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们呆呆看着铺了大半个广场的尾巴草籽,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下雨了!!!”
幼崽们扔下手里的东西,边喊边往广场上跑。
“楸楸!阿叔!下雨了!快点出来收尾巴草呀!!!”
幼崽声音清亮,几乎在他们惊叫的瞬间,林楸睁开眼。
部落里的兽人还以为出大事了,脑子还没清醒,手脚不听使唤,也七扭八歪地跑了出来。
气势还很凶。
巡逻到后山,看到下雨的狼石忙不迭跑到前山。
正准备叫兽人们收尾巴草,还没来得及嚎上一声,一看,广场上已经围了一圈兽人。
已经快晒好的尾巴草怎么能淋雨呢!
兽人心急如焚,抓着扫帚飞快从边缘往里面扫。软趴趴的扫帚叫他们挥成了铲子,一下一下,刚劲有力。
祭司也出来了,瞧着这天色,示意被抢了扫帚的幼崽们过来,把一些破旧的兽皮拿出去,能遮一些是一些。
广场上如同打仗一样,尾巴草籽乱飞,灰尘腾腾而起,扫帚、铲子、藤筐交错,兽人们的身影都模糊了。
一部分兽人把尾巴草堆在一起,一部分兽人装着尾巴草急匆匆往山洞里搬运。
雨来得快,初时小,随后增大。
兽人们跟犁田的老牛一样,头也不敢抬,就盯着广场上的地面,一轮一轮地清扫,堆积,来不及端进山洞的,就把幼崽拿来的兽皮盖在上面。
巡逻的兽人也跑下来帮忙搬运,一趟接着一趟。
好在他们兽人多,力气大,赶在广场彻底被打湿前,把尾巴草全部运进了山洞。
广场一空,兽人们站在雨幕中,浑身滴水,脑袋发懵。
前一刻还在睡觉,后一刻窜入广场就开始收尾巴草,脑子里一根弦都绷紧了。
祭司站在山洞口一吼,兽人们才回过神,急急忙忙回到山洞里。
大伙儿看看昏黑的天,再看看祭司。
“祭司,你都没说今天下雨。”
老祭司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兽神,哪能每次说得准?!”
兽人们垂头丧气。
好好的尾巴草,今天晒完就能收了,结果淋雨了。
兽人们再回身一看,山洞里堆积的尾巴草籽瞧着颜色比以往深,摸一摸,惊觉还是湿了不少。
兽人们绕着尾巴草籽团团转,又不敢踩着,一副无措至极的模样。
他们各个都人高马大的,偏偏眼眶通红,急得哼哼,求助似地看向林楸,可委屈了。
“楸,湿了怎么办?”
“一点点,问题不大。”
“真不大?不会坏?”
“真的,坏不了。”
林楸见他们发丝在滴水,衣服也紧紧贴在身上。风一吹,林楸都感觉凉意往骨头缝里钻。
他赶紧让兽人们去换衣服,把头发擦干。
“雨,煮一锅姜汤。”祭司道。
狼雨点头,立马去了食堂。
林楸挨着检查了一遍尾巴草籽,然后示意留下的兽人把它们分摊到其他空着的山洞里去。
“先摊开放着,要是雨一直停不了,大不了就放炕上烘着。”
现在部落房子建得多了,火炕也多,他还不信这些粮食能坏得了。
兽人们一听,顿时安心不少。
一通忙忙碌碌的抢收尾巴草籽后,兽人们瘫坐在食堂门口,盯着屋檐下的雨水珠帘。
这场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这么一会儿,广场湿透,小水流一股一股的四处乱窜。
要是他们没及时发现,尾巴草籽恐怕都被冲到广场外的草地上了。
只要一想,兽人们就心疼得不行。
狼雨一边切姜,一边道:“以后还是安排兽人专门守着的好。”
林楸:“部落随时有兽人,也用不着这样。”
“用得着,用得着!”屋里的兽人们纷纷应和。
林楸瞧他们心有余悸的模样,任由他们去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雨停了,漫山红叶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色泽鲜艳,似燃烧的火焰。
雨停,太阳把广场烘干,兽人们就赶着把最后一批尾巴草籽搬出来继续晒。
这几天,兽人们每天把尾巴草从山洞里搬出来,天晚了,又把尾巴草从广场上搬进山洞。
来来回回,忙得跟寻常农人没什么两样。
大伙儿还把农具都用熟练了,什么耙子、铲子、簸箕、扫帚……用坏了还能自己上手修一修。
尾巴草刚摊好,林楸就听到板车行驶的吱呀声。
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大泽那边的兽人又拉着莲藕回来了。
车轮滚滚,在地上留下细长的褶痕。
褶痕蜿蜒,一直延伸到近前。
兽人们咧嘴高高兴兴往前走,走到一半,前面的板车忽然卡住。
兽人停下,熟练地往车轱辘那里狠狠拍一拍,然后板车就继续往前走了。
林楸见状,道:“板车坏了?”
“轮子破了,我们重新换了个轮子。自己做的,不好用。”狼金道。
这次回来的兽人多,小狼队伍和狩猎二队剩下那十几个兽人都回来了。
狼果也回来了,还带了酒回来。
林楸看着他直接从板车上往地上一跳。
目光从他肚子上,移到他手上。
“找这个?”
臂弯一软,一个黑乎乎的小崽子被放在他的手上。奶香奶香的,才巴掌大,眼睛刚刚睁开。
“嗷呜!”
小狼崽还挺凶。
林楸一下什么都想不起来问了,双眼柔和地看着幼崽,赶紧用兽皮把他包裹起来,往屋里带。
幼崽不熟悉他的味道,爪子扒拉他,又叫。
林楸摸了摸他眉心,幼崽眼睛一眨一眨的,慢慢趴下来,爪子抓着他衣服,下巴搭在他胸口。
林楸轻声道:“好乖。”
“乖个屁!”
这话他亲爸说的。
林楸捂住幼崽耳朵,不赞同地看着狼果,“你不要这么说他。”
狼果翻个白眼。
“你喜欢送你。”
“果!”
“行了行了,不说了。”狼果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道,“大泽那边莲藕挖差不多了,剩下的要留种,该回来的兽人都回来了,狼阔和狼潭他们要等一段时间,阔说要把房子修好了再回来。”
“好。”林楸眼神全落在幼崽身上。
“今年雪季要不要分点兽人过去,就住大泽那边?这边房子不够。”
“看兽人们意愿吧。”
雪季冷,在室外也做不了什么。兽人们愿意待在哪边就待在哪边。。
林楸捧着胖嘟嘟的幼崽。
这小崽是真的胖,肉唧唧的,虎头虎脑。
林楸瞧着狼果扁下去的肚子,问:“就这么一个?”
“不然呢?”狼果好笑,“你还要几个?”
“你当时肚子不小。”
“那也不算大。主要是他胖!”狼果戳了戳幼崽屁股,戳得幼崽哼唧,转头来咬。
“看看,多凶。”
林楸:“你把他戳疼了。”
狼果翻个白眼,“你就惯着吧!”
林楸低笑出声,捏了捏幼崽爪子,道:“你没觉得它像你一样吗?”
凶巴巴的,不吃亏。
狼果:“我可比他好多了!”
幼崽小,瞌睡多。
他跟着狼果赶路回来,路上虽没多少颠簸,但也没睡好。林楸看着他打哈欠,一张嘴里一颗牙都没有。
林楸挠了挠他脑袋,幼崽就趴下来,脑袋钻进他掌中。
“要不要放安叔那儿,幼崽一起养?”
“现在是安看着幼崽?”
“嗯。”
“行了,我回来了,我看着。崽我一起养。”
林楸却不敢随意答应,他看看狼果脸色,发现气色红润,说话也中气十足。
“你还是先休息休息。”
“不用。”
“你确定?”
林楸这么问,狼果反倒严肃看着他,“是幼崽出事了还是安出事了?”
他爬起来就要去看,林楸忙拉住他,无奈道:“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才……生了崽。”
狼果:“哦,我好着呢,没问题,要你不信可以和我打一架。”
林楸赶紧道:“我信!”
狼果起身,抄起林楸身上的小崽子往山洞里走。
“我先去看看。楸!给我弄点吃的,我要吃他们吃过的那些!红烧肉、麻辣红鸟、滑肉青菜汤、韭菜兽血汤……我都要!”
“嗷!”小崽脆爽地嗷呜一声。
狼果刚刚那一下把他弄醒了。
林楸无奈道:“一下做不了那么多……”
“不行,你不能偏心!”狼果停下,看着林楸,仿佛只要他拒绝,立马要准备闹了。
“我没偏心,一天一样,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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