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岳快步将他放在床上,转过身时,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怒火,像是要把空气都点燃。
窗边的徐九思身体还在轻微地抖动,但他那张扭曲的脸却转向楼观岳,嘴角硬是拉开一个古怪到极点的笑容,声音像从漏风的管子里挤出来一样:“你回来得可真够快的。”
楼观岳根本懒得跟他多说半个字,胸口翻腾的怒火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杀气。
他手里还握着那截断刃,刀身虽然短得可怜,却散发着一股让整个房间的阴冷气息都为之退散的锋利气势。
“正好,”徐九思那条像是软鞭子的手臂猛地甩了过来,直接越过床尾,带着一股腥臭的风朝着楼观岳的脖子横扫而来,“我也想跟你打一架,让你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楼观岳只是稍微侧了一下身子,就分毫不差地躲开了这要命的一击。
可徐九思的攻击并没有停下,那条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竟然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反向卷了回来,缠向他的脚踝。
楼观岳反应极快,后退了半步,同时闪电般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条细长的手臂。
手上传来的感觉又冰又滑,软得好像没有骨头,就像握住了一条在冰水里泡了很久的蛇。
“抓住了?”徐九思的笑声因为意外而变了调,但更多的是轻蔑,“你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怎么样?”
话还没说完,他的另一条手臂也跟着探了过来,像毒蛇出洞一样直奔楼观岳的心口。
与此同时,被抓住的那条手臂猛地一收,皮肉底下的东西一阵蠕动,竟然想从楼观岳的手心里滑出去。
楼观岳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左手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任凭那滑溜溜的肢体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
面对另一条手臂的攻击,他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堪堪避开了心脏要害,任由那尖锐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肩膀。
衣服布料被划开的声音格外刺耳。
那怪物尖锐的指甲在楼观岳的左肩上留下了几道深得快要看见骨头的血口子,鲜血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很快把他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长袖染得更湿了。
看到楼观岳受伤,窗边的徐九思似乎很高兴,发出一阵听起来就让人不舒服的怪笑:“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是吗?”楼观岳压根没去看自己肩膀上的伤,反而像被激怒的野兽,吐出两个字时,眼神里全是能把人冻僵的杀气,“那就再试试!”
他右手紧紧攥着那截断掉的刀刃,毫不迟疑,对着被自己死死抓住的那条又滑又长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砍了下去。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徐九思得意的笑声瞬间卡住,变成了一声又尖又扭曲的惨叫。
那条细长的手臂被齐刷刷地斩断。
奇怪的是,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一下子爆开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同时,几滴带着腥臭味的冰冷液体溅到地上,发出“滋啦”的轻响,把水泥地都腐蚀出了几个小小的凹坑。
剧烈的疼痛和无法相信的惊恐,让徐九思的身体本能地就想往窗外退。
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张开嘴,一条长长的舌头像鞭子一样甩了出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一下子卷起掉在地上的那截断臂,拖回了自己身边。
“楼观岳!”他的声音变得又沙又哑,充满了恶毒的恨意,“你今天能护着他,你能次次都护着他吗!”
楼观岳抬手还想追过去,但肩膀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徐九思已经完全退到了窗外,彻底不见了踪影。
寒风从破碎的窗洞里倒灌进来,吹得床边那件黑色外套不停翻飞。
楼观岳站在窗边,目光在外墙上停留了几秒。
楼下静悄悄的,既没有重物坠地的声音,也没有逃窜的脚步声。
徐九思就像一条滑腻的影子,顺着墙缝溜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楼观岳……”
床上传来雾失微弱的呼唤,像羽毛一样轻。
楼观岳立刻转过身。
雾失正躺在床上,脸颊上那股不正常的潮红还没有褪去,连带着眼尾和鼻尖都染着一层薄红。
他的衣领被扯得有些凌乱,露出了线条精致的锁骨和被汗水濡湿的脖颈。
他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单纯被吓到了,更像是神智被什么东西给搅乱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混沌的脆弱感。
楼观岳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仔细看他:“哪里不舒服?”
雾失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发虚:“脖子……”
“脖子怎么了?”
“他……给我套了个东西。”雾失说话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从一团迷雾里艰难地捞出来,“是徐九思……他用了什么东西……我才会变成这样。”
楼观岳的视线立刻落到他的脖颈上。
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甚至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和细密的汗珠。
除了一圈极浅的、像是被什么勒过的淡红色痕迹,什么都没有。
没有绳子,没有绳结,更没有任何可以取下来的物件。
楼观岳的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现在还在吗?”
雾失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焦点:“我不知道。”
他的意识似乎还没能从那股诡异的力量中完全挣脱出来,身体依然烫得厉害。
出于本能,他无意识地朝着楼观岳的方向凑了凑,动作很轻,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在寻找一处清凉的庇护所。
楼观岳的动作僵住了。
雾失滚烫的额头正贴着他的手臂,灼热的呼吸透过破烂的袖口,直接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热……”
楼观岳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额头上全是汗,身上的黑色长袖在刚才的打斗中早就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袖子裂开,肩线崩断,湿透的布料黏在身上,又闷又碍事。
他干脆单手抓住衣领,用力一扯,直接从头顶将衣服脱了下来。
蜜色的皮肤瞬间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紧实的肩背线条,起伏分明的胸腹肌肉,每一寸都透着久经锻炼的力量感,充满了野性的张力。
雾失虽然看不见这副景象,但他清晰地听见了布料被撕扯开的声响,也闻到了楼观岳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与汗水的、更加浓烈的男性气息。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略。。。)
楼观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瓶还没开封的小瓶矿泉水,万幸瓶身没有被玻璃划破。
他拧开瓶盖,半跪在床边,一只手小心地托起雾失的后脑,另一只手将冰凉的瓶口凑到他唇边。
“张嘴。”
他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砂纸磨过一样。
雾失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凭着本能含住瓶口,小口小口地吞咽起来。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总算稍稍浇熄了一点体内那股失控的燥热。
或许是喝得太急,几缕水渍从他的唇角溢出,顺着光洁的下巴一路滑落,没入了汗湿的锁骨窝里。
楼观岳抬起拇指,帮他擦去脸颊上的水痕。
粗糙的指腹蹭过汗湿的皮肤,带来一阵陌生的触感,雾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缩,长长的睫毛也跟着剧烈地颤抖起来。
楼观岳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弄疼你了?”
雾失缓了两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不疼。”
几口水下去,他眼里的迷茫终于褪去一些。
他慢慢睁着眼,脸上的红色还在,却不再那么反常,底下苍白的底色透了出来。
楼观岳随手把水瓶放在了床头柜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
雾失身上还盖着楼观岳那件破烂的黑色外套,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边,呼吸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好多了。”
“那就好好休息。”
楼观岳从衣柜翻出一件还算干净的外套,直接丢到了床上。
“你身上那件衣服坏了,穿我的吧。”
雾失低下头,指尖顺着领口摸索,当触碰到被撕裂的布料时,他的耳朵尖不自觉地慢慢泛起一层薄红。
“我自己来穿。”
“你看不见。”
“我可以摸索着穿。”
第38章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38
楼观岳看着他那副坚持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衣服塞进了他手里,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行,穿反了我可不管你。”
雾失被他这句半是威胁半是别扭的话逗得没忍住,嘴角轻轻勾了一下,声音也软了下来:“那你到时候告诉我一声。”
楼观岳就站在床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笨拙地摸索着衣服的领子和袖口,试图分辨出前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