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归月打了个哈欠，视线掠过左步青，落到雾失身上。
雾失站在左步青身后，丝巾遮住大半脖颈，脸色苍白，手还紧紧抓着左步青的衣袖。
江归月的目光在雾失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晚上十点以后，不让出门。”
左步青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什么时候定的规矩？”
“一直都有。”
“我们租房的时候，你怎么没提过？”
“现在不是提了。”
雾失在心里悄悄跟0327嘀咕：“看吧，果然出不去。”
【系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左步青的火气已经快冒到嗓子眼了。
“就在刚才，我们还碰见501的住户，他就是从外面回来的。”
江归月懒洋洋地靠着门框，说话的调子都没变。
“那只能说明，他回来的时候，还没到十点。”
左步青摸出手机。
屏幕光亮起，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二十二点零二分。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一时没说出话来。
江归月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就差两分钟嘛。”
左步青抬眼看他。
“我们从超市的两扇门穿过去也不行？”
江归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
“为什么？”
“超市打烊了。”
“我们只是借个道。”
“不借。”
左步青最后一丝耐心也被磨没了。
“你这房子里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江归月总算抬了抬眼皮。
左步青稍稍侧开身，把雾失从自己身后带到面前，但手臂依然下意识的护着他。
这个动作让雾失脖子上的丝巾滑开了一些，露出底下青紫色的勒痕。
他手肘上包着纱布，站都站不太稳的样子。
左步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爱人今天，差一点就死在了304。”
第16章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16
江归月本来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当他看清楚雾失身上的伤时，脸色终于变了变。
从101门内照出来的灯光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上跟纸一样。
雾失虽然换了衣服，可脸色还是白得吓人，手指头也紧紧抓着左步青的衣角，看起来很不安。
江归月的视线从雾失的手腕扫到脚踝，最后停在那张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他眉头皱了起来。
“这伤怎么回事？”
左步青心里憋着火，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从雾失洗澡被不知道什么鬼东西缠住，到晚上那个黑影从卫生间里爬出来，再到章从拿着断掉的刀冲过来。
他说话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听起来特别冷静。
但就是这种冷静，才让江归月听出他话里那股子快要烧起来的火气。
雾失站在旁边，感觉到左步青握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就反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左步青的话音断了一下，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雾失身上。
雾失用很轻的声音说：“我没事了。”
“这还叫没事？”
左步青的声音瞬间又冷了好几个调。
雾失不说话了。
江归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我不知道304里头有什么东西。”
左步青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你是房东，你会不知道？”
“我是房东，但不代表我是全知全能的。”江归月看着他，“而且，这栋房子的租户都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们，所以我不经常上去。”
“所以房子里出了什么事，你就没什么责任了？”
“是啊。”
江归月说得跟天经地义似的。
“不管出了什么事，租户们说他们愿意自己承担，所以我就不管了。”
左步青的脸色已经冷得不能再冷了。
他摸出手机：“那就报警。”
“行啊。”
江归月一点拦着的意思都没有。
“只要你电话打得通。”
左步青准备拨号的手指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只剩孤零零的一格，明灭不定，好像随时都会断掉。
拨号界面停了几秒，电话里传来的只有机械的忙音。
一声，两声。
第三声嘟完，屏幕“啪”一下黑了。
没电了。
左步青捏着黑屏的手机，脸色相当不好看。
【非常经典的剧情杀。】
系统0327在雾失脑海里小声哔哔。
【电话打不通，大门出不去，剧本正在努力把你们摁死在这栋楼里。】
雾失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懂。”
江归月等了一会儿，看左步青不说话了，才开口：“304是住不了了。我给你们换个房间。”
“换房间？”
“今晚先随便找个地儿对付一宿，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江归月打了个哈欠，“除了有人住的房间和一楼，其他屋子你们随便挑。”
左步青显然对这个处理方式很不爽。
“换到其他房间，就敢保证不出事了？”
“那不能。”
江归月回答的特别光棍。
“但起码比继续住在304强吧。”
左步青还想跟房东掰扯，袖子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步青。”
他一低头，就对上雾失仰起的脸。
雾失的声音放得很软：“咱们先换个地方吧，好不好？也许就只有304那个房间有问题，换一个就碰不到那个东西了。”
“可是……”
“我不想你再跟他吵了。”
雾失抓着他衣角的手指没什么力气。
“也不想让你累了一天了，还要继续为我操心。”
左步青看着他。
雾失的脸色还是很差，却偏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过来，里面藏不住的疲惫和后怕还是露了馅。
左步青心里那股子邪火，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好。”
他抬手摸了摸雾失的头发。
“换房间。”
一直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的江归月开了口：“想住几楼？”
雾失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悄悄喊了一声系统。
“0327，楼观岳身上那个控制手段，现在会触发吗？”
【不会。】
系统这次回答的特别快。
【楼观岳在恩典公寓里的主要剧情是调查案子。他身体里的那个定时炸弹，要等离开这栋楼、并且跟你家左步青感情发展到后期才会被引爆。】
“那凶手会不会是他？”
【不是，起码现在不是。】
系统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他虽然是个危险分子，但在原著的公寓篇里，主要任务还是搞事业破案。宿主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就突然发疯。】
雾失这才松了口气。
既然楼观岳暂时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而且他武力值肯定很高，那搬去五楼反而成了个不错的选择。
离三楼远点，也能顺便躲开章从。
至于楼观岳嘛……
他总有办法搅黄这两个人的感情线。
雾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你要住到五楼？】
“嗯。”
【住到楼观岳隔壁？】
“对。”
【宿主，我得提醒你，你的支线任务是阻止左步青和楼观岳相爱。你把他们安排成邻居，是嫌他们相处的机会不够多、感情发展的太慢吗？】
“我这叫近水楼台先拆台，自有妙计。”
【你上次说有妙计，结果差点把自己电成了小烤串。】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行吧，希望你这次的妙计别把五楼给点了。】
雾失懒得跟它贫，抬起脸，朝着江归月的方向问：“五楼还有空房间吗？”
江归月挑了挑眉。
“502空着。”
“那就住502。”
左步青本来是想选四楼的，但听到雾失这么决定，也就没再出声反对。
江归月转身进了屋，没过多久就拿出来一把钥匙。
他把钥匙递给左步青，目光却在雾失身上多停了一秒。
“五楼最里面那间是501，住着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晚上没事别去敲他的门，也别弄出太大的动静。”
左步青接过钥匙，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们不会打扰别人。”
江归月没再多话。
他就那样站在101的门口，看着两个人慢慢走向楼梯。
雾失依旧挽着左步青的手臂，走得很慢。
左步青低头同他说话，提醒他脚下的门槛和台阶。
两人的身影渐渐没入楼道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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