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狼火领队,找路都不好找。
他们背着东西要穿过这树枝错乱的林间,判断错误还得卡住,回程这一路闹出不少笑话。
“你能叫点兽人过来帮我们分担也好。楸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狐弦那个黑心肠的这几年做的事是真的恶心。”
他仗着兽人多就可着劲儿地消耗,狼影在狼山杀了那么多原野部落的兽人,可他们还是一批接着一批来,打不过就躲,就纯恶心他们。
可现在狼岩在这儿,狼冰又是部落下一任祭司,这会儿还多了个狼和……啧啧,按照狐弦那德行,在确认这几个没死之前,用再多的兽人来填都不为过。
羽涯也跟着想了会儿,见同伴都看着自己,他有些紧张,但还是道:“阿猎叔,你放心回去吧,这边有我们看着。”
“对啊,阿猎叔,你不是说过,回程的时候探路的事情就交给我们了吗?”
“阿猎叔,我们不小了,打架也很厉害的。”
“对啊对啊。”
羽猎思虑再三,最后咬咬牙道:“好,我带兽人先回。”
“就带上食物,其他什么也别带,尽快。”狼岩道。
羽猎:“行,我尽快到狼部落,以防万一,先让族长再安排一队黑羽兽人直接过来。”
狼岩:“可以。”
既然是赶着回去,羽猎也不逗留,他点出了另外三个黑羽兽人,当天午间吃过饭,带上食物就走了。
羽涯几个小的蹿上天空,陪着他们飞了一会儿。
羽猎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路上谨慎些,有事别冲动。不知道怎么办的,就找另外三个阿叔。”
除开羽涯他们六个,羽猎当初还挑选了另外六个强壮的黑羽兽人,他们都是出行经验丰富,战斗力强的。
这会儿带走三个,还剩三个。
羽涯:“阿猎叔你放心,我们知道。”
羽猎:“行了,回去吧。”
再跟着,他担心自己又有说不完的话。
对于黑羽部落来说,加上羽乐一起,这七个崽子是黑羽兽人好不容易拉拔着养大的,就算他们成年了,羽猎还真是不敢完全放心。
这是他们第一次出远门,羽猎亲眼看着他们成长了许多,但自己不在这里看着,始终心里不得劲儿。
瞧着六个年轻兽人停下,羽猎翅膀擦过羽涯脑袋,“我们走了。”
四个黑羽兽人在天空变作几个小点,羽涯蓦地生出了一股离别的惆怅。他低下头,示意同伴往回,最后落在山洞前。
另外三个黑羽兽人见了,笑着用粗糙的大掌搓了搓他们脑袋。
“别一副丧气模样,我们这不还没走吗?”
羽涯:“阿获叔,我没丧气。”
“行,没丧气。”
羽获是羽猎带领的狩猎队里的成员,他体格健壮,块头是剩下的三个阿叔中最大的。那臂膀极宽,胳膊也粗,一个胳膊搭下来,羽涯都得踉跄。
羽猎被他单手圈住脖子,忙仰起头拍了拍他手,一时间只顾着喘气了。
羽获另一只手搓揉他脑袋,把头发搓得乱乱的,才道:“放心,有事叔还在,哪用得着你上。”
羽涯:“阿获叔,我们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崽子。”
羽涯哀声一叹,这时候他倒羡慕狼金他们了。
都是同龄兽人,狼兽人长辈对他们也关怀,但让他们锻炼的时候也是毫不犹豫,半点不心软。
可自家阿叔还把他们当崽子,遇到事恨不能把他们护在翅膀底下。
以前的羽涯能跑去偷狼部落的盐,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自家阿叔们太惯着他们了。
可羽涯自从跟狼金他们来往后,便有一股自强自立的想法。狼金他们训练时羽涯就带同伴跟着一起,几年里,还跟他们较量了不少次。
他们的成长狼兽人们肯定是看在眼里的,要不然他们小队现在还在狼山挖泥巴,哪能跟着狼兽人队伍出来。
羽猎一走,队伍里也没什么变化。
狼和在兽人们心中分量重,加上狼丑那个笨蛋伤了腿,他们一行在山洞又待了三天,这才开始重新上路。
伤了腿的狼丑不能走,还得狼兽人驮着。
云豹兄弟两个倒不用兽人驮了,他们不紧不慢地跟在狼和身边。
这些年狼和也注意着锻炼身体,恢复能力也不差,在兽人们汤药的伺候下,加上营养补足,也能下地跑跑。
如此,等他们适应了七八天,身体也彻底好了之后,大部队就开始加快一些速度。
*
狼山。
正是收成的时候,部落种的东西多,前头才轮换着兽人昼夜不歇地收了尾巴草,土豆,没过几天,还得收麻、收菜种、收山药、收牧草……
兔葵几乎天天下地,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们也跟着他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该收的收完了,河两岸宽阔的土地露出原貌,紧接着又得赶紧翻地。
凉风瑟瑟,薄薄的麻布衣服已经穿不住。兽人们套上了长袖的兽皮衣,把脸也捂得严严实实的,顶着风在地里劳作。
如今有了铁犁,狼兽人们在前面拉着,后面只需要一个兽人掌犁,跟着跑就是了。
黑色的泥土被翻出来,变得蓬松柔软,里面的野草、碎石被兽人们捡起,抛得远远的。
地里现在用不着兔葵盯着了,他便扛了锄头,带上兔兽人,和着一群刚刚赶完咩咩兽回来的幼崽一起,去地里掏东西。
那是狼部落之前从渔猫部落手里换来的东西。
红皮、白芯,跟他们之前吃的所有植物块根都不一样。
如今天冷,这种植物牵的藤条已经枯黄,该是采收的时候了。
狼生带着一大堆小崽子互相追逐着,从兔葵后头跑到前头。
大的小的幼崽混杂,狼生这样八九岁的能帮着部落放咩咩兽、喂红鸟,安排些正式的活儿了;小的也就是狼果家那小崽子一批的,一共九个,也就两三岁,还是玩儿泥巴的年纪。
要说还在屋里养着的幼崽,那就更多了。
现在日子好了,兽人们体格好,愿意生,幼崽一窝接着一窝,兔葵现在都有点记不清部落现在到底有多少幼崽。
因着狼兽人的、兔兽人的、黑羽兽人的幼崽全养在一块儿。
兔葵看了会儿幼崽玩闹,搓了搓被风吹得发凉的脸,在那乱藤缠绕的土地边停下。
“就这儿了,挖吧。”
“幼崽去另一头,别把底下的东西刨断了。”
“嗷!”狼果的幼崽狼久高声道。
狼生、狼圆、狼雾、狼花这一批幼崽想是大一些了,比小时候稳重许多。
狼久这九个小崽子跟他们差个四五岁,慢慢也开始显露出调皮捣蛋的性子。
兽人们见着他们烦,兔葵这才让他们来帮忙,消耗一下体力。
“葵,藤条要不要割掉?”一旁的兔藤问。
他一条腿坏了,但狼起给他做了个支撑腿的支架,现在也能多出来走走。
兔葵:“咩咩兽喜欢,割吧。”
兔兽人们点头,便拿起镰刀忙活起来。
这东西渔猫部落没给多少,种地也就够种那么一小块,跟刚开始他们种萝卜的地差不多。
兽人们几下把藤条割完,放在一边去,便听对面幼崽大呼小叫的,两只黑漆漆的小手上已经捧着一个新鲜的块根。
兔葵扒了扒拱起的土,土质松,那红皮的草药在里面格外鲜艳。
“葵,这个叫什么?”旁边兔兽人问。
兔葵:“不清楚,渔猫部落说是南部大陆换来的草药,不知道是治疗什么的,连老祭司都不认识。”
当时交换的时候这东西还发芽了,兔葵拿回来就种上了。
“先挖出来。”
反正部落里缺少草药,南部大陆来的草药格外珍贵,能种出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兔藤坐地上用小锄头刨。
那小锄头上嵌的木棍就一臂长,锄头四指宽,小巧灵活,经常被幼崽拿着到处挖野葱野蒜。
兔藤不敢挖坏了,只瞧着那土上的裂缝,刨了刨,露出大半再直接挖。
挖出两根,本以为没了,又见锄头上刮破了点皮。
兔藤眼皮一抖,干脆扔了锄头用手扒。反正土质松软,他爪子也好使。
待到一根、两根……四根、五根……
兔藤恍惚道:“葵,一窝只种了一根?”
兔葵瞧着旁边垄沟处,他挖了三株就是一小小堆。因为估算错误产量,下锄头的地方下错了,大半被他挖成了两半。
兔葵:“……是一根。”
“嗷嗷嗷嗷!还有还有!”
兔葵虚着眼睛看对面,幼崽两两碰头,指着一个洞刨,那泥土飞溅,挖出来的块根就那么堆成小山。
“这不对劲……”
兔葵种了这么多植物,极少见过产量这么夸张的。
他们这施肥、除草的频率也都是估摸着来,他这种植技艺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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