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叶南嘉注视着这个人，心里只有一片冷漠，既没有恨，也没有爱，说实话张轩出轨他真的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解脱，“我觉得我们好像没有寒暄的必要，张轩，有事说事。”
“我是真喜欢你。”张轩露出一抹笑，“要不然我大学不会追你那么久，也不会向你隐瞒我的精神病史，就是怕你嫌弃我。”
“挺恶心的一个笑话。”叶南嘉淡淡地陈述事实，“如果你想说这些，那可以离开了。”
张轩情绪似乎稳定了很多，也不恼，“怪你太冷淡了，我去找别人可以理解的吧。”
陈默腾地一下想站起来，又被叶南嘉按了回去。
“因为我确实对你没想法，这很正常。”
张轩嘴角抽了抽，这说明他毫无魅力，叶南嘉心底一点也没有他，压根就勾不起对方x欲，“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送你去住vip病房，请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救你，而不是和这个垃圾一样在这里苟延残喘。”
“他不是垃圾，你才是。”叶南嘉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叶南嘉，你不要不识抬举。”张轩怒了，腾地一下站起来，“你不要忘了，当时要是没有我张家，你连给你妈的手术费都凑不齐，她能多活那几年？而你能还清你爸剩下的千万债务，能成为叶总？”
“我在张氏工作的那几年，创造的效益已经把我欠你的所有都还清了，而且我是净身出户的，这些我都和你爸谈妥了的，你在这里，只是一出闹剧。”叶南嘉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张轩，“张轩，你不想被保安拉走，丑闻出现在明天的新闻上，我劝你赶紧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张轩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这个人，那么多年的相伴，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你的很多把柄我都握着，我想，你并不想在张氏走下坡路时，爆出丑闻，令你们家企业股价一跌再跌吧？”
“既然你握着这么多东西，那么为什么不问我要钱？”
“我只是不想让你打扰我而已。”
“叶南嘉，你真狠，你这个人没有心。”然后他又含着泪看向陈默，“陈默，叶南嘉这个人骨子里很冷很冷，你以为你做这么多，将来他好了，他会留你在身边？”
“滚。”陈默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张轩笑了，“叶南嘉，忘了告诉你了，我有神经病，你旁边这玩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比我还疯，还恶心。”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
张轩那天的话还响在耳畔，陈默有些不安，他想，要是叶南嘉手术不成功，一定是有这个人的打扰，他会先把张轩宰了，再去陪叶南嘉。
上天，我愿意留张轩一条狗命，求你给我们一个奇迹。
陈默将自己求得的平安符，郑重地绑在叶南嘉的手腕上，带着泪意，“菩萨——”
“保佑。”
叶南嘉摸了摸陈默扎手的头，“不怕，陈默，我会努力活着下来的。”
“不是努力…是…一定。”
叶南嘉看着陈默通红的眼眶，他淡定地签下手术同意书，然后注视着对方。
“手术成功后，你不要再去打拳了。”
“好。”
“手术成功后，你要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喜欢我，为什么喜欢我。”叶南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陈默陡然瞪大眼睛，整个人像开了的水一样，一瞬间就红温了，他不敢看叶南嘉，只能讷讷地点头。
医生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寒暄的时间，很快就把叶南嘉推往手术室。
在进入手术室之前，叶南嘉让医生停下，拉住仓惶的陈默的冰冷的手，“陈默，如果我下不来手术台，记得，好好生活。”
陈默的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他第一次在叶南嘉面前露出凶狠霸道的模样，“不要！”
“那我就不做手术。”
陈默一瞬间很委屈，眼泪掉得很凶，最终在医生的催促中，点下头。
可是叶南嘉，如果没有奇迹，如果你真的不在了，那么我所有的誓言，都是不作数的。
第4章 死亡
叶南嘉被推进了手术室，红灯亮了起来，进入了生命的拉锯战。
陈默宛若一座沉默的雕塑，他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睛里没有泪意，漆黑的瞳仁里，只有一种坚决——
他死，他则死。
他生，他则生。
陈默双掌合拢，放在胸前，微微低头，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
“菩萨——”
“保佑。”
………………
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严肃而郑重地忙碌着，护士不断给主刀医生擦去汗水，医生的手上全是鲜血。
叶南嘉卷密的睫毛安静地垂着…
呼——呼———呼———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嘀嗒——嘀嗒——，在和死神赛跑。
身体在变轻，疼痛一去不复返，叶南嘉从没有这样轻松过。
一阵白光闪过，在视线清晰地那一刻，他这短暂的一生，走马观花似地从眼前经过。
在外是模范夫妻回到家宛若陌生人的父母。
在外好好丈夫却不断出轨的父亲。
在外温柔贤淑身体孱弱在家却挥舞着戒尺逼迫他不断去学习然后哭到神经质的母亲。
还有张轩，他遇到的各个老师，朋友，他的婚礼，他拿到病情诊断单…
一个个，走马灯似的掠过。这一刻，叶南嘉明白，他…还是要死了。
忘记了什么，还有谁没想起来…
谁？
叶南嘉忽然头痛欲裂，他蹲在地上，不断地诘问着自己，还有谁，还有谁他还没想起来。
而手术室里，心电监护仪忽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鲜血溅在医生的脸上，那见惯生死的眼睛里，还是浮现出了无能为力的，面对死亡的恐惧。
菩萨——保佑——
恍惚间，叶南嘉忽然听见了一道低沉的男性嗓音，缓慢而坚定。
陈默！
是的，他没有想起的是陈默。那个救下他，关着他，只为救他的命的陈默。
那个哭着，即使暴露出自己是结巴，也要求他不要放弃治疗的陈默。
那个付出一切救他命，却只敢在深夜悄悄吻他额头的陈默。
那个他答应，活下来，要一起好好生活的陈默。
可是——
叶南嘉捧住脸笑出声，所有画面在他眼前消失，黑暗里生出一盏大门，慢慢地关上，一点点地隔绝叶南嘉的光亮，让他彻底陷入黑暗里。
菩萨也无能为力，奇迹并未降临。
他终究没有获得那一半的生的机会。
心电监护仪走成了一条直线。
满手鲜血的医生和护士沉默地站着，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低下头，开始默哀。
叶南嘉的睫毛颤了颤，最终，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
红灯突然变成绿灯，陈默一瞬间惊醒过来。
他整整站了五个小时，腿都已经麻痹。
他惴惴不安地咽下口水，双眼充血，注视着手术室大门。
医生出来了，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不敢走上前去问。
只能用满是恳求的，通红的眼睛注视着医生。
医生站立，然后摇了摇头。
轰——
陈默的脑海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爆鸣，然后整个世界陷入死寂，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似是不能理解医生的意思，就那么呆滞地站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家属，请节哀，手术…失败了。”
医生的这句话击碎了陈默眼前的黑暗，但是睁眼看到的光亮，却是一片死白。
“嗯。”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身体的保护机能，仿佛帮他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看着护士将盖着白布的叶南嘉推了出来。
陈默抬步，想靠近叶南嘉一些。双腿却因为站立过久已经失去了知觉，他一动的那一瞬间，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砸在冷硬的地板上，他却不觉得疼。
有护士过来搀扶他，他礼貌地推开了，然后站起，又跪下，站起，又跪下……
这样重复了无数次，他终于来到了叶南嘉身边，握住了那个人还有些许温热的双手。
他紧紧地握住，呆滞麻木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失约了。”
他将那手贴在脸上，没有泪。
“我说过，没有奇迹降临的话，那么我答应你的事，也是算不得数的。”在这最后一刻，陈默，没有结巴了。
…
这一切很荒谬，超出了叶南嘉的认知。
他本来已经死了，却再度看到世界的光亮，他还没来得及欣喜，现实又给他重重的一击。
因为他的面前，是他的墓碑。
干干净净的，只有【叶南嘉之墓】五个字还有他的照片，其余什么都没有刻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