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失的眼神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下达逐客令的语气就像是在驱赶路边的流浪狗。
这若是在往日里,换作别人敢用这种态度跟辛克莱家的少爷说话。
只怕现在早就被人打断双腿丢到臭水沟里了。
可看着雾失这副冷着脸、带刺又不肯屈服的模样,艾弗心底竟然没有生出一丝一毫的火气。
他反而看着那张漂亮生动的脸笑了一声。
那一双深绿色的眼睛里,先前的兴趣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两人初见时更加浓烈了。
这种有着漂亮皮囊却永远满身反骨的猎物,比那些冰冷的武器带劲太多了。
“听你的,小美人。”
艾弗站在走廊的灯影里,毫不介意这番恶劣的态度,十分反常地点了点头。
他贪婪的视线放肆地在雾失冷白的面容上舔舐了一圈,将无理的要求提得坦坦荡荡。
“不过既然你已经是我的金丝雀了。”
艾弗看着他微红的眼尾,声音嘶哑着开口。
“我希望明天一早,你能亲自过来我的病房,给我换药。”
雾失根本懒得去搭理他那句充满占有欲的恶心称呼。
他手臂往里重重一带,老旧的厚重木门擦着艾弗高挺的鼻尖飞过,砰的一声被关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刚越过唐人街错落的屋顶,走廊外便响起了一阵并不客气的敲门声。
砰砰砰!
木板被敲得吱呀作响。
一道透着公事公办意味的男声在门外响了起来,“雾先生,艾弗少爷喊您去病房给他换药。”
床榻上的被子动了动。
雾失闭着眼睛扯过薄被,将头整个蒙在里面,可门外那烦人的叩击声大有他不答应就敲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冷白着一张脸,眼底带着被搅了清梦的不耐烦。
几分钟后。
雾失披了件浅灰色的开衫,眉眼间夹着生人勿近的冷气,踩着老旧的楼梯下到了二楼的病房。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药油味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雾师父正端着医用托盘,准备给两张病床上的伤员重新包扎一下,见到自家徒弟寒着脸走进来,雾师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师父。”
雾失走上前,直接从雾师父手里拿过装满药棉和纱布的托盘。
“你去前面忙吧,这里我来就行。”
雾师父看了一眼床上那两个非富即贵的年轻人,到底没多问什么,摇着头出了病房。
靠窗的那张病床上,艾弗半躺在枕头里。
即便身上缠着绷带,那张漂亮的混血脸庞依旧透着不可一世的散漫。
他看着走近的雾失,眼眸里燃起一团毫不掩饰的热烈光芒,像极了守候猎物的野兽。
雾失连半个余光都没分给他,径直越过他的床尾,停在了另一侧朱尔斯的床前。
朱尔斯早已经醒了,他那一头深棕色的头发,看起来还算整齐,身上散发着一种政客家族特有的从容。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在艾弗那张僵住的脸上扫过,随后又将视线落在雾失的身上,眼底满是看穿一切的玩味。
雾失揭开他腹部的旧纱布,指尖挑起一点带着凉意的药膏,动作利落地上在伤口周边涂抹着。
“谢谢雾先生。”
朱尔斯的嗓音低沉温和,配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伪装出一副极好的绅士皮囊。
“嗯。”
雾失眼皮都没抬,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手脚麻利地将新纱布固定好。
直到处理完这一边,他才转过身,端着剩下的半盒药膏走到艾弗床前。
艾弗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意已经被彻底挑了起来,他靠在床头,没等雾失开口,就十分粗暴地单手扯开了病号服的扣子。
略显宽大的领口向两边敞开,哪怕缠着绷带,依然遮不住那极具压迫感的宽肩与紧实的腹肌。
他刻意调整了一下靠着的角度,摆出一个最能展示男性力量感的姿势。
就这么大喇喇地敞着上身,等着自己的漂亮金丝雀过来伺候。
雾失站在床边,视线全落在他手臂和肩膀的伤口处。
对于那副孔雀开屏般的肉体,他连一寸多余的打量都欠奉。
棉签沾满辛辣的药膏,刻意加重了力道,直接压在艾弗有些红肿的皮肉上。
哪怕痛感钻心,艾弗硬是咬着后槽牙没吭声,只是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冷白脸庞。
旁边床的朱尔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靠在枕头上,唇角勾起一抹极为生动的弧度:“雾先生是吧。”
朱尔斯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整个病房的人听见。
“我腹部最深的那道伤口似乎还有些疼,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您再帮我仔细看一眼?”
雾失手指停了一下。
他偏过脸,视线落到朱尔斯那张看似无辜的脸上。
病床上的艾弗已经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先一步出了声。
“朱尔斯!”
艾弗那张漂亮的脸上完全没了笑意,语气暴戾。
“他是我的人。你伤口疼,就让外面那些带薪的私人医生看!别使唤他!”
朱尔斯半点没被激怒,反而十分抱歉地点了下头,嘴角的弧度越扯越大。
“那还真是抱歉,我并不知道他是你的人。”
朱尔斯的目光又在雾失纤细的腰身上转了一圈。
“不过艾弗,你这次的眼光确实很不错。”
这句夸赞,对准了疯犬的胃口。
艾弗脸上的怒气散了几分。
他十分张狂地伸出手,一把扣住雾失正在涂药的左腕,仿佛在向全世界宣誓自己的所有权:“我也觉得我眼光挺好。”
第172章 被情敌杀死的前男友19
看着手腕上的大掌,雾失的眉头重重蹙起,眼中闪过一抹厌烦。
他手臂一振,借着抽离的巧劲直接将那只多事的手甩开。
端起托盘里的最后一块医用敷料,雾失转过身,又一次走到朱尔斯的病床前。
他半弯下腰,指尖带着药油微微发苦的气味,擦过朱尔斯腹部温热的肌肉边缘,一点点将那块胶布抹平。
“谢谢雾先生。”
朱尔斯低下头,视线正好落在雾失那段白皙脆弱的后颈上。
“不客气。”
雾失收起托盘,嗓音冷淡地抛下三个字,根本不去理会背后那道快要把人烧穿的愤怒视线,径直走出了病房。
等那道浅灰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艾弗猛地转过头,眼瞳死死锁定旁边的朱尔斯,咬牙切齿地扔出一句警告:“我再说最后一遍。他是我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朱尔斯挑起眉毛,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艾弗,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个东方人。”
艾弗沉着一张脸没理他,摸出手机开始进行“恶补知识”。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将几个身边最爱玩包养游戏的朋友全拉进了一个群里,粗暴地丢出一连串索要经验的问题。
等他盯着屏幕把那些所谓“如何拿捏金丝雀”的经验贴仔仔细细看完,艾弗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甚至有些得意地挑了下眉毛。
觉得按照那些“经验”办事,自己绝对会成为一个完美的金主。
等到中午,雾失按照雾师父的吩咐,面无表情地再次端着消炎药水走进病房。
裤兜里的老款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接连响起两道到账的短信提示音。
艾弗靠在床头,看着雾失走近,嘴角挂着一副自认帅气且大方的笑意。
“刚刚打到你账户里的,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艾弗甚至都没掩饰语气里的施舍感。
“这只是个零头,想买什么名牌直接去买,或者告诉我要什么。我还跟外面的人交代了,要是你那个师父同意,我可以在市中心随便买栋新的大楼,让这个破医馆直接搬过去。”
这种拿钱砸人的方式,在艾弗的世界观里就是最顶级的宠爱。
雾失站在他面前,连眼皮都没有多抬半寸。
他熟练地解开刚换上没多久的纱布,用镊子夹着药棉在伤口周围涂抹。
“你若是觉得钱实在烧得慌。”雾失的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可以全都捐去慈善机构,或者去找个好点的脑科医生,好好治治你这脑子。”
这样的嘲讽要是别的人说出来,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可面对雾失,艾弗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纵容感。
他大度地忽略了这句话,自顾自地补了一句:“你不用不好意思,缺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
换完药后,雾失彻底不想在二楼呼吸这污浊的空气,端起东西转身回了三楼自己的起居室。
刚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落锁。
后面一只大手已经硬生生的卡在了门缝里,艾弗也不管伤口的疼痛,霸道地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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