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步青一边扶好雾失,一边分析道:“二楼的高度不算太高。”他看向雾失,语气稍稍放缓,“如果那扇窗户能打开,我们就先从那里出去再说。”
楼观岳最后瞥了一眼103的方向,没再多说什么,只吐出一个字:“走。”
几人不再耽搁,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上楼的时候,整栋公寓楼里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声撞在墙壁上,又空洞地弹回来。
李叙安走在最前面,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说:“要是能出去,我第一时间带你们去封控点。”
左步青跟在后面,问了句很现实的话:“封控点的人会相信我们说的这些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但我们必须先出去。”李叙安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就算他们把我当成精神失常,我也得把这里的情况报告上去。”
雾失安静地扶着左步青的手臂,忽然开口问:“李警官,你害怕吗?”
走在前面的李叙安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坦然承认:“怕啊,怎么不怕。”
“那你还走在最前面?”
“我身上穿着这身警服,总不能让你一个看不见的人走在前面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再说了,我要真让一个盲人给我开路,回头我队长知道了,能把我骂上三天三夜。”
听他这么说,雾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跟在他身边的左步青,原本紧绷的下巴线条也随之缓和了些许。
然而,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轻松感,在他们抵达二楼窗边时,瞬间烟消云散。
窗外,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那不是正常夜晚该有的景象,没有路灯,没有远处楼宇的轮廓,甚至连一点光影的层次都没有。
更像是一块巨大无边的黑布,被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了整扇窗户的玻璃上,将内外彻底隔绝。
李叙安呆呆地站在窗前,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刚才……刚才外面还是大白天。”
左步青立刻追问:“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对,”李叙安的声音有些发干,“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黑。”
李叙安伸手去推了推窗户,窗框却像是焊死在墙上,一动不动。
他又转而去掰窗户上的锁扣,锁扣倒是很轻松地就打开了,可那扇窗户依旧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死,无论他怎么用力推,都毫无反应。
楼观岳走上前,二话不说,单手抓住窗框,肌肉绷紧猛地向外一拉。
老旧的金属窗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可窗户本身,还是纹丝不动。
“我房间里有根钢管!”李叙安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冲回201房间。
他很快就拿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钢管跑了出来,对着窗户玻璃就狠狠砸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玻璃非但没有碎裂,反而将那股力道尽数反弹了回来。
钢管被震得脱手,李叙安只觉得虎口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这不可能……”他低头看着自己发麻的手,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普通的玻璃怎么可能这么硬?”
楼观岳捡起地上的钢管,掂了掂,然后用比李叙安更猛的力道,再次砸向玻璃。
这一次,玻璃依然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但窗外那片纯粹的黑暗,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轻轻地波动了一下。
雾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点细微的声响,心头猛地一跳。
“外面有东西。”他低声说道。
左步青立刻条件反射地将他护在身后,紧张地问:“什么东西?”
“像雾。”雾失侧着耳朵,仔细分辨着那微不可闻的动静,“很厚的一层雾,把整扇窗户都堵死了。”
楼观岳随手将钢管丢在地上,果断地说道:“去楼上看看。”
他们从二楼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检查,三楼,四楼,五楼,结果都一样。
每一层走廊尽头的窗户都呈现出相同的诡异状态。
窗框清晰可见,但窗户本身像是被焊死在墙里,既推不开,也砸不碎。
窗外被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光亮的黑雾笼罩着。
到了五楼,几个人习惯性地先去了501房间。
这间房的窗户原本被徐九思从外面撞碎了,可现在那个破开的窗洞外,同样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东西给堵住了。
那黑雾紧紧贴着窗户的破损边缘翻涌滚动,就像一层活物有呼吸的皮肤,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叙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团怪异的黑雾,手腕却被楼观岳一把攥住。
“别碰。”
李叙安猛地收回手,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
“这到底算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左步青轻声总结了目前的困境:“大门锁了,所有窗户都被封死,电话也打不出去。”
“我们就像被关起来了。”李叙安喃喃接了一句。
“这栋楼现在就是一个被锁上的笼子。”楼观岳的语调很平,却让气氛更加凝重。
没人反驳这个比喻。
这栋楼,此刻就是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笼子。
笼子里不仅关着他们这些活人,还关着不知道多少个鬼东西。
一片沉寂中,雾失忽然抬起脸。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检查。”
楼观岳看向他:“哪里?”
“天台。”
李叙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天台的门就在五楼再往上走的那段楼梯上!”
左步青立刻握紧了雾失的手,给予他支持。
“走,过去看看。”
第40章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40
通往天台的门在楼梯的最高处。
大概是平时很少有人上来的缘故,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灰,鞋底踩上去,会发出“沙沙”的细微摩擦声。
还没等走到门前,雾失的耳朵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细碎的、金属晃动的声音。
叮叮叮。
声音非常轻微,但在死寂空旷的楼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叙安举着手机,用手电筒的光束照了过去。
光柱打在通往天台的门上,只见一条比手腕还粗的铁链一圈圈地缠在门上,外面挂着一把硕大的老式挂锁。
锁身黑漆漆的,像是长年累月被烟火熏燎过一样,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李叙安走上前,伸手抓住铁链用力拽了拽,铁链发出哗啦的闷响,纹丝不动。
“锁得死死的。”他回头说。
楼观岳捡起之前那根钢管,将一头插进铁链的缝隙里,用尽力气去撬,可那铁链就像长在了门上,除了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根本没有半点松动的迹象。
雾失在脑海里无声地呼唤:“0327,能打开这把锁吗?”
【正在尝试进行临时干预……】
【正在申请扣除积分……申请失败。】
雾失的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
“为什么失败了?”
【这把锁和一楼的大门一样,被一股异常强大的能量场控制着。】
0327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挫败。
【我的权限……打不开它。】
雾失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李叙安脸上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所有人:“好端端的一栋楼,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哐当”一声,楼观岳随手将那根已经没什么用的钢管丢到了一旁。
“回去找江归月。”他言简意赅地做出了决定。
左步青立刻点头同意:“没错,现在只有他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几人不再耽搁,转身顺着楼梯往下走。
然而,他们才刚刚走到五楼的楼梯口,一股像是浸透了雨水的旧衣服发霉的味道,从楼下飘了上来。
雾失的听觉比其他人更敏锐,他率先捕捉到了一阵缓慢而拖沓的呼吸声。
呼……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更像是空气被强行挤压着通过一根狭窄破损的喉管,带着一种粘腻的摩擦音。
走在最前面的楼观岳脚步蓦地停住。
李叙安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心头猛地一跳。
在五楼通往四楼的楼梯拐角处,赫然站着一个“东西”。
这一次,它没有再用那件破旧的外套来遮掩自己的形态。
它的脖子长得超乎常理,像一截软掉的骨头般无力地歪垂着,那张脸仿佛是被火焰融化后又被人随意捏合起来的蜡块,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分不清眼鼻。
两条手臂软绵绵地垂落在台阶上,如同两条无骨的触手,一直延伸到地面,只有那末端的指尖,还保留着正常人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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