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兽人和兔兽人已经把南边的房子住完了,兽人们这几个月又赶着新修了不少房子,住倒是能住得下,只不过黑鹰兽人和红狼兽人得挤一挤才行。
林楸领着他们往北边走,顺带介绍一下部落的建筑。
兽人们落在他后头,眼也不眨地盯着,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红砖做的房子颜色漂亮,每个房子几乎一样大小,整齐排列。广场整洁干净,路旁花草果木茂盛……真就像换了个世界一样。
“这是兽神住的地方吗?”阿饱抱着他阿父的脖子问。
鹰戈单臂抱着幼崽,另一只手牵着伴侣,也看得忘我。
他喃喃:“应该是吧……”
鹰戈的伴侣轻声一笑,他的声音虚弱,笑起来却像朝阳初升,霞光映面,是很阳光的长相。
林楸把兽人带到最北边的一片屋子,“房子还在建,你们先挤一挤。”
“没事,挤挤就挤挤。”
“那具体怎么住你们自己商量,这边的空房子都可以住。”
“成!”
林楸带他们进去看了看,一个房子还是按照两个屋建的,睡十个兽人不是问题。
“要是觉得挤了,山洞倒是管够。”
“好。”
鹰戈下意识往狼山最高的地方看,发现狼山是一座矮山,就那哨塔最高,心里闪过一阵失落。
可又看到那红房子,心里又满足了。
虽然不够高,但这房子看起来比他们住的木头房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屋里东西不齐全,你们……”
“我们带了兽皮。”
林楸笑笑:“还有陶碗、盆子、帕子这些,我让兽人们给你们送过来。”
“好,好……”
林楸这边安排好他们,狼赤也带着那些年纪稍长的黑鹰兽人和红狼兽人出来。
林楸简单跟他们说了两句房子的安排,便去了食堂。
“安叔,中午熬点肉粥,油腻的先别做。”
狼安一愣,手里还抱着油罐子。
“我还说给他们的幼崽炸一点肉丸子。”
“别,他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先吃点清淡的,免得水土不服,闹肚子。”
狼安忙放下罐子,“好,听你的。”
旁的兽人不比他们狼兽人,路上还能弄些好吃的,能吃饱就算不错了,是他没想到这一处。
食堂这边,狼安已经领着亚兽人们忙活起来了。
烟囱上烟雾腾腾,兽人们想到今天来新兽人了,没准儿狼安他们要做好吃的,就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北边。
黑鹰兽人们和红狼兽人都累极,进了屋中,倒头就睡。
鹰戈仰躺在兽皮上,两只手臂摊开,左边窝着他的幼崽,右边枕着他的伴侣。
亚兽人侧向他睡着,双腿微曲,眼睛雾蒙蒙的,面上带着恬静的笑。
鹰戈亲亲幼崽,又把下巴抵着伴侣的额头。
他眼珠转来转去,一直瞧着这方方正正的房子。
房子是石头砌的,要是吹大风时应该也不会漏风。就算雪季时,房顶上积攒了厚厚的雪,也不会那么容易塌。
比山洞更好,房间里一点都不潮湿,也看不到到处乱爬的小虫。
比他们的木屋也好,瞧着结结实实。像他们还没出生时,包裹住他们的蛋壳,躺在里面,心中踏实。
鹰戈看着看着,慢慢闭上眼睛。
时隔三个月,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北边,刚刚住进房子里的黑鹰和红狼兽人的睡熟了,狼兽人路过,还听到有呼噜声从窗户传出。
兽人们都睡了。
广场,跟他们一起回来的狼兽人还在吭哧吭哧搬铁石。
狼莫被狼西拽走,在那窑前没待多久就跑了回来。他指挥着兽人们把铁石运到后山黑山洞里去。
这次他们带回来的铁石极多,大大小小四百来袋,够他们用到明年。
林楸去食堂安排了一通,出来后,就见狼莫顶着一张满是黑灰的脸,在广场上指挥。
狼果抱臂就站在食堂窗口处,头发上、衣服上全是幼崽的绒毛。他坐在桌旁喝水,一脸疲惫。
林楸走过去,顺势在旁边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碗水。
“怎么了?”
狼果转头看来,一叹,“楸啊……”
林楸:“嗯?”
“我想喝……”
林楸抿了一口水,沾湿干燥的唇,先他一步道:“部落现在有多少酒?”
狼果眼神一飘,立马移开头,规规矩矩捧着碗咕噜咕噜喝水。
林楸:“不是想喝酒吗?我问问有多少存货都不行?”
“哪里还有什么酒。”狼莫大声嚷嚷道,“都喝完……”
“你闭嘴!”
狼莫被狼果吼得一哆嗦,扛起两袋铁石就溜。
“等等。”
狼莫一顿,转过头,露出大半牙,假笑着看着林楸。
林楸顺手抓住要跑的狼果,笑不达眼底。
“你俩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都没了?”
狼果看天看地,试图拉开林楸拽着他的手。
狼莫默默把兽皮袋放下,抠了抠裤腿,有些心虚。
林楸:“我要没记错的话,在我走之前,部落存下的酒不止一百坛……加上去年的产出,肯定不少于一百五十坛。那五十坛我不管,可前面的那些我都封山洞里了,你们给我掏出来了?”
狼果眼神一飘。
狼莫更是头都不敢抬,忙碌地抠着他自己的几根手指。
林楸再看向安静得仿若无人的广场。
四五十个狼兽人做贼心虚,纷纷蹲下来,将自己藏在兽皮袋后头。
还有那没藏好的,正忙着把兽皮袋立起来。他察觉到林楸的视线,手一哆嗦,干脆直接趴地上去,脑袋死死压在地面。
林楸:“呵……”
狼果一个激灵,手指颤颤巍巍,去勾林楸的衣袖。
林楸手一撤,气势汹汹去了放酒的山洞。
之前的葡萄酒他年年都会存下来一批,一年一年攒下来,数量也不少了。
可当他站在山洞前,瞧着那被封堵的地方掏出来的一个洞——
那洞就刚好够一个兽人探进身子。
这洞这么留着,也不知是兽人们担心他看不见酒被偷喝了;
还是兽人心虚。
既想让他知道酒没了,又想让他看在他们没把堵洞口的整面墙去掉,而是选择挖个小洞,艰难取酒的份上,从轻处罚。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林楸气得倒仰。
狼岩匆匆赶来,将他撑住。
狼岩扫了一眼眼前的山洞。
这洞口还是他和林楸一起封的,甚至用了砖头。
“王……”林楸迟钝地转身,看了一眼默默蹲在广场上心虚不已的兽人们,脑袋往狼岩肩膀上一靠,心痛得呼吸都颤了。
“我心口疼。”
狼岩脸色一变。
他托着林楸的脑袋,看着广场上那些兽人们眼神一利。
“我收拾他们。”
林楸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呼吸不畅。
那些放得最久的酒都放了三年了,他却一口没喝。
林楸虽不贪杯,但他要是不喜欢,也不会酿酒了。
可现在不管是三年、两年还是一年份的,都没了……
都没了!
林楸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狼岩赶紧安抚林楸,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几次张口,可那放了几年的酒早喝没了,他哪里拿得出来。他心疼伴侣,看这群贪嘴的狼的眼神就越凉。
兽人们畏畏缩缩,双手抱头,也快哭了。
“呜呜呜……怎么办,我们把楸惹哭了,王生气了……”
食堂外,兽人们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狼安干活的空隙往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兽人们都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急急忙忙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狼莫跟狼果蹲在屋檐下,头碰头,其中一个哼哼唧唧说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楸发现我们把酒喝完了……楸生气了啊!!!”
狼安脚步一顿,默默往后退,直到静悄悄地退回了屋内。
他赶紧将食堂的门一关,里面的兽人纷纷看来。
“安,怎么了?”
狼安咽了咽口水,僵硬地回头,道:“楸、楸……发现酒没了。”
话落,屋里几个兽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快快快,赶紧把窗也关上。”
“小声点!别说话!”
狼安捏了捏衣角,是真心虚。
去年喝酒喝得有多畅快,现在就有多害怕。
室内一黑,亚兽人们蹲在灶前,火光映着兽人们的双眼,各个眼神飘来飘去。
“我、我可没喝多少啊。”
“我……是你们拉着我喝的!”
“安!开门啊,你让我们进来……”门口,狼莫和狼果鬼鬼祟祟靠近,轻轻敲门,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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