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楸:“不是做药,就是给你们吃的。”
“楸,我不吃。”
“我也不吃。”
“我没病,我也不吃。”
林楸觉得耳边有几十只蜜蜂在飞,看他们一个个围着他,光线都被挡住了,他忍不住嫌弃道:“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围着我。”
狼岩拎着清洗干净的石磨回来,兽人们赶紧散开。
“烦得很。”林楸道。
狼岩颇为认同道:“嗯,是烦。”
林楸唇角弯了弯,“王,我昨晚泡的那一罐豆子呢?”
“我去拿。”
林楸还没点过豆腐,掌握不好石膏的量。
豆子得泡上一天才能用,昨天泡的那罐要是不行,今天泡的明早上还能再试一次。
这会儿天还没黑,但一轮弯月已经爬上了山头。
狼乔那边正在用两个大铁锅烧水,他们手头除了干粮也没什么食材,得等到狼火和狼影他们回来,才能做晚饭。
林楸这边,狼岩坐在石头上,单手推着石磨。
黑豆被泡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泡得豆子破了皮,那水也成了黑色。
豆子发胀,一捏就破了。
舀进石磨里一转,被磨碎的黑豆浆水就顺着石磨凹槽流下去,落在下方放着的罐子里。
石磨小,磨豆子也慢。
陶罐里的豆子还剩一半的时候,兽人们在河岸燃起了火堆,进山的兽人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楸,今晚吃肉。”
狼影特意走到林楸旁边去,嫌弃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豆,示意他看他们刚刚抓到的猎物。
是两头呦呦兽,一头不下百斤,看着很壮实。
“行,吃肉。”林楸看了一眼石磨,又可惜似的道,“但我这豆子磨都磨了,浪费了也不好。”
狼影红发一甩,大步走远。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嫌弃。
林楸唇角一抬,弧度极小,他摇了摇头道:“没事,每个兽人分一口就没了。”
“不吃!”兽人们警惕地看过来,声音出奇的一致。
林楸轻哼:“不吃就不吃。”
“我吃。”
耳边被呼吸擦过,低低的声音听得林楸耳朵痒痒。他侧头在肩膀上蹭了蹭,笑着看向身旁的狼岩,眼睛像那弯月似的,隐隐发亮。
“还是王识货!”
狼岩无奈,他接过林楸手里的勺子,“坐着歇一会儿,我来。”
“那我去把布洗了。”
狼岩就知道他闲不住。
今晚吃肉,兽人们都很兴奋。煮肉的活儿用不着林楸,队伍里狼禾、狼照那几个亚兽人的手艺也不差。
兽人们为了一口吃的一起忙活,宰杀猎物的、准备配菜的、研磨香草的……一件事好几个兽人做。
唯独林楸和狼岩这边,没有一个兽人围观。
大伙儿现在闻到那黑豆味儿都离得远远的。
林楸把洗好的布盖在大陶罐上,他坐在地上,双手稳住罐子。
狼岩弯着腰,往罐子里倒刚刚磨好的黑豆浆水。
林楸瞧着狼岩垂下的一缕长发,月光下隐隐泛光,发质真好。
林楸伸手挡开一些。
他听着陶罐里的水滴声,道:“还要用水冲几次,把黑豆里面的浆水全部洗出来。”
“好。”狼岩拎着罐子去河边打水。
林楸累了,他手托腮,看了眼罐子里的豆浆,也才一半。等洗完豆渣,应该能有一整罐。
他这罐子是最大号的罐子,里面的水倒出来,能装那大铁锅半锅。
不过现在两个铁锅被兽人们占用着,林楸干脆搬了一口大陶锅出来。
等狼岩回来,豆浆弄好,就全部倒进陶锅里开始煮。
狼岩烧火,林楸挨着他坐着。
狼岩的体温比他高些,又被火烘烤着,连外面那件薄薄的麻布衣服都有了暖意。
衣服被他穿得柔软,可底下肌肉和筋骨却有些发硬。林楸身体靠着他,感觉到他慢慢放松的肌肉,随手一抬,搭在他胳膊上。
狼岩顺势握住,轻声道:“困了?”
“唔。”
林楸看着燃烧的火焰慢慢闭上眼。
不远处,一群兽人们围着那两口大铁锅,馋得流口水。而这边,林楸靠着自己伴侣,昏昏欲睡。
林楸声音含糊道:“王,我困了。”
狼岩抬起手臂将他拢住,道:“睡一会儿吧。”
林楸叮嘱:“锅里要时不时搅拌,不能让豆浆沾锅,煮得滚开后你叫我。”
“好。”
“石膏我等会儿起来弄。”
说着,林楸声音小了下去。
他枕着狼岩肩膀,被这一阵困意牵拉着,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河谷有风,但这个时节天气慢慢热起来了,晚上也不算太冷。
林楸依偎在狼岩怀里,跟前柴禾燃烧着,睡得还算舒服。
夜色彻底暗下来后,兽人们也安静下来。
没事干的兽人们趴在铺了干草和兽皮的地方,眼皮垂了又连忙抬起,困顿地看着那正散发着肉香味的两口大铁锅。
狼金手按着肚子,直直地趴着。
十几个小狼和羽涯五个跟他一起趴了一排,脑袋跟指针似的,直直冲着那不断散发着香味的铁锅方向。
有些兽人都累得睡熟了,就剩几个馋嘴的,强忍住困意,等着今晚的大餐。
他们已经好多天没吃新鲜肉了。
因着要赶路,兽人们没多少时间和精力去捕猎,馋呐!
馋得他们眼冒绿光。
为了这一顿吃得痛快些,亚兽人们直接做了两锅红烧肉,这会儿肉还没好。狼金瞧着狼乔又跑去楸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回来又开始翻兽皮袋,拿了些尾巴草籽走。
“有干饭吃?”狼金眼睛瓦亮瓦亮的,困意都散了些。
狼冰:“你想得美。”
他们带出来的粮食不算少,但兽人们吃得很珍惜,那十袋尾巴草籽吃到现在,也不过只吃完了一袋。
红烧肉的味道愈发浓重,兽人肚里饥饿的叫声也越来越响亮。
林楸醒来了。
他小憩了一会儿,精神回来了些。
见锅里的豆浆也滚开了,林楸回头问:“有没有兽人要喝豆浆?”
后头远离河滩的位置,趴了一地的兽人们把头一埋,装作没听见。
林楸:“真不喝?”
兽人脑袋摇得飞快。
狼岩:“我喝。”
林楸去把狼岩和他的碗拿过来,又把白糖罐子拿过来。
兽人们悄咪咪看着他的动作,好奇又有些抗拒。
“楸拿白糖干什么?”
他们部落和黑熊部落来往还算密切,部落现在不缺甜石。甜石吃不完,楸也做了些白糖出来,他们也带了几罐子。
白糖也不是用来交换的,是给他们路上吃的。
“你想吃?”羽涯小声问。
狼金:“我……不!不想!”
一想到那尴尬的局面,他手抓紧了兽皮毯,把自己裹起来。
往事不堪回首!
狼冰静静看了狼岩和林楸那边好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拿上自己碗过去。
“诶!冰!你干什么?”
林楸跟狼岩已经喝上豆浆了。
黑豆煮的豆浆颜色没那么白,有点灰黑,放了白糖之后,味道香浓丝滑又格外清甜,跟黄豆打出来的豆浆没什么两样。
林楸抿了好几口,打算以后多做。
他盛了两碗出来,就让狼岩慢慢撤了一点柴,打算点豆腐了。
还没动,一个碗递到面前来。
林楸侧目,便看狼冰抿着唇,眼睛落在锅里。
“不是不喝?”
狼冰声音紧了几分,还是道:“要。”
林楸一笑,“等着。”
第221章
煮熟的豆浆香味浓郁,跟那完完整整的黑豆煮出来的汤完全不一样。
狼冰端着碗,回到小狼堆里,盘腿坐在自己的兽皮上,慢悠悠地喝着。
兽人们吸了吸鼻子,渐渐趴不住,爬起来围着狼冰,一双眼睛直勾勾落在他碗中。
“这是什么?”
“豆浆。”
狼冰又抿了一口,这豆浆喝着完全尝不出来是黑豆的味道,口感柔润丝滑,没有一点豆渣,那点白糖更是将豆浆的风味提升了一大截。
好喝!
狼冰微微眯眼,觉得就算喝完之后会很糟糕,他也要喝个够。
狼金闻到那独特的味道,喉结滚动,脖子伸得长长的,眼珠子都快掉狼冰碗里了。
狼冰一巴掌盖在他脸上,将他推开,又看另一侧的狼溶,道:“要喝去找楸,我可没多的。”
狼溶抿了抿唇,“好喝吗?”
“好喝。”
羽涯:“是甜的对不对?”
“酸的。”
狼金:“你给我尝一口。”
狼冰看他一眼,捧着碗默默背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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