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干燥期间,狼莫带着兽人沿着栅栏一圈种了些荆棘,只留下对狼山开着的口,专门用芦苇编了个门。
而棚子里面,林楸专门编了几个草窝进去,又做了架子,差不多就好了。
红鸟已经在山洞呆了五天,兽人每日扔些剁碎的野菜,或者小鱼小虾。林楸去转移红鸟时,它们都知道张着嘴凑过来乞食。
狼莫:“好像精神不少。”
山洞里到处都是掉落的羽毛,全是两只公的打架打出来的。
带崽的那只则窝在最里侧,小红鸟藏在它翅膀底下,只探出毛绒绒的小脑袋。
林楸:“先抓下去。”
红鸟也有领地意识,两只公的会打架,叫林楸分开关笼子里。
带崽的红鸟攻击性也大,狼莫伸手抓,差点被叨了一口。
他一把抓住鸟脖子,塞入笼子,小红鸟也一锅端。
红鸟转移下去,先在棚子里关几天,待养熟了,再让它们放出来。
狼莫蹲在笼子边,一边用草叶逗里面的红鸟,待它叨来,一下抓住鸟喙。
“嘿嘿。”
红鸟嘶声叫,难听得很。
狼莫松开手正得意,被叼了个结实。
就那么一下,手背青了。
林楸默默离笼子远一点。
他出去一趟,割了些红鸟吃的草叶扔进去,又放了水,就先不管了。
今天天热,采集队回来得早。
林楸刚从林子出来,刚跑回狼山的狼贝就冲着他招手。
太阳晒人了,林楸迅速越过空地,进了棚子底下。
“楸,你看看这个可不可以收了?”
狼贝带了一捆麻草回来,其余兽人则背着更多的蛮草,往河边去。
林楸盘坐下来,抓了麻草劈开。
麻杆已经变成褐色,顶部不像之前那么嫩,掰着也不断,外皮极好劈开。
林楸:“可以了。”
“你说这个能做衣服?”狼贝撕开那麻皮,对比着蛮草,“蛮草是不是也能行?”
林楸没回答,先问:“雨季很热?”
狼贝想到再过不久就雨季,脸色有些难看,“又闷又热,喘不过气一样。从早到晚身上都是汗,没有干的时候,兽人们采集捕猎都提不起力气。”
而且还要每天喝一碗祭司给的草药糊糊,这对兽人们来说跟噩梦一样。
林楸点头,跟狼贝解释:“我手上的应该是苎麻,这类做出来的衣裳轻薄、透气还吸汗,做雨季的衣服很合适。不会闷,不会捂久了痒……蛮草粗糙更耐磨,做麻绳、渔网之类的更合适,做成衣服,应该有点扎。”
狼贝黑漆漆的眼珠子看着林楸嘴巴,心里想,楸怎么懂得这么多?
“雨季就是兽皮捂着的地方经常痒,抹了祭司给的药都管不了多久。”
林楸想到身上生痱子,挠又不敢挠,日子肯定难熬。
他道:“要尽快采收,赶着雨季之前,最好做几匹布出来。”
就算兽人们不做上衣,只做替代兽皮裙的短裤短裙,那舒适感也不是兽皮能比的。
狼贝坐直,身量跟林楸不相上下。
她严肃道:“我们明天就去。”
麻草长得快,陆陆续续可以采收三次,按照兽神大陆的时间划分,那就是雨季前,雨季中,雨季末。
这些收回来,给兽人们一人做两条麻布短裤应该也够。
采收容易,做麻布却麻烦。
这就需要纺车跟织机。
林楸想着纺车跟织机,立马去找了狼石。
狼石跟狼木的小队依旧还在做板车,经过两个多月的锻炼,他们快成部落的专业木工了。
但搓这些天搓轮子搓得他们耐心耗尽,崩溃了又恢复,恢复了又崩溃,这会儿看到林楸过来,隐隐又有种熟悉的恐惧感。
狼木剔着木头不吭声,护卫队二队多半成员也一个个低着头,似非常认真地干活。
狼石扫了眼,招呼林楸。
“楸,又要做什么?”
林楸:“纺车、织机。”
又是没听说过的东西,还两个。
几个兽人当中,慢慢挪出来个灰狼兽人,他抱着木头边刨边在林楸身边蹲坐好,竖着耳朵听着。
林楸:“纺车跟之前咱用过的纺锤一样的作用,方便把麻草纺成线,但能快很多。织机可以把麻草编成一整块布,只有做出来麻布,才可以像兽皮那样裁剪做衣服。”
灰狼兽人听着,不停点头,又往林楸身边挪了挪。
狼木跟其他兽人手上刨木头则心肝一颤,那细细的东西做成一大块,想想就知道又是个大工程!
“要怎么做?”
林楸侧头,是个不怎么熟悉的兽人。
灰狼兽人当即道:“我叫狼起。”
他似有些急,手飞快在木头上刨了两下,等着林楸继续讲。
总算有一个兽人看着对木工活感兴趣,林楸立即去灶边抽了几根烧过的木棍,又找了几块石板来。
“我们原先用纺锤靠手指捻动锤杆提供动力,做出来的纱线粗细不均匀,不适合用来织布。纺车则不一样。”
“拿手摇纺车来说,它通过手柄控制,能均衡稳定的捻出合适的纱线,纺车由锭子、绳轮和手柄组成……”
林楸尽量掰细了跟兽人讲解,这种常出现在书本跟博物馆里的机械装置,原理其实很简单,难就难在兽人们不是专业的木工,也没有合适的工具,什么都是第一次。
林楸说的手摇纺车,还没提脚踏式纺车,说完转头,狼木几个兽人眼睛里像飘着蚊香圈,一个个双目呆滞。
再看狼起,兽人思索着,点一下头。
林楸有些不确定,“懂了吗?”
狼石似懂非懂,狼木几个像憨瓜一样摇头,唯独狼起,轻轻点头。
“明白了。”
第58章
林楸:“你说一遍。”
狼起拿了根木棍和一块石板,直接把纺车画了出来。不仅比林楸画的更加生动,还能边画再教兽人们一遍。
待看到狼木几个狼眼里不再转圈圈,林楸眸子微明。
他不怎么适合教人,但叫他发现个好老师。
既然如此,林楸立即把织布机一块儿给兽人讲了。
在林楸看来,织布机就有些麻烦。原始腰机其实最简单,一共整经、穿经、开口、透纬、打纬五个步骤,但织机在此基础上发展而来……
林楸只记性好些,也研究过织机怎么织布,但叫他完完整整一个不差地弄出来,还是有点距离。
他跟狼起探讨了一下午,在狼起跟他点头时,林楸都有些拿不准。
“会了?”
狼起是个中年雄兽人,两鬓发白,手上的茧子很粗。他沉默寡言,但眼神明睿,有种家中长辈一样的安定气场,很叫人安心。
林楸之前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
他道:“我们先试试。”
林楸:“不行的话,做腰机也成。”
他相信只要腰机能做得出来,再进一步改进的话,兽人们更有心得。
何况腰机虽然不那么方便,但也能织布。
林楸一走,狼木几个往地上一倒,瘫软一片。
狼石看看石板上的图,总觉得这大家伙要是做出来,狼部落就跟原来不一样似的。
他沉了口气,道:“狼木,留四个兽人继续做车,其他的都一起做纺车织机。”
狼木:“知道……”
爪子神经性地抖动了下,狼木一狠,紧紧抠在泥里。
他忽然坐起来,“楸叫我们做这个干什么来着?”
狼起:“织布啊。”
“织布能干什么?”
狼起:“做衣服。”
狼木:“对啊!咱们兽皮衣不是穿得好好的。跟着楸学那鞣制兽皮的手艺,做出来的兽皮裙多舒服,为什么还要做这个?”
狼石:“雨季你还想穿兽皮吗?”
狼木鼓着个眼,左肩胛那处长疤衬得他凶神恶煞,但心里委屈得很。
雨季他恨不能全脱光了!
屁股蛋上全是疙瘩,一出汗又疼又痒,谁愿意穿!
“楸这个就不一样了?”
狼起:“试试。”
*
林楸这边交代完,天又傍晚了。
说了许久的话,他有些渴。
棚子底下放着的大水缸里,存着兽人们每天早上起来烧的开水。只管用瓢舀出来,倒自个儿碗里喝。
林楸之前给自己做了杯子,水还温着,倒了满杯一口气喝下去大半。
溪里的水是山泉水,甘甜清冽,没有污染。
林楸看着杯中清透的水,感慨:“没茶可惜了。”
“什么是茶?”灶后支起个脑袋,一看是狼雨,林楸杯中水晃荡两下,落在灶台。
“茶……就是一种草,泡水喝有一股清香。”
狼雨又趴下去,“楸要是喜欢,叫狼贝他们找一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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