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可大了。”
“那就滚出去。”
章从一把抓起供桌上的香盒，“啪”的一声就给扔进了抽屉里。
他这个动作带起了一阵风，桌子边上积着的香灰都飘了起来。细细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有几粒落在了雾失浅色的衣袖上。
叶长庚低头正好看到，伸手过去替他轻轻掸了掸。
手指的背面不小心擦过了雾失的手腕。
叶长庚的体温很高，那种温热的感觉跟章从的冰冷完全是两种体验。
雾失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袖口跟着往上一滑，正好露出一圈被章从抓出来的红印子。
叶长庚的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
“这是他弄的？”
章从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青年那块皮肤白嫩得不像话，稍微用点力就留下一圈指印，这会儿比刚才更明显了，红得吓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什么东西勒过。
“不是，”雾失赶紧把袖子扯下来盖住，“刚才不小心碰的。”
叶长庚眯起了眼睛，有些意味深长的说道：“碰一下能碰成这样？”
“我身上容易留印子。”
叶长庚明显还有话要问，章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直接用下巴点了点门的方向。
“你们要聊，出去聊。”
“这就开始赶人了？”叶长庚挑了挑眉，嘴角都带上了调侃的笑。
“听不明白？”
叶长庚面对他这不经常出现的脾气，也没生气。
他转头对着雾失，下意识伸出手想让对方扶他，伸到一半才想起对方看不见，提醒他道：“门在你左前方。这地上全是香灰，滑得很，我带你出去？”
“不用了，我有盲杖。”
雾失凭着感觉往前挪了一小步。
他手里的盲杖刚刚点到地，就听见章从那边有了动静。
叶长庚看过去，原来是章从抬脚，把一个挡道的塑料凳子给踢开了。
凳子贴着地面滑出去，最后“砰”的一声撞在床脚上才停下。
“前面没东西了。”
章从的语气还是那么冲，听不出一点好意。
雾失却愣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章从像是没听见，干脆把脸扭到了一边去。
“走你的路。”
雾失握着盲杖，顺着门外吹进来的风，慢慢往前走。
经过章从身边的时候，那股浓浓的檀香味又一次把他整个人都包围了。他脚步停顿了一下，一只冰冷的手忽然贴上了他的后腰。
雾失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章从没怎么用力，只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扶着他，像是怕他被门槛绊倒。那只手在他腰上就待了一小会儿，等雾失迈过门槛，就立刻拿开了。
“门槛高。”
雾失往前走了两步，才很小声的回应了一下。
叶长庚跟在他们后面，把这两个人的小动作全看在了眼里。
他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明显在雾失那截细瘦的腰上停留了一小会。
三个人一起走到了过道里。
声控灯已经灭了，叶长庚抬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一下，头顶的灯管闪了两下，才慢吞吞地亮起昏黄色的光。
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雾失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偏着脸，靠着微弱的回声来判断304号房在哪个方向。
叶长庚开口问道：“要不要去我那儿坐会儿？”
“不了。”
雾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笑了笑。
“我男朋友可能快回来了，家里还有东西没收拾完，我得先回去。”
“你一个人待在304，不害怕吗？”
“有一点儿。”
雾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还是大白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天色好像变了。
虽然眼睛看不见天是亮是暗，但皮肤上的感觉和风是不会骗人的。
刚才照在身上的阳光还有点暖和气，现在从走廊那头吹过来的风，已经开始带着凉意了。
看来，他在301房间里待的时间比自己想的要长不少。
“天快黑了。”叶长庚问，“你男朋友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说什么时候，应该快了吧。”
“那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就这么几步路。”
雾失拿盲杖在前面点了点。
杖尖磕在地砖上，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传开。
他刚抬脚，身后的章从突然说话了。
“天黑以后别洗澡。”
第10章 被碎尸的炮灰未婚夫10
雾失的步子停了下来。
叶长庚也扭过头：“为什么？”
章从就站在301的门口，一半脸在灯光下亮着，另一半脸藏在黑漆漆的影子里。
“这楼里水管都旧了，晚上说停水就停水。”
“就因为这个？”
雾失追问了一句。
章从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对面的304房门上，那眼神有些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没再多话，转身就把自己的房门“砰”的一声甩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叶长庚看着301紧闭的房门，无奈的笑了笑。
“他这人平时脾气挺好的，今天不知道是碰上什么事了，跟吃了枪药似的，你别往心里去。”
“你们很熟吗？”
“做了两年邻居，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叶长庚想了想，补充道，“他不太爱出门，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但不是坏人。”
【章从除了还会喘气，身上一点活人的特征都没有。】
0327冷不丁在雾失脑子里冒出一句。
雾失握着盲杖的手指微微收紧。
如果说，原著里第一个被发现的死者，就是在他和左步青搬来的当天，那第一个死的人，是不是就是章从？
雾失回想起那只冰凉、没有脉搏的手，心里有了些想法。
他没让情绪表现在脸上，只是对叶长庚说：“我就先回去了，等我男朋友回来，有空请你吃饭。”
“好。”
雾失摸索着来到304的门口。
叶长庚这次没再劝他去自己屋里坐坐，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站着，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雾失凭着记忆往锁孔里捅了两下，都没对准。
金属钥匙磕在门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叶长庚上前一步：“要不我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雾失把左手巴掌贴在锁孔周围，右手拿着钥匙，顺着自己手指的轮廓一点点对准。只听“咔哒”一声，钥匙总算是插进去了。
他轻轻舒了口气。
“谢谢你送我回来。”
“客气什么。”
叶长庚看着他推开门。
304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窄小的空间里光线很暗。
卫生间的门还是半开着，门后头拖着一道又细又长的黑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后面，悄悄往外看。
叶长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等他再仔细看过去，门后又只剩下一片再正常不过的阴影了。
“怎么了？”
雾失感觉到了他还没走。
“没什么。”叶长庚把眼神挪开，叮嘱道，“进去后别锁门，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动静就大声喊我，我在对门听得见。”
“好。”
雾失走进304，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门锁卡口转动的声音响过之后，走廊里脚步声才渐渐走远。
他后背贴着门板，站着没动。
“0327，叶长庚走了吗？”
【进303了。】
“章从呢？”
【还在301。】
“你能扫描到他？”
【距离太远，超出了我的扫描范围。】
雾失摸到墙上的开关，随手把灯按亮。
“那你怎么知道他还在屋里？”
【很简单，我一直盯着呢，301的门就没开过。】
“那也可能是个空房间，人已经顺着什么密道跑走了。”
0327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冒出来一句。
【宿主，你再这么聊下去，天可就真没法聊了。】
雾失把盲杖靠在鞋柜旁，调侃完系统后，心情很好的顺着上午熟悉过的路线走向床边。
小腿碰到纸箱时，他弯腰将箱子往里推了一点，给过道留出足够的空间。
房间里仍旧残留着淡淡的霉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缕从衣服上沾回来的檀香。
雾失坐到床沿，将今天听见、闻到和碰到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
“章从的房间里铺着香灰，供桌上有红布盖住的木像，显然是祭拜着什么。他的身体很冷，没有心跳，0327你也检测不到他的生命体征。”
【补充：他的影子很淡。】
“有多淡？”
【正常人的影子边缘清晰，随着光线变化。他的影子像一层污渍，而且有时候会比他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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