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迟熠羽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帮着那群书生。
薛子游蹲在墙角数蚂蚁,数到99只的时候,迟熠羽翻过墙头拎起他就躲进了另一条街。
“小呆瓜,让你放风,你数蚂蚁。”迟熠羽撕下薛子游的衣摆一角擦了擦匕首上的血。
薛子游反应过来之后拉拉自己的衣服,退后几步,呆呆的眼里露出谴责:“殿下。”
“衣服烂了。”
迟熠羽点点头:“我知道,帕子不知道扔哪去了,我擦自己衣服上,回去轻鱼要唠叨好久的。”
“所以,殿下擦我衣服上?”薛子游微微颤抖着张小嘴:“还,还撕烂了。”
迟熠羽脸不红心不跳:“那些人的血脏,擦你衣服上不好。”
薛子游气鼓鼓的跺了下脚。
“没事,殿下赔你两件。”迟熠羽把匕首放进衣袖,把那几个醉汉杀了之后,无论是迟今那边还是迟岭那边都会是死局。
薛子游低头又瞧瞧那缺了的一角:“好吧。殿下要记得。”
两人又转回茶楼了。
而宫中,迟岭听说迟今去找宏元帝后,担心被迟今陷害,也去了御书房。
结果直接闹成一片,宏元帝听着这事就恼的很。
迟今就算了,迟岭怎么也蠢成这样了。
枉费他还花了心思。
科考的事情也没办好,现在还来和迟今互相攀咬。
“行了!昨晚大火的罪魁祸首既然已经自裁,真相也不得而知了。”
“迟今,你屡次在科考学子所在的地方寻衅滋事,不管这事与你有没有关系,朕也要罚你。”
“岭儿,你保护不力,昨晚大火没有防住,让人在其中动了手脚,也要罚。”
宏元帝嘴上说的都要罚,可迟今却忽然从称呼中听出了区别。
脑中从未有这一刻这么清醒。
父皇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做的事情,因为从一开始他看重的人就是迟岭。
甚至迟岭在暗中做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默许了。
事情真相到底怎样,没那么重要了,过两日的封王宴怕也是要成一场笑话了。
迟今紧捏着手心,可笑的是他还以为那是父皇看重他,迟岭在背后恐怕都不知道怎么笑话他呢。
母妃说的对,他的确是蠢了,居然去对付迟熠羽,他真正的对手其实一直都是迟岭和迟曜。
两人都被拉下去罚板子之后,宏元帝将奏折一扔:“哼,被算计了都不知道。”
“还来朕面前互相攀咬,最后呢,让老六看了热闹。”
“也该是让岭儿好好吃个亏了。”
刘公公在旁边递上茶,笑着劝道:“皇子们年纪还小呢。”
几个皇子的这种争斗在他们看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过这六皇子的确手段高明,心智也好,可惜了......
宏元帝冷哼一声:“两个年纪大的玩不过个小的。”
“看来这老六是真的在小九那学到东西了啊。”
“小九可比朕会教孩子多了。”
这话刘公公就不敢接了,站在一旁不说话。
“算了,待会儿打完板子,你送岭儿回寝宫休息。”宏元帝这话,其实就是让刘公公去提点迟岭两句。
让他看清楚这次的事情到底是谁算计的。
刘公公跟在他身边多年,当然能明白他的意思:“奴才明白。”
宏元帝又拿起了奏折开始看,刚好就是大臣在上奏关于科考的事情。
他缓缓拿起笔在奏折批阅:‘准’。
太子当年死的还是太可惜了,若是现在......
而另外一边,迟熠羽又收到了纸条,他带着薛子游和迟早径直往云王府而去。
南晔清静坐在棋室,哪怕只有他一人,他也是坐的端正挺直,棋室一片静谧,
忽然阳光被挡住,一个东西飞入他的棋盘之中,他拿起那东西看向斜坐在窗户上的迟熠羽:“这是何物?”
第100章 皇叔教你下棋如何?
“纸飞机。”
迟熠羽缓缓说出这三个字后,南晔清瞧了瞧纸条折成的形状。
纸飞鸡?不像鸡。
“小羽的想法总是很独特。”
南晔清才说完这话,迟熠羽手中又折好了一架纸飞机,轻轻飞到了棋盘上。
“纸条是皇叔让人送的,对吧?”
南晔清拾起来,放在刚刚那纸飞机旁边:“什么时候猜到的?”
又一架纸飞机飞过来,稳稳的降落,停在他的手心中。
迟熠羽眯眼:“第一次拿到纸条的时候就有猜测了。”
“毕竟不是谁都像皇叔这般对我好。”
这话说的屋内两人都想笑。
南晔清将纸飞机排排放着,低哑的声音笑着道:“说好话哄皇叔,你倒是手到擒来。”
“没办法,谁让我有个偏心的爹,早逝的娘,四个心怀不轨的兄弟。”
“不说好话,哄着皇叔为我做主,那这日子没法过了。”
迟熠羽漫不经心的将最后一架纸飞机飞过去,
伸手将它接住的南晔清摇头笑起来:“过来坐吧。”
迟熠羽跳下窗台就走了过去,依旧像上次一样瘫坐在南晔清的棋盘对面。
低头看了一眼南晔清面前的棋局,他看不懂,但是记忆力好,这一盘棋和上次他离开时位置一模一样。
“皇叔总下一样的棋吗?”
南晔清拨弄着棋罐中的棋子没有回答迟熠羽的问题,反倒发问:“若将此次事情比作一盘棋局。”
“小羽认为,黑白两方执棋手是谁?”
迟熠羽看着棋盘笑了笑,眼中也失了温度,微微俯身靠近南晔清那边,少年人的热气扑面而来:“九皇叔是黑方执棋手。”
“父皇是白方执棋手。”
迟熠羽的嘴角挑着,眼尾上扬,他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拿到第一张纸条,在场局里他就是九皇叔手中的一枚杀棋。
他倒是不介意这一点,无论是作为棋子还是执棋手,只要能达成目的,都无所谓。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迟熠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他们的世界。
在云天国内,宏元帝和南晔清两人的势力才是真正对打的两方。
他来这个世界一年都没到,就想和两个积蓄了十几年势力的人斗?
饶是迟熠羽再怎么自信他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他还是有点跃跃欲试,作为一个棋子,反杀执棋手应该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迟熠羽有些手痒。
匕首缓缓从袖子中滑出。
南晔清看到他的这一动作,脸上依然挂着淡然的笑意,现在的小羽不是他的对手。
迟熠羽匕首才出现,南晔清手中一颗棋子弹出去,正巧打中迟熠羽的手。
“小羽又胡闹。”
力道不重,打在手上不痛不痒的。
“没意思。”迟熠羽将匕首收了回去,瘫回去,没瘫几秒,他伸上来一只手将南晔清的棋盘一整个搅乱。
南晔清瞧着乱了棋盘怔默了片刻,垂头哑笑,微启的唇瓣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宠溺。
“皇叔教你下棋如何?”
迟熠羽支起半边身子,衣领因为侧歪的身子露出弧度分明的锁骨,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细看下疤痕旁还有颗红痣。
“下棋?”
南晔清从他的锁骨上收回视线:“对。”
迟熠羽沉思片刻,心中的天平歪向了学的这一边。
他想做执棋手,操纵棋盘。
而且还是和九皇叔学,说不定还能学到点对付狗皇帝的招。
“好,我学。”迟熠羽坐正身子,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又把自己刚刚弄乱棋盘复原。
唉,自己做的孽。
南晔清看他的眼神始终带着温柔和包容,然后开始给他讲起了围棋的下法。
迟熠羽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会看下棋盘中的棋子,然后学以致用。
直到木冬来敲门说该用膳了,两人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云王府的饭菜那是的确香,迟熠羽放下了棋子朝着南晔清露齿一笑:“皇叔,开饭了。”
南晔清瞧着他这笑,不知为何忽然就想起了最开始见到小羽的样子。
整个人状态很差,疯到极致,拿命搏命,看人的眼底始终带着警惕和杀意。
现在的他却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意气和活力。
会耍脾气,会胡闹,会笑的很灿烂。
南晔清有着前几次时间倒流的记忆,他清楚的知道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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