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还坐在石头上,根本没料到他会突然靠近。等他回过神,聂随野已经来到面前。
聂随野弯下腰,故意装出脚下不稳的样子,整个人朝雾失倒过去。
雾失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应怀乘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聂随野借着这个机会靠到雾失身前,几乎把自己的上半身都拱进了雾失的怀里。
“阿雾。”
他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眼尾还泛起一点红,仿佛刚才受了多大的欺负。
“我背着你跑了这么久,连一句累都没说,也没让你从背上掉下来。”
应怀乘皱了皱眉,伸手去拉聂随野,想把他从雾失身上弄下来。
对方却抱紧了雾失的腰,任他拉了两次也不肯松手。
应怀乘担心误伤雾失,只能收着力道,一时间拿他没办法。
雾失低头看着聂随野,没有回应。
聂随野抬起眼睛,接着告状:“可莫让尘非要我吐火给他做饭,还拿剑吓唬我。”
莫让尘当场被气笑了。
“我什么时候拿剑吓唬你了?”
聂随野根本不搭理他,手指隔着衣服贴上来,还顺着雾失的腰侧蹭了一下。
莫让尘在旁边继续说。
“你跑到我师弟这里告什么状?”
他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指着自己。
“你知道我和小师弟是什么关系吗?我们关系好的跟亲兄弟差不多,他怎么可能相信你说的话?”
第88章 病弱早死的白月光23
聂随野像是被他吓到,立刻往雾失身边挪了挪。
“阿雾,他要打我。”
“我什么时候说要打你了?”
“你连剑都拔出来了。”
“我只是碰了下剑柄。”
“碰剑柄就是准备动手,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行了!”
雾失被他们吵得脑袋发胀,抬手揉了揉额角。
“你们两个都闭嘴。”
莫让尘当即收了声,聂随野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雾失。
雾失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直跳,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明显不太好。
“你们要是还想继续吵,那就都别用灵力了,自己走去夺魄泉。”
莫让尘下意识看向前方。
林海一眼望不到边,越往深处走,妖气越重。
夺魄泉还在妖林更里面,真要靠两条腿过去,快一点也得走上一个月。
这一路不光有妖兽,还有毒沼、瘴气和各种说不清的险地。
莫让尘很快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放了下来。
“行,我闭嘴。”
聂随野也从雾失身前直起身,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他害怕走过去,我可不怕。”
雾失转头看向他。
聂随野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改了口。
“不过我还是带着你,跟他们一起走比较合适。”
雾失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那就生火。”
聂随野的表情瞬间变得不好看起来。
莫让尘没忍住,站在旁边笑出了声。
聂随野瞥了莫让尘一眼,看见对方脸上那副等着看热闹的表情,几次想开口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抬起手,指尖随即冒出一团幽蓝色的灵火。火焰落到锅底后迅速铺开,没过多久,锅身便有了热气。
莫让尘赶紧跑到锅边,往里添灵水,目光不时往那团灵火上瞄。
“没想到还真挺好用,比我自己生火方便多了。”
聂随野一听就知道,这人嘴上说是在夸他,实际上还是把他当成了生火的工具。不太高兴地看了莫让尘一眼。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莫让尘倒完水,把水壶放到一旁,脸上满是无辜。
“我明明是在夸你。你的灵火这么厉害,别人想帮这个忙还帮不上呢。”
“不需要。”
聂随野看向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让他闭嘴。
莫让尘见好就收,转身去处理食材。
雾失坐在旁边,看着两人总算没有再拔剑,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
应怀乘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这场争吵。
他坐在不远处调息,胸前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脸色比平时白了些。
只是每次睁眼,他的目光都会先落到雾失身上,确认他没事后,才会移开。
雾失察觉到那道视线,抬头朝他看过去。
应怀乘却已经垂下眼。
晚饭后,营地一点点安静下来。
宋岩和周陵商量好守夜的顺序,一个留在火堆旁,一个靠着树闭目养神,方便有动静时立刻接应。
莫让尘把锅具洗干净收回储物戒,又钻进雾失的帐篷里,把被褥重新抖开铺了一遍。
他摸了摸被角,确认里面没有潮气,这才放心退出来。
应怀乘一直守在帐篷外不远处,长剑横放在膝上,视线偶尔扫过四周的树林。
雾失躺进被褥里,身下总算比白狐背上舒服了许多。
外面的虫鸣声一阵一阵传来,火堆里偶尔爆出细小的声响,他听着听着,眼皮便慢慢合上了。
到了半夜,营地外的树影轻轻晃了一下。
一道雪白的小影子从树后探出脑袋。
聂随野缩成猫儿大小,先看了眼守夜的人,又看向雾失的帐篷。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他才踩着落叶往那边走。
他身体很轻,爪子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尾巴也贴着地面,连呼吸都刻意放慢了些。
白日里雾失被他背着跑了那么久,脸色不怎么好看。
毕竟之前在阵法里面,俩人确实存在过一些亲密的互动。
于情于理他都该过来看看。
到了帐篷外,聂随野抬起前爪,正想挑开门帘,旁边忽然掠过一道剑光。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柄长剑就已经落在了他的面前,剑身没入泥土,正好隔在他和帐篷之间。
冰冷的剑锋离他的爪尖还不到半寸,聂随野动作一顿,立刻收回了前爪,顺着剑身抬头看去。
应怀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他穿着浅蓝色道袍,衣摆随着夜风轻轻晃动,手中的长剑映着月光。
树影交错,遮住了他半边脸,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比白天更加冷淡。
聂随野背上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尾巴也高高翘起。
“你干什么?”
应怀乘握着剑柄,视线落在他身上。
“回去。”
聂随野皱了皱鼻子,低头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长剑。
“我只是想看看雾失睡着了没有。”
“他不需要你看。”
“我和他身上有灵魂烙印。”聂随野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不服,“我俩现在是同生共死的关系,我过来确认一下他的情况,有什么不对?”
应怀乘看着他,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他睡着了。”
“你说睡了就睡了?”
聂随野往帐篷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我又不进去做什么,只是看一眼。”
应怀乘握着剑柄,仍旧挡在他面前。
“不行。”
聂随野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耳朵往后压了压,忍不住冷笑。
“应怀乘,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雾失是你师弟,又不是你老婆。”
应怀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白兽,一字一句道:“那又怎么样。”
聂随野一愣。
应怀乘接着道:“你和他的灵魂烙印只是意外,早晚可以解除,可我们的关系,可以持续一辈子。”
这话说得太直接,聂随野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
聂随野烦躁地甩了下尾巴。
“我说了,我只是看看。”
“我也说了,不行。”
两人隔着那柄插在地上的剑对视。
夜里的林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妖兽的叫声,听不出距离。火堆那边的余光照不到这里,只剩月色落在剑身上。
过了片刻,应怀乘开口。
“你作为妖族少主,杀了你会惹来麻烦。”
聂随野刚要转身往帐篷里去,就听见他继续说下去。
“但你如果再往阿雾的帐篷里走一步,我会立刻封住你的灵脉,将你关进法器里面。直到灵魂烙印解除之前,你都别想出来。”
聂随野浑身的毛一下炸开,抬起的爪子停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
一年不能动用灵力,不管换成谁都受不了。
更别说这里还是十万妖林,再往前走一段就能回到妖族的地盘。
要是真被应怀乘关进法器里,他不但回不了家,连什么时候能出来都得听别人安排。
想到这里,聂随野收紧爪尖,浅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应怀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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