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白衬衫的秦鹤年挡在沈延卿跟前，挡住朝他们扔来的烂菜叶子。
“秦鹤年……别挡在我前面。”
“沈延卿，你在做什么！回家！”
严厉的女声传来，几个警卫员生拉硬拽地把沈延卿带回了沈家。
鞭子扬起的破空声响在耳边，沈延卿的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
“畜牲，离开我儿子的身体，我不管你是什么，我儿子是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沈夫人完全接受不了这一切，原本风光无限的沈家，从此都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
这怎么能让他们接受？
“嗯……我，我喜欢他。”
浑身伤痕的青年倒在地上，诉说着自己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意。
“我看你是疯了！”
“是，我疯了，我，我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眼泪从眼角滑落，皮肉上的疼痛全然被心脏传来的疼痛覆盖。
“我爱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分开！”
“混账！”
沈夫人往前走几步，一个耳光抽在沈延卿的脸上。
“老大，去安排机票，把这孽障送去国外反省，什么时候知错了再回来！”
“妈，弟弟他……”
“你也要忤逆我？”
“不敢。”
沈延卿被人关了起来，沈夫人的话萦绕在耳边。
“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沈家。”
保养得当的女人，没有了往常的温婉，对这个一向疼爱的小儿子，说出了这世间最恶毒的话。
“我不要出国，我不！”
“不行……”
在柔软的大床上，沈延卿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的头发散乱地垂落在枕边，双眼紧闭，眉头紧蹙，仿佛在梦中经历着一场痛苦的折磨。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形成了一片水渍。
沈延卿身体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被子，仿佛害怕失去唯一的庇护。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卿卿，你怎么了？”
秦鹤年处理完工作，这会儿才洗澡出来。
看见的就是沈延卿痛苦得蜷缩的模样，他突然感到心痛如绞，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脏，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大步走到床边，秦鹤年轻轻帮少年把眼泪擦去，又抱在怀里安慰。
“是做噩梦了吗？卿卿？”
“秦鹤年……别走。”
模糊的呓语从少年嘴里说出来，秦鹤年只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没来由的，秦鹤年似是感同身受，鼻头微酸，险些跟着落泪。
“不走，我就在这里，我在。”
他翻身上床，把少年整个搂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试图给他更多的安全感。
沈延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就在秦鹤年的怀里。
他伸手回抱住对方，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人刻入自己的骨髓里。
“秦鹤年，秦鹤年……”
“我在，卿卿，我一直在你身边，别怕。”
房间里只开着几盏夜灯，秦鹤年只好努力抱住他。
“卿卿是做噩梦了吗？”
静谧的空间里，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温柔，让沈延卿沦陷。
“我，身上好疼，他们打我……。”
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秦鹤年恨不得把那些伤害过沈延卿的人全都杀死。
他不知道沈延卿梦到了什么，只以为是以前在那个山区的时候，受了那些人的欺负。
“别怕，我帮你吹吹就不疼了，我会一直在，以后我保护你。”
秦鹤年第一次埋怨上天，为什么不能让他早点认识沈延卿？要是从小就把他养在身边，他也不会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他安慰着怀里的人，甚至还照着他指的地方掀开衣服查看。
沈延卿的后背光滑一片，什么痕迹都没有，但是秦鹤年还是帮他吹了吹。
“已经好了，不疼了。”
他认真哄着，沈延卿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秦鹤年还是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他的背脊，让他睡得更安心些。
就在他以为沈延卿已经睡熟的时候，怀里人突然小声说：
“秦鹤年，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好，我们不会分开的，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秦鹤年坚定道。
“说话算话，秦鹤年，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处。你不许，不许再丢下我。”
这话说得委屈，沈延卿埋在秦鹤年怀里，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哽咽。
第25章 小知青见世面
“不会死的，我会跟你在一起到老，卿卿想不想跟我共白头？”
秦鹤年趁机诱哄着。
只是没有听见沈延卿的回答，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几分钟后，少年的声音从秦鹤年怀里传出。
“嗯，可以吗？”
秦鹤年的声音依旧温柔：“当然，我们当然可以一直在一起。”
“不许再骗我。”
“不骗你，我说到做到。”
听着秦鹤年低沉的声音，沈延卿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
直到平稳的呼吸声传来，秦鹤年才松了一口气。
似是有秦鹤年在身边，沈延卿一晚上都睡得很是安稳，在梦里，也是跟秦鹤年在一起的样子。
*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沈延卿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人正盯着自己看。
还没反应过来的他，毛骨悚然。
“醒了？”
低沉有点沙哑的声音传来，沈延卿听出来是秦鹤年的声音，瞬间就没有了防备。
他转过身：“你睡醒了就这样一直盯着我看吗？”
秦鹤年笑，把人抱在怀里：
“我也是刚睡醒，卿卿好看，就想一直看着。”
沈延卿突然觉得他不要脸。
“饿了吗？起床？”
沈延卿没有感觉到饿，但也应该起床了，于是他点点头。
见沈延卿对昨晚的事情只字不提，秦鹤年也没有刻意询问，能让沈延卿难受成那样，那肯定不是什么好梦，他也没必要追问。
秦鹤年的手覆盖上沈延卿的额头，试了试体温，正常。
他这才放心，起床一起去浴室洗漱。
浴室很大，两个人在镜子前刷牙也不显得拥挤。
各自换好衣服之后，秦鹤年牵着沈延卿下楼吃早餐。
陈管家看见两人手牵着手下楼，脸上的笑容都加大了许多。
“两位先生早安。”
他跟两人打招呼，秦鹤年点头，陈管家让人把早餐端上来。
同样的两种风格的早餐，秦鹤年面前的早餐偏西式，而沈延卿跟前的，只有几个包子、鸡蛋和粥。
其他的，沈延卿也不爱吃。
“这些够吃了吗？要不要再加点儿其他的？”
秦鹤年是挨着沈延卿坐的，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颗鸡蛋。
沈延卿摇摇头：“这些就够了，倒是你，吃面包、喝牛奶能吃饱吗？”
想秦鹤年上辈子，那可是一大碗的杂粮粥才能填饱肚子的。
沈延卿看着桌上的面包，其实他很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味道很奇怪，还不如吃馒头。
“嗯，能吃饱，卿卿若是不喜欢，我以后就跟着你吃一样的。”
他把手里剥好的鸡蛋放在沈延卿的空碗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沈延卿丝毫不嫌弃，点点头：“不用跟着我吃一样的，吃你喜欢吃的。”
秦鹤年对吃的要求高一点，一顿早餐也吃得仔细，但他吃东西的动作不慢，等沈延卿吃饱的时候，秦鹤年也正好放下手里的牛奶杯。
是个爱喝牛奶的霸总呀。
沈延卿心想，随后倏然笑出声。
“嗯？”
听见笑声的秦鹤年疑惑看着他，像沈延卿在短视频里看到的大金毛犬，眼睛湿漉漉的。
“没事，待会儿我也跟着你去公司吗？”
“当然，昨天说好的，卿卿可不能反悔。”
秦鹤年起身：“我去拿东西，你先在这里等着。”
说完，秦鹤年抬步上楼，像是生怕沈延卿反悔一般。
沈延卿无奈笑了笑，但也没有拒绝跟他去公司。
前往公司的路跟去琴行的方向不同，沈延卿这还是第一次来这边。
琴行那边是相对安静的街道，但这边却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入目的尽是繁华的景象。
黑色的豪车停在耸高入云的写字楼前，秦鹤年跟旁边呆呆的少年道：
“到了，下车吧。”
他下车，又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这是沈延卿来到这里之后见过的，最繁华的地方，前世就算是出国了，也不是这样的大楼。
突然想知道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发展得太快，回想起当初下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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