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太医吩咐了,这药得按时辰喝不能耽搁。”秋月有些为难。
“我不管。”沈喻然索性闭上眼睛,好像看不见药汁就不存在一样,“喝不下就是喝不下,要是父王问起,你就说是我自个不愿喝,不关你的事。”
开玩笑,那碗药汁味道重得到和斯内普的魔药似得,反正有系统的药丸子,这药不喝也没事。
秋月急的快哭出来,世子身体本就虚弱,不喝药怎么行。
正在秋月不知是好之际——
“吱呀!”一声。
寝房那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门,再次从外面毫无预兆的被推开了。
没有通传,没有敲门,没有丝毫顾忌。
谢玉成欣长的身影,逆着门外涌入的天光走了进来。
他自然得仿佛是进入无人居住的空房间。
室内闭着眼睛的沈喻然丝毫没有察觉房间里多出来的人。
“秋月,我已经没事了,这苦药汤子我就是喝下去也得吐出来,不喝行不行?”
秋月和其他丫鬟小厮吓得脸色煞白,慌忙低头躬身,噤若寒蝉,很显然谢司主的大名她们也是听过的。
谢玉成的脚步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冰冷的目光先是扫过秋月手中那碗未曾动过的药。
最后落回到沈喻然那张虽然苍白却难掩风华的脸上,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脆弱得好似轻轻动动手指就能轻易杀死。
这是谢玉成对荣王世子的第一印象,现在再次看来,还是如此,至多死得好看一些。
怎么没动静了?秋月终于放弃了?
沈喻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不是苦药汤子,而是一个男人。
他首先看清的是来人身着的玄色紧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沈喻然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
待适应了光线,沈喻然才看清男人的面容。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组合成一张极为英俊却毫无生气的脸。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目光看人时,不带丝毫温度,看谁都像是在看死物,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室内温暖空气仿佛都被凝固,原本的药材味也带上一股凌冽的寒气。
只能说,不愧是凭借一己之力带走一整个皇朝的男人,以后再也不骂作者写眼神能杀人是夸张写法了。
“你……你是何人?”这是沈喻然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的见到谢玉成,自然要询问的。
“药,为何不喝?”谢玉成开口,他没有回答沈喻然的问题,反而质问道。
沈喻然被他这反客为主的态度一噎,话说你是一点没有擅闯人家寝房的自觉啊!
“回……回世子,这位大人就是前两日救了您的谢司主。”
看得出来,秋月确实很忠心,都怕的声音颤抖了还是选择站出来回答沈喻然的问题。
同时小心翼翼的朝着谢玉成行了一礼,秋月求生欲也很强。
沈喻然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眼神里的警惕退去,变成满满的感激。
“原来是谢司主!多谢谢司主救命之恩。”
说完,沈喻然试图撑起身子行礼,肩膀上的伤因为牵动,俊秀的眉毛紧紧蹙起,痛的他眼角泛起泪花,一颗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长睫上。
欲落将落,更显得那种脸苍白脆弱,我见犹怜。
寻常人若是见了,只怕会软语安慰,恨不得以身相替。
然而谢玉成对面前的这一幕却是置若罔闻,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的重复道:“药。”
“……”沈喻然简直要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笑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那碗药啊!
【456,你说这药里谢玉成是不是下了毒,准备提前把我带走。】沈喻然在脑海里和456吐槽道。
不等456回答 ,径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沈喻然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起身了,执拗的说:“本世子现在不想喝!秋月,把药端出去。”
秋月左右为难,看看世子,又偷偷瞄一眼面色冷硬的谢司主,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
第22章 冷酷司主为我狂(4)
谢玉成动了。
他大步上前,跨上小踏,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沈喻然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
动作间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风。
沈喻然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想往后缩,可惜背后就是床柱,退无可退。
不会吧!不就是不喝苦药汤子么!没必要杀他吧!
“你……你想干什么?”沈喻然不自觉的抓紧锦被,声音带着颤抖,这次不全是装的。
沈喻然虽然活了两世,但那都是在现代,哪里见过真正自带煞气的人。
谢玉成的气场太强,这种纯粹的、不带恶意的压迫感,反而更让人心悸。
抬起的手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谢玉成精准的端起秋月手中那碗依旧冒着些许热气的药汁。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药碗递到沈喻然唇边,如墨的眸子沉沉的盯着他:“喝!”
两人距离有些近了,沈喻然能看到对方挺直鼻梁的弧度,以及紧泯的薄唇,嗅到药汁那无孔不入的苦涩气味。
攥紧锦被的手松开,原来是只是喝药么,差点以为要砍死我呢!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喝药么,我最喜欢喝药了。
沈喻然颤抖着手接过那碗药,眼睛一闭,视死如归的一口闷。
秋月看到自家世子喝了药,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递上漱口水和蜜饯。
沈喻然连连往嘴里塞了好些蜜饯,才堪堪压住那股反胃的苦味。
缓了好一会,沈喻然看着不远处COS门柱的谢玉成,思索怎么不着痕迹的将人赶走。
“药既然喝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谢玉成没有给人开口的机会,居高临下沈喻然。
“世子遇刺前,可曾与人结怨?或接触过可疑之人?”
沈喻然幽怨的看一眼男人,事关小命,沈喻然还是回忆原主的记忆。
“不曾与人结怨,我平日很少出府,即使少数几次出门,也从未与人发生争执。”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至于可疑之人?院中上下都是父王进行挑选的,亦不曾有可疑之处!”
说完精致的脸上挂满了委屈和不解。
谢玉成目光如炬,没有放过沈喻然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再次追问:“世子见过刺客,可知他们所用武器、招式?”
“这……本世子生来体弱,不曾习武,对于武器,招式……也是一窍不通,怕是帮不上司主了。”
【456,他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躲闪的那几下,怀疑我了!】
原主是从未习武,但是沈喻然在上一个世界学过散打,就是为了可以在以后的世界防身。
好消息是,先见之明确实成功保住小命,坏消息是可能有点崩人设,被人怀疑了。
【宿主,镇定,就算他怀疑也没用,问就是生死一瞬间的本能。】
谢玉成沉默的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看透他的皮囊。
沈喻然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努力维持无辜受害者的脆弱表情。
良久,谢玉成声音依旧冷硬,却透出一丝意味深长:“据查,刺客所用兵器,乃是军中制式长刀,招式……亦是军中搏杀之术。”
沈喻然适时的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退,声音带着震惊。
“军……军中?怎会……是军中?吾……从未与军中之人有过往来啊!”
谢玉成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说话,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思绪翻涌,让人猜不透他究竟信了几分,又想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荣王略带急促的声音:“喻儿,为父回来了!”
沈喻然眼前一亮,救星来了。
沈喻然从未觉得便宜老爹的声音如此动听,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再生亲爹。
荣王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忧色,目光触及站在床边的谢玉成时,身体一顿,随后脚步更加急促的向沈喻然走来。
谢玉成很识相的退开,将床榻边的位置让给荣王。
荣王先是目光紧张的将床榻上的沈喻然扫视一遍,见他虽然脸色惨白但好在全须全尾,稍稍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回府就听下人禀报,谢玉成又来了,还直奔世子寝房,那一瞬间他心跳都快停了。
确保宝贝儿子没事后,荣王强压的怒火和对谢玉成的不待见瞬间涌了上来。他将视线移到不远处那尊玄色煞神身上,脸上肌肉僵硬的扯了扯。
“谢玉成,你几次三番擅闯荣王府,莫非以为有皇兄庇护,就可以不将我这个王爷放在眼里?”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喻然在心里默默给老爹点个赞:【对对,老爹,就这样!拿出王爷的派头来!把他轰出去!让他逼我喝苦药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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