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之后,队伍之间的关系反倒缓和了几分。
云渡:“我们已经在这边待了这么久,附近山林没什么食物了吧。”
熊壳点头。
怕肉干吃完,他带族人们出去转了转,确实没了。
“换地方吧。”
“换哪儿?”
“往前,再走一段,离狼部落更近的地方。”
兽人们收起吊儿郎当的姿态,询问云渡狼部落的情况,着重是食物有多少。
在他们看来,狼部落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云渡倒不吝啬地给他们细讲了一番。
自他打听出来的,就有尾巴草籽、水稻两种粮食。
据说在狼部落中心,寻常兽人见不到的地方,狼兽人种了不少作物。具体有多少他不知道。
但从其他兽人口中得知,目前狼部落是一点都不缺食物了。
他们甚至对打猎的依赖都没那么强了。
兽人们听着,舔了舔嘴唇,有些迫不及待。
“狐弦……族长还有多久到?”
“快了。”
后头的一批兽人都是跑得快的,羽族居多,雪季前能到。
“行,那我们先过去等着。”虎奔一锤定音道。
狼山。
东边地里,萝卜叶苍翠欲滴,繁茂紧簇。
临近雪季的清早,总是有雾气笼罩。
负责做饭的兽人们赶着早,下到地里,撇开那挤挤挨挨的萝卜叶,露出底下红红白白的萝卜。
萝卜也分品种,有皮儿红的,个头稍小,空口吃更辣一些。
也有皮儿白的,萝卜更圆,皮稍稍厚一些,但个头更大。
兔兽人们种萝卜也有两种方式,一是先撒种育苗,苗大了,再三两株移栽到一个窝里。
这样麻烦些,但一般不需要补种。
二则是直接挖坑播种,萝卜种子太小,撒下的种子数量不定。多了得间苗,少了得添苗,种子还不一定能发芽。但这种播种方式省了育苗的步骤,更省事儿。
如今部落不缺萝卜种子,兽人们种萝卜也种得太多,就随意了些。
一个窝里的萝卜大小不一,亚兽人便挑着那个头大的,直接上手拔。
不消片刻,带来两个背篓就装满了。
兽人两手一拎,轻轻松松出了地里。
萝卜拎到溪边去,把叶割下来,萝卜扔进浸在溪水中的藤筐里。
待到幼崽起来,他们会把叶子拿去喂红鸟。
萝卜洗净,拿去食堂,去皮,切成大块儿,然后倒入已经煮了半小时的弯角兽汤里。
这便是一道萝卜清炖肉汤了。
除开这一道菜,另几个窗口,负责的兽人还做了不同的早饭。有包裹了肉绒和鲜菜的米饭团子、有蛋羹、有米粥、有土豆泥……
选择多,每样有限,兽人们先到先得。
部落伙食最近开得极好,很是丰盛。
也不是因为雪狼兽人在,狼山这边打肿脸撑胖子,而是他们种植的作物数量和产量上来了,养殖的动物也成了规模,食材足够,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这对林楸来说不过平常事,可对狼部落来说,却是兽人们辛苦努力了许多年的成果。
早饭没兽人吆喝,大伙儿起来自己就过来吃。
现在部落兽人多,大泽那边的云豹兽人、黑羽兽人和狼兽人都迁回来了。加上狼山这边的兽人,也有八百多。
要算上外出的黑鹰兽人,狼部落兽人的数量逼近一千。
虽说幼崽和老弱兽人也占了不少,但总归比以前好。
林楸起得早。
最近狼岩安排着兽人们天天训练,林楸也跟着练。他睡醒时,翻身压在狼岩身上。
脸枕在狼岩胸口,只觉他这身板更结实了些。
林楸埋头叼了一口,爬起来,瞧着自己腹部明显的几块肌肉,心中满意。
起身,穿衣,洗漱后去食堂取餐吃饭。
早饭后,先监督兽人们认一会儿字,然后再去广场上操练。
操练的内容包括一对一、一对多打斗训练,对打完毕,再练习武器。
弓箭人手必备,刀枪随取。
那些个铁器在兽人们手上有的脆,有的钝,用的劲儿大了,有时候刀子还会断成两半。
狼莫直接支了个炉子在外面修补武器,连带那打铁的手艺都上去了。
狼部落热火朝天地准备着这场战斗。
而远在原野部落,一场战斗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
救援祭司的队伍已经集结。
西山关了整整二十多个祭司,那些祭司后头就有二十多个部落。
有祭司的部落一般不小,三百、五百,甚至还有千数兽人的部落。
每个部落抽调一部分兽人,最后一点,足足三千。
临近雪季的夜晚总是少见那璀璨的星星。夜黑得像墨汁,虫鸣沉寂,只有冷风吹得树叶轻摇。
西山。
外围一圈墙上,原野部落的兽人蹲守,目光望着丛林。
总共五百兽人。
两百兽人在外墙轮班巡逻;一百在墙内,五十兽人一队,负责白天黑夜交替巡逻;另有两百,则白日里守在各个祭司近处,督促他们加紧干活。
五百兽人都是狐弦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绝对忠诚于原野部落。
兽人个个体魄强健,守着西山,守着原野部落的底牌。
风声动,林子里窸窣声密集。
外墙上的兽人警惕地竖起耳朵,一双眼直视林中,却不想,早有兽人从身后袭来,直击要害。
兽人被堵了嘴,无声倒下。
城墙上的兽人全换成了从后山偷袭而来的白羽兽人和红羽兽人。
潜伏在林中,吸引兽人注意力的豹休发出号令,霎那间,密密麻麻的兽人从大开的门中,进入墙内。
正值下半夜,兽人最容易放松的时候。
成功进入墙内后,豹休目光越过丛林,直指后头的石头房子。
“祭司屋子大多在后侧两排。”
白栖、红角点头。
猴耀眼光微闪。
灰兔兽人爪子抓地,眼睛通红。
……
“行动!”
兽人们各自跟着自己的队长或者族长,穿过密林,直达石屋。
羽族飞跃石屋,直接去到后排。
先不管是谁家祭司,抓起来就往背上扔。
其他兽人埋伏兽人屋外,出来一个杀一个。
他们战斗力弱又如何,三千兽人,还杀不过五百?
白羽兽人爪子刺破兽人的眼。
红羽兽人在兽人反抗时,抡起闷棍砸向兽人后脑勺。
灰兔兽人红着眼收回刺入兽人脖子里的爪子,压在原野部落兽人身上的灰猪兽人起身,示意他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豹休带领的小队则与几个小队队长缠斗,以伤换伤,泄恨似的,浑身裹着浓烈的血腥气还要不顾危险继续拼命。
那滔天的怒意,教原野部落的兽人心生畏惧。
半夜过去……
关在内侧围墙的动物躁动起来。
天亮了,祭司们恍惚地进入墙内,放动物,清理粪便,喂养幼崽……
一切似乎没变。
可手刚放上栅栏,被族人挪开;刚扫过一下粪便,树枝做的扫帚被小辈抢去;刚把动物幼崽抱怀里,幼崽又落到了族人手中……
祭司们恍惚。
金猴祭司颤抖着手,摸了摸猴耀的脸。
“真、真的来了?”
猴耀看着眼前被折腾得眼下青黑,瘦得像一张皮裹在骨头上的祭司,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压抑道:“阿叔……你受苦了。”
白羽部落的祭司坐在荣祭司身旁,瞧着他冷着脸,在给豹休包扎。
他笑呵呵地也给羽族兽人包扎。
瞧白栖和红角站在他身后,他感激叹道:“放心,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有兽人高兴,也有兽人失落。
灰兔部落弱小,能出祭司的没几个部落。
他们是中央大陆西边的部落,祭司被抓多年,因着一手种植的好手艺,再也没回来过。
他们跟随其他兽人找来,却只见到他一堆白骨。
那堆骨头,还是其他祭司悄悄捡回来,埋进土里的。
兽人收敛那白骨,蹲在屋中哭得不能自已。
他们各个瘦弱,祭司被抓之后,部落产出的粮食每年还得交一大半给原野部落。
不交就得死。
他们就那么弱声弱气地哭着,看得其他兽人不忍。
原野部落,真是坏事做尽!
“我要去杀了他们!”屋中,灰兔族长暴起。
兽人们赶紧将他拦住。
“你不要命了!”
哭声渐起……
原是失去祭司的部落不止他们一个。
灰兔兽人崩溃地在屋中嘶吼,好几个兽人都难按住。
沉闷的气氛弥漫,活下来的祭司看着眼前困了他们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地方,苦涩一笑,竟也跟着流下两行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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