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比如……你现在，还会因为我的靠近，觉得难受吗？”
江清屿提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紧。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他沉默着，没有回答。
但这一次，他没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第40章 来啊，发疯啊
江清屿选择利落转身去洗手间冷静冷静，洗手间里他盯着镜面发呆。
怎么感觉，沈轻比上辈子还要会撩人。
等到他再次出来时，正好看见一个外国佬几乎趴在沈轻办公桌，手里捧着一大束艳俗的红玫瑰。
“轻，你就收下吧，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品种。”外国佬的声音甜得发腻。
沈轻正要婉拒，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江清屿，顿时眼睛一亮：“清屿，你来了。”
外国佬转过身，看到江清屿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假笑：“这位是？”
“江清屿，我的…朋友。”沈轻介绍得轻描淡写，但起身走向江清屿的动作却暴露了更多。
外国佬打量了一下江清屿，眼神里带着评估：“朋友？国外读书时我从来没有听你提到过。”
“十八线糊糊，专演变态。”沈轻还未说话，江清屿就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个人他有印象，上辈子他愿意走出家门，去到沈轻公司，就见过对方，叫安格鲁。
江清屿目光落在安格鲁手中的玫瑰上，“沈总对玫瑰过敏，你不知道吗？”
安格鲁愣住了，看向沈轻：“真的吗？可是去年——”
“去年我收下后直接转送保洁了。”沈轻微笑道，自然地站到江清屿身边，“安格鲁，谢谢你的心意，但花就不必了，我确实玫瑰过敏。”
安格鲁讪讪地收回花，又不甘心地看了江清屿一眼：“那今晚的饭局...”
“有约了。”江清屿替沈轻回答，语气冷淡。
等安格鲁悻悻离开后，沈轻转头看江清屿，眼里带着笑意：“我记得我不对玫瑰过敏？”
“现在开始过敏了。”江清屿面无表情地说，骄矜地微抬下巴。
沈轻轻笑一声，歪头凑近些，笑，“呀，有点可爱耶。”
江清屿别开脸，“又在胡言乱语。”但他没有躲开沈轻的凑近。
沈轻背负着双手，神情里带着期待和忐忑，“今晚有安排，我想带你去个地方，可以吗？”
“哪里？”
“保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海边码头。一艘豪华游艇静静停泊在那里，甲板上摆满了火红的山茶花。
江清屿微愣，这些花和他们上一世别墅外种的一模一样。
“生日快乐。”沈轻轻声说，“也恭喜你摆脱过去，重获新生。”
江清屿沉默地看着那些在海风中轻轻摇曳的山茶花，久久没有说话。上一世，他在山茶花盛开的季节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一世，沈轻却选择在这里为他庆祝新生。
他久久未语，目光深深地看着沈轻，有一瞬间，他都怀疑对方知道他已经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了。
沈轻微笑，“江清屿，这一次，应该是真的新生了。”
读书年代，沈轻也总是和他提自由，提新生…
游艇缓缓驶离港口，甲板上摆着精致的晚餐。海风轻拂，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
可是这个人总不提自己要什么…
“我消失的那一年...”江清屿突然开口，轻声道，“就一点都不曾怪过？”
沈轻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不怪，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是嘛，可是摇一摇说你找了我很久，说你状况很不好。”
“还好，”沈轻轻描淡写地说，低头继续切牛排，“你知道的，摇一摇爱看小说，总是夸张了些，就是工作多了点，睡得少了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江清屿知道他在撒谎。姚瑶偷偷告诉过他，沈轻那一年几乎没怎么合眼，动用了所有关系寻人，甚至一度因为过度劳累住院。
但他没有戳破，许久后，淡淡地道，“以后不会。”
沈轻抬眼看他，眸色亮着，温柔地笑了，“好。”
晚餐后，两人并肩坐在甲板上看星星。沈轻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礼物。”
江清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胸针，设计成山茶花的形状，花瓣上镶着细小的绿宝石，与他的眼睛颜色相配。
“我自己设计的，”沈轻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太好看...”
“还凑合。”江清屿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胸针，“谢谢。”
他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说什么，沈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沈轻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沈沐阳。”
接通电话，沈沐阳焦急的声音传来：“沈轻，你去哪里了！爸突然病危，你快来医院！”
沈轻的脸色没有变化，声音温和带笑，“小声些，有点吵，又不是死了，不要急，哪家医院？”
四两拨千斤，沈沐阳瞬间哑了火。
“他可是我们的父亲，你怎么这么说话…市中心医院，刚送进抢救室，医生说情况不乐观...”沈沐阳泄了气，谁叫好在沈家沈轻说了算，就连自己母亲，都三令五申让自己夹着尾巴做人，“你快来吧！”
挂断电话，沈轻摇头叹气，看向江清屿，“我得去趟医院。”
“我也要去。”江清屿站起身。
沈轻温声劝道，“我能收拾，都不是些好东西，去了脏你的眼睛。”
“你不要我跟着你？”江清屿挑眉。
说实话，对方挑眉时的表情真的怪性感的。
沈轻无奈，“怎么会，好吧，你长得好看，都依你。”
“我长得不好看你就不依我了？”江清屿蹙眉，“呵，只迷恋皮囊吗？”
“…”沈轻一时无话。
…
到医院时，沈宗翰已经被转进VIP病房。沈沐阳站在病房外，一副焦急的样子，但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沈轻，你终于来了，”沈沐阳迎上来，“老头子一直在念叨你...”
沈轻没理会他，直接推开病房门。病床上，沈宗翰脸色红润地正在吃水果，看到沈轻进来，立刻装出虚弱的样子。
“你还知道来看我？”沈宗翰冷哼一声，“我以为你巴不得我死呢。”
沈轻笑，“看来沈沐阳夸张了病情。”
“我不这么说你会来吗？”沈宗翰放下水果，打量了一下跟在沈轻身后的江清屿，“沈轻，你未免太没骨气了，当初人家都不要你，现在还巴巴养着吗？”
江清屿面无表情地回视，绿眸冷冽。
沈轻向前一步，挡在江清屿身前。“如果你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急什么？”沈宗翰慢条斯理地说，“江家早就垮太台江正斌也死了，据说，他的死，可能和这个疯子儿子有关系。”
沈轻眼神冷了下来，笑容未改，“您越界了。”
“越界？”沈宗翰提高声音，“怎么，翅膀硬了，你也想像他一样做一个弑父的杂种？”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沈沐阳在一旁看好戏似的笑着。
沈轻正要开口，江清屿突然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
江清屿的表情突然变了，那双翡翠般的眸子里泛起一种近乎狂热的病态光芒，嘴角勾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弑父？你算什么东西？”他的声音冷淡，仿佛毒蛇吐信，“我和沈轻在一起的事，轮得到畜牲说话吗？”他走近了些，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沈宗翰甚至被唬得怔住了。
“不过有件事你这个蠢货确实说对了，我确实是个疯子。”
沈宗翰努力让自己冷静，“你想干什么？”
江清屿轻笑几声，那笑声里带着令人不安的疯狂，“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向您展示一下，您儿子要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沈轻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在看到刀刃反射的光泽时停住了——那不是金属的寒光，而是一种塑料质感的反光。
江清屿用刀尖划过自己的掌心，一道“鲜血”顿时涌出。沈轻的担忧在看到那过于鲜红的颜色和过于流畅的流速后瞬间褪去，他认出了那是拍戏用的专业血包。
“看，我和他流着一样的颜色呢。”江清屿痴迷地看着掌心的“鲜血”，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味道也一样...您想尝尝吗，沈老先生？”
沈宗翰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按呼叫铃：“疯、疯子！保安！”
江清屿突然一把打掉呼叫器，踩在脚下，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别叫别人，你知道的，我可是有精神病...”
“你最好别激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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