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吗？”叶母反问道。
“如果您总是这样恶语相向，那么其实哪怕您是真的爱我这个儿子，那恕我而言，不过是无用功罢了。”叶南嘉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真的很讨厌不会好好说话的人。
“我会幸福的。”叶南嘉是如此肯定。
他举起陈默的手，“他会给我，您没有的真情，幸福，他都会给我。”
“我们会相伴一生，会白头偕老。”叶南嘉是那样的坚定，“您可以等着看。”
叶母气极反笑，她不能容忍，她的儿子脱离了她的掌控，脱离了她规定的路线。她猛地吐出一大口粘稠的鲜血，鲜血染红了被褥。
刚刚怒极攻心所带来的最后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消弭，她颓然地躺回了病床上，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叶南嘉。
她是母亲，她又怎么会错？
“我不会认可你们…不会…祝福…”
“你们不会幸福的…你同你父亲…一样，你…又怎么会有爱？”
“你不听我的…你…怎么会去…会去想要…爱…爱情呢？”她的手颓然落下，眼角流下泪来，瞪大双眼看着天花板，微张着嘴，出气多进气少。
叶南嘉在原地呆了一会儿，他没想到，他的母亲是死在这一天。
或许也是，他的母亲拒绝吃药治病让他过来，就是想让他看着她死，给他教的最后一次规矩吧。
陈默叫了急救电话，然后他看着叶南嘉走到自己母亲床前，低下身子，给她整理好凌乱的头发，一点点擦干净她嘴角的鲜血。
叶母的眼珠微微颤动。
“上一次您走的时候，我没在您身边。”上辈子他母亲去世时，他还在外为张家谈生意，“这大概是对我的惩罚。”毕竟叶家落败后，很长一段时间，是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他们或许都谈不上多爱对方，但是谁也没有抛弃谁，“安心走吧。”
他凑到自己母亲耳边轻轻的说，“妈妈。”从他记事起，他就没有这样亲昵地叫过她了，后来他们母子之间，只有无数的课程，试卷，书籍，戒尺，规训，还有那常年隐身的男人，“下辈子，不会再遇见我这样的儿子，和那样的丈夫了。”
叶母眼睫颤了颤，她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咕噜声，然后在医生进来的那一刻，陡然咽了气。
她似乎死不瞑目，圆睁着眼睛，瞳孔里似乎还倒映着叶南嘉。
叶南嘉沉着脸，抬手制止住了过来的医生，他缓慢地伸出手，轻阖上他母亲的眼睛，然后背过身去，拉着陈默的手离开了病房。
叶南嘉牵着陈默走了很久很久，他们走出疗养院，沿着道路，走了许久，走到天黑，走到繁星坠满天空。
陈默始终安静地陪着，他奶奶打过来电话，他不想打扰到对方，只能挂断电话，然后用受伤的手指，缓慢地给老太太的微信回了个微笑的表情包。
老太太回了个(┯_┯)。
疗养院在郊外，路过的车不算多，直到一辆车因为车速过快，从他们身边极危险地擦过，陈默下意识地把叶南嘉往里拉时，他才仿若大梦惊醒一般，站在原地。
“怎么了？”陈默开口问。
“嘶…”叶南嘉开口出了声，“走太久了，腿有点疼。”
“啊…”陈默回头看了眼路，“还好。”
“才四个小时。”
叶南嘉噗呲笑出声，“那现在怎么办，默默，车还在疗养院呢。”
“我背你…走回去？”
“那倒也不必，岂不是显得我…很弱？”
“叫奶奶…派人来接我们。”这里打不了车的，他捏了捏叶南嘉的手，“她估计还…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陈默是故意提这件事的，他知道叶南嘉同他不同，他对所谓的父母亲情完全没有期待，那现在这个状况，他只能搬出陈老太太了。
“好。”叶南嘉拉着陈默退到路边安全的地方，两个人就这么席地而坐。
今晚繁星点点，微风阵阵，耳畔是虫鸣鸟啼。
叶南嘉把头靠在陈默的肩上，环抱住对方的腰，重生之后，他只有抱紧陈默，才有真切的活着的重来一次的实感。
“好累啊默默。”
陈默一动不敢动，像棵僵硬的树，他规矩地坐好，看着星空。
他以前从来不会有心思去欣赏什么劳什子星空的，叶南嘉不在的那几年，他要么在车底下修车，要么在拳场里揍人和被揍，唯一欣赏过的星星，就是他手里夹着的猩红的烟头。
居然还踏马挺好看的。
“扯淡。”
“放屁。”陈默突然出了声。
“怎么了？”叶南嘉眼皮都没睁开。
“你当然会拥拥…有爱。”陈默反驳着，“我会给你的。”
“只要我在，你就有。”
“哪怕我死。”陈默很坚定，“就是做鬼…我，也会给你。”
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岭，风还挺凉的。
叶南嘉眼睛都没睁开，“嗯，做鬼都不要放过我。”
“不…不要难过，还有我。”陈默其实不太说温情脉脉的话，“还有…奶奶。”他忽地下定了决心，他想给叶南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
“嗯，不难过了。”叶南嘉只是有些低落，甚至有点害怕，毕竟重生这件事很玄，而他的母亲临死之际又说了那样的话，他倒还好，其实就是害怕伤害到陈默。
果然，他有了软肋。
第52章 痕迹
陈家的车很快就过来了，一上车，叶南嘉就把头靠在陈默的肩膀上闭目养神，他的手甚至还牵着陈默的另外一只手。
这样依赖的姿态，让陈默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垂着眼睫，神色晦暗不明，整个人现在简直快飘飘欲仙，这个时候，哪怕叫他死他也愿意。
原来两个人温情的相处，的贴贴，也可以让自己不痛苦落到实处，他不觉得头疼。
余光瞥过，他想捧起叶南嘉的脸狠狠地亲吻，最好把那看上去好看柔软又性感的唇咬出鲜血，然后舔干净，让他只能满眼都是自己。
不过那样大概会有点疼…
那么叶南嘉这样做也可以的，可以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几近窒息的时候，再把他所有的空气掠夺干净。
说起来虽然昨夜才灵肉结合，可是他现在又想和叶南嘉接吻，做。他不知道怎样让对方释放情绪，能够献出的也只有自里。
不过他只做叶南嘉的。
叶南嘉，叶南嘉，不要为了那些不必要的人难过，看着我吧，只看着我，我才不会让你难过。
陈默想抬起手触碰叶南嘉的眉心，指尖临了，想放下去，却突然被柔软的口腔给包裹住。
陈默愣住。
叶南嘉却已经睁开眼，顺道把挡板放了下来，隔绝了司机。
叶南嘉松了口，轻轻钳住陈默的手腕，“想摸为什么不摸，陈默。”
说实话，比起叫默默，叶南嘉每次叫陈默的时候，他能感觉自己在发烫。
因为对方眼里全是志在必得与征服，让他有些上头。
“怕打扰你。”陈默抿唇，“休息。”
“伴侣之间是不存在打扰的。”叶南嘉靠近了一些，他手一伸捏住陈默的下巴让对方偏头注视着自己，“心理学家说，爱人之间频繁的肢体接触，能够有效地升温感情，所以爱侣之间需要x。”
“告诉我，你刚刚想干什么？”叶南嘉好像已经从刚刚沉郁的情绪里抽离，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带笑的人。
陈默垂眸，眼睫盖住神色。
“陈默，不许闭眼。”
陈默又乖乖地睁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叶南嘉，夜晚的车里，只能看到对方大体的轮廓，但是叶南嘉的模样早就已经刻到了他的心里。
“不要隐瞒你的情绪。”叶南嘉手指轻轻摩挲着对方的下巴，“你刚刚有一瞬间的眼神，哪怕我闭着眼，都觉得像是要被默默吃干净了一样，大胆一点，那样让我很兴奋。”
叶南嘉临了，笑了一声，又补充道，“或许，可以让我忘记糟糕的过去。”
这句话是打开陈默心扉的钥匙，百试百灵，只要对叶南嘉好，他都挺愿意尝试的。
“我…”陈默声音低沉又悦耳，带着成熟男性的磁性，很撩人，不磕磕绊绊时，感觉对方出声，衣服都已经自动脱干净了，尤其对方还顶着那么顶的脸。
不同于叶南嘉温雅贵气不可攀，陈默的脸除却冷漠阴鸷后，每一寸都写满了欲。
当然，这是在叶南嘉眼里。
“想强吻你。”
“嗯？”
“不想你去想不开心的事。”陈默缓慢地把一句话不磕巴地说完，他有些不开心，“我已经…给了你…四…四个多小时，去消化了，可是你…看上去，还是…有点不开心。”
“所以。”他眼睛明亮如火，“与其…想那些破事，还不如同我…接吻，做。”
“从我阖上她的眼睛那一刻，这件事已经翻篇了，我没有不开心。”叶南嘉松开钳住陈默下巴的手，然后拉起对方的手腕，放到自己的胸膛处，“我是在同过去告别，陈默，从今天起，是我们永恒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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