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误我:这救赎任务非谈不可_三七不是酒【完结】(74)

  此刻那眼神里混杂着感激、窘迫、和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愿示弱的倔强。

  他穿着件破旧的单衣,露出的手臂很结实,但此刻因为紧张和疼痛微微绷着。

  “沈……沈大夫。”陈春生开口,声音有点哑,不太敢直视沈喻然的眼睛。

  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看这个救了他,还好看得不像话的医生。

  第96章 村医和木匠(8)

  沈喻然没有注意到陈春生的不对劲。

  只是走过去,按住陈春生的肩膀,防止他乱动。

  “嗯,躺着别动,我看看伤口。”

  沈喻然把帆布包放在炕上,示意陈春生把伤口露出来。

  陈春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自觉的瑟缩一下。

  他个子高大,即使半靠在炕上,看上去也是超大一只。

  陈春生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慌乱,眼神躲闪着,笨拙地去掀被子,手指碰到薄被额时候,似乎想起什么,又僵住了。

  沈喻然看着这个似乎想把自己藏起来的大块头,心里有些好笑。

  以为他是怕疼,怕害羞,便伸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紧实的肩膀。

  没用什么力,只是表达放松的意思。

  手掌落下的瞬间,沈喻然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的肩膀猛地一震,肌肉瞬间绷得像铁块,连带着脖子后面的青筋都鼓了一下。

  陈春生整个人僵在那里,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只有侧颈的线条和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一丝窘迫和……紧张?

  沈喻然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了回来,仿佛刚才只是不经意的一碰。

  “放松点,绷着劲,血运不好,不利于恢复,我看看伤口长得怎么样。”

  陈春生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依旧没抬头,把盖在腿上的薄被掀开一角,露出固定着夹板和纱布的小腿。

  沈喻然不再多言,在陈奶奶端来的小油灯旁蹲下身,开始专注地处理伤口。

  手法稳定而迅速,解开旧纱布,检查缝线,按压周围询问感觉,清理,敷上新的药粉,再重新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陈春生都像个僵硬的木偶,只有沈喻然碰到他伤处某些特别敏感的位置时,他才几不可闻地吸一口气,或者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偷偷地、快速地,瞟向沈喻然低垂的侧脸和那双稳定操作的手。

  沈喻然包扎完毕,直起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代注意事项,声音平稳清晰。

  “脚还是要垫高,肿消得慢,但没感染是好事。药按时喝,痛得厉害可以吃半片那个白药,但尽量忍着,对身体好。”

  “嗯。”陈春生又是闷闷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炕席边粗糙的草梗。

  “行了,好好养着。”沈喻然背起药箱,准备离开。

  “沈大夫!”陈春生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急促了些。

  沈喻然回头。

  陈春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炕沿、骨节粗大的手,那双手上布满劳作留下的老茧和新旧伤痕。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挤出后面的话,声音干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我这条腿好了,有力气。您……您以后有啥活儿,需要人出力气……可以叫我。”

  他说完,脸颊的肌肉绷紧了,耳朵更红了,仿佛说出这番话,比忍受伤口的疼痛更让他难堪,却又不得不说出来。

  沈喻然看着他,挑了挑眉。

  带着笑意点点头:“行,我记下了,先把腿养好再说。”

  “沈大夫,真是太谢谢您了。”陈奶奶在一旁又要抹泪。

  沈喻然冲老太太点点头,牵起一直安静等在门口的沈乔,走出了这间昏暗但异常整洁的土坯房。

  暮色渐浓,晚风带着凉意。

  沈乔乖乖被沈喻然牵着,走出一段后,她仰起小脸,忽然小声说。

  “舅姥爷,那个哥哥……好像有点怕你。”

  沈喻然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村路。

  “不是怕。”他淡淡地说“是太久没人好好对他了,不习惯。”

  沈乔眨了眨黑亮的眼睛,她懂了,那个哥哥和她一样,之前舅姥爷对她好,她也不习惯。

  陈春生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土炕上,听着院外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自己重新被包扎好的腿。

  又看了看刚才被沈喻然拍过的肩膀。

  那里死活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这里的温热。

  陈春生一脸严肃,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难题。

  屋外,陈奶奶在灶间忙碌的、轻微的响动传来。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连自己都辨不分明的情绪。

  只有那只放在腿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抠了一下沈喻然刚刚包扎好的、纱布的边缘。

  陈春生的腿一天天的见好,沈喻然每隔几天都会来给他复查换药。

  陈奶奶脸上的愁苦随着陈春生的好转,稍微淡了一些。

  陈春生是整个家的的顶梁柱,他的受伤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陈奶奶看着孙子闲不住带得样子,又忍不住唠叨。

  “刚好利索一点,别急着干重活,在伤着可咋整?”

  面对奶奶的唠叨,陈春生只是闷头“嗯”一声。

  家里的活干完,陈春生就拿着一块旧砂纸,一遍遍打磨着手里的木料。

  他干活的时候,总是特别专注。

  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微微冒汗。

  有时候,打磨带得动作会莫名其妙额慢下来,目光总是会不自觉的飘向院门外。

  又或者,无意识的抬起左手,碰一下自己的右肩。

  那里早就没有了温度,可陈春生总觉得……不一样了。

  可也说不上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觉得……觉得,那块皮肤地底下,好像藏了个小火苗,不时就会冒出来,烫他一下。

  让他忍不住心慌,又有点……说不清的,痒。

  他觉得自己到大概是摔坏了脑子,改天,让沈医生给他一起看看好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打了个转,就被陈春生狠狠地按下去。

  看啥看?说脑子进水了,还是心里长了草?

  陈春生用力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出去。

  手里打磨木材的力道不去自觉的地重了,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春生,轻着点!那木头和你有仇啊?”陈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

  陈春生手上的动作一顿,闷声道:“知道了,奶。”

  第97章 村医和木匠(9)

  天蒙蒙亮,陈春生挑着两个水桶出了门。

  没去自家院子里的井,而是绕了点路,走到了村尾。

  陈春生默不作声的从公用水井中打上两桶水,提到沈家门口,倒进水缸里。

  他的手很稳,很轻,水一点都没有撒出来。

  做完这些,陈春生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发了一小会呆,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像是做了什么羞耻的事。

  接连两天,沈喻然起来看见满缸的水,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只是在第三天,他故意起的早了些,正好在陈春生弯腰倒水的时候,拉开门。

  陈春生听见动静,动作猛地一顿,水桶差点脱手。

  他手忙脚乱的站起来,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开口。

  “沈,沈大夫……你起了?我……我就是看你水缸空了,顺手……”

  沈喻然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的看着陈春生,明明那么是个大块头,偏偏给人一种老实到家、随便欺负的感觉。

  “谢谢,你腿刚好,一次少打一点。”

  “哎!”陈春生松了一口气,沈大夫没有生气。

  他连忙将剩下的那点水倒完,放下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吃过早饭没?”沈喻然问。

  “吃、吃过了。”其实没有,他天没亮就起了,陈奶奶的早饭还没做好。

  沈喻然也没戳穿,转身就进了屋。

  很快拿了两个玉米饼子出来,塞到陈春生手里。

  “拿着,回去吃,光喝水可不顶饿。”

  陈春生手足无措的抱着两个饼子,指尖能感受到,玉米饼子的温热。

  他喉咙发紧,想说“不用”。

  可沈喻然已经转身回屋子了,只留下一句:“明天别来这么早,多睡会。”

  陈春生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

  走了一段路后,陈春生停下来,看着手里的玉米饼,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他低下头,很小心的咬下一小口,慢慢嚼着。

  玉米饼很干,有点拉嗓子,但陈春生就是觉得很香。

  就和沈大夫一样。

  ……

  最后一次复查,沈喻然伸手顺着陈春生的大腿摸骨,确认骨头是否真的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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