂。
盛殊正在按照老师课上教授的手法剖解那头铁甲犀身上的“灵材”。
他的动作很是生疏，但无比的认真，认真到都有些虔诚了。
杜灵抿了抿唇。
方进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赵乾叹了口气。
“唉……”
“怎么了？”盛雪薇疑惑。
赵乾神情有些同情，小声道：“所以……他其实什么也没做到？”
“也不能这么说。”杜灵轻轻摇头，“至少他运气确实很好。”
“好吗？”赵乾嘟囔一句，并不这么认为。
那个神秘黑客干扰了铁甲犀，盛殊误打误撞赶上了，那他这会儿不是对自己所处的虚假世界更加深信不疑了？
看看盛殊这会儿仿佛真的在收集什么珍贵灵材的样子，赵乾更是觉得心酸。
盛雪薇看看盛殊，又看看赵乾杜灵他们，欲言又止。
最后小声道：“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他很开心。”
不过盛殊在宗门上的这些课程也不全然是假的虚构的，至少眼下他在课上学到的“灵材”分割手法，是参考联邦基因生物解剖学改编的。
“来吧。”赵乾认命似地抽出剑，“帮忙解……咳，分割灵材。”
而此刻的盛殊，完全没有注意到几人表情的异样，见他们也过来处理灵材了，还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让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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