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得到冕下的精神力安抚?真是……”
“我刚刚差点以为……”
窃窃私语声响起,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所有虫都激动的难以言喻,可又自发的放轻了所有动作,唯恐惊扰到那位明显消耗过度的尊贵雄虫身上。
谬塞斯感受到怀中雄主轻微的颤抖和脱力,心脏像是被星子炮狠狠击中,疼的发慌。
他低下头,赤瞳中的满身心疼和担忧,声音也是带着谬塞斯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雄主,你感觉怎么样?别硬撑,我们立刻回去吧!”
沈喻然靠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谬塞斯!”
安抚完自家元帅,沈喻然才转向大厅内,他的声音因为精神力消耗而比平日里更软。
“暴动暂时压制了,但精神海还很脆弱,需要后续治疗,医护官,麻烦你们了!”
他的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以一己之力扭转了一场即将到来的严重伤亡。
“是,冕下!”为首的医护官一个激灵,立刻高声回应,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变调。
兰斯冕下居然拜托他了啊!怎么能让兰斯冕下失望?
“都动起来!轻一点!检查伤势,注射稳定剂,安排精神海彻查。”
在场的虫都暗自翻了个白眼,用脚趾头都知道这贱虫的想法,明明兰斯冕下是对所有虫说的。
虽然心里暗自吐槽,可所有虫都井然有序的动了起来,不时的用余光追随着那抹金色。
谬塞斯有些心急,不再耽搁,他将沈喻然打横抱起,用一种恶龙守护珍宝的保护姿态,无视周围所有目光,大步流星的朝着雄虫专属医疗室走去。
直到两虫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大厅内才彻底爆发出一阵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兰斯冕下啊……”
“太强了,不愧是有史以来第一位精神力具现化的雄虫冕下……”
“重点难道不是,冕下居然这么温柔,还屈尊降贵的给我们做安抚吗?”
“是啊!不说别的,冕下培育的那些能安抚精神海的绿植……”
“有兰斯冕下在,也许……也许我们真的能看到……看到希望那一天……”
希望,在整个虫族几乎被遗忘的词,在兰斯冕下的光辉照耀下,在每一个虫心里点亮了一簇微光。
‘虫神保佑,愿兰斯冕下一生顺遂。’
所有虫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谬塞斯抱着沈喻然,步伐又快又稳的穿过特殊警备区长长的走廊。
皮质军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回响。
沿途遇到的虫纷纷避让,敬畏又担忧的注视着元帅怀中脸色苍白的雄虫冕下。
沈喻然能感觉到谬塞斯抱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绷的有多紧。
他微微动了动,将脸埋进谬塞斯的颈窝,讨好的蹭了蹭,低声安抚道。
“别担心,谬塞斯,我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下就好。”
谬塞斯听着雄虫轻软却掩饰不住疲惫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压抑的“嗯!”字。
他当然清楚这只是精神力透支后的短暂虚弱。
可每当目睹雄主不惜耗尽精神力培育净化绿植,或是强撑着安抚那些濒临崩溃的军雌。
交织着尖锐的心疼、无以言表的骄傲,以及无法代为承受的深切无力感,这些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
他憎恨自己这种让雄主陷入虚弱的精神暴动,更憎恨自己除了在一旁守护,却没办法分担的痛苦。
无数次,在看着雄主因为疲劳而失去血色的脸,劝阻的话几乎脱口而出:身为最尊贵的雄虫冕下,您不勉强自己。
第62章 黑皮男妈妈?标记他!(17)
“冕下,您不能在随便透支精神力了,就算您精神力再强大,也经不住您这么消耗啊……”
“还有您,元帅,您怎么能任由冕下胡闹呢?”
埃德温医虫看着面前的雄雌夫夫,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絮絮叨叨。
等埃德温医虫终于念叨完离开配药之后,沈喻然和缪塞斯两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室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缪塞斯依然紧握着沈喻然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他低着头,银白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神情,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弥漫的自责几乎凝成实质。
雄虫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痛着他的神经。
“雄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后怕,“我知道这话自私,甚至不配身为元帅……但在我这里,您比整个军部、比所有需要您的虫加起来……都重要。”
他无法想象失去这道光的世界会变成何等冰冷的荒漠。
理智告诉他雄主做的是正确甚至伟大的事,可情感上,每一次看到沈喻然因消耗过度而苍白的脸,他都如同经受一场酷刑。
沈喻然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雌君,看着这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元帅,此刻却因为担忧而流露出近乎脆弱的情绪。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柔地抚上缪塞斯紧蹙的眉峰,试图将那里的褶皱熨平。
“缪塞斯,”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精准地搔刮在雌虫的心尖,“看着我。”
等到缪塞斯赤红的瞳孔聚焦在自己脸上,沈喻然才继续问道。。
“如果今天,我像其他雄虫一样,冷漠地站在安全线外,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痛苦中疯狂、自毁,却无动于衷……那样的我,还是你认识的我吗?你倾注一切去爱的,又会是谁?”
缪塞斯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他当然明白。他的雄主拥有一颗柔软而强大的心,这正是他为之倾慕的。
缪塞斯俯身,将额头抵在沈喻然的额头上,闭上眼,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呼吸。
可理智上的理解,永远无法抵消情感上的恐惧,他的雄主太过美好,也正是这份美好,让缪塞斯越发的恐惧。
恐惧失去这道照亮他冰冷世界的光。
“我明白……”
缪塞斯将脸埋进沈喻然的掌心,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无法忍受看到您虚弱的模样。我无法忍受……哪怕只是想象您可能受到的一丝一毫的伤害。”
沈喻然心中叹了口气,自从结婚后,缪塞斯的不安越来越重,尽管他用尽心力安抚,可缪塞斯往往在不久之后,不安更甚。
这不是简单的承诺就能化解的心结。
沈喻然伏下身,将此刻脆弱的元帅紧紧抱住。
“缪塞斯。”他侧过头,嘴唇贴近雌虫耳廓,“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会守护好我一样。”
“我的雌君是天底下最好的雌君,也是虫族最好的元帅,我想要守护缪塞斯守护的帝国。”
沈喻然在缪塞斯宽阔却紧绷的背脊上轻轻拍着。
“你的不安,我感受到了,但是,别怕我的元帅,时间会证明一切。”
“所以,请天底下最好的缪塞斯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会守护好我一样,可以吗?”
太夸张了。
缪塞斯心想,耳尖不受控制的泛起热度。
明明雄主才是天下最好、最独一无二的雄虫,是照亮整个冰冷帝国的光。
他沉默的听着自己如鼓如雷的心跳声,默默收紧了环住雄虫腰肢的手臂。
像是一头终于被安抚下来的凶兽,收敛了利爪,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未曾说出口的汹涌爱意。
沈喻然感受到腹部传来的急促呼吸和异常的体温,指尖插入缪塞斯的银白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
平日里明明就是一只混不吝的痞虫,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元帅。
偏偏在他面前,总是脆弱得像个害怕失去珍宝的孩子。
医疗室再次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亲昵。
“……好!我信您。”
良久,缪塞斯抬起头闷闷的开口,他的眼神锐利了一瞬,属于元帅的杀伐决断重新浮现。
他的雄主这样好,好到让他自惭形秽。
怎么能让自己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光,让他的雄主在拯救他虫时还要分神担忧他?
他要变得更强,更强才行,强到足以成为雄主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安抚的软肋。
缪塞斯看着雄虫带着爱意和温柔的眸子,深吸一口气。
努力将那些翻腾的不安压回心底最深处,赤瞳中的脆弱渐渐被一种更为坚定的光芒取代。
他握住沈喻然为他梳理头发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像是汲取力量。
“但是,雄主,”缪塞斯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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