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哑，酥麻，带着丝丝凉意。
如同在暗处阴暗窥伺着谁的毒蛇，一不留神就吐出蛇信子，舔砥上人的肌肤。
珈蓝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声音。
在这个世界，他来这里的半年，最熟悉的就是此人的声音。
戚让。
他猜出来了，珈蓝反而勾起唇角：“什么认出来，我不知道你是谁。”
每说一个字，他感觉手里的小狗就越颤抖，然后，他的食指被含住了，尖牙抵在上面，细细的研磨，仿佛连骨头也要一起吞下去。
“珈蓝……”那是戚让痛苦的声音，他不再咬珈蓝，也松开了绑住珈蓝的领带。
骤然接触亮光，他轻轻地眨了眨眼。
杂物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全副武装的戚让，只不过褪下墨镜，露出来一张颓靡的脸。
才几日不见，他身上那股精英与内敛低调的气质全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有些乱的卷毛，眼下重重的青黑，虽然不至于邋遢，整个人却青黑，虽然不至于邋遢，整个人却散发着说不出的阴郁气息。
比初见越琮时还严重。
现在和戚让比起来，越琮都算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漂亮的少年被逼在墙角，明明还有些气喘吁吁，甚至眼睛刚被黑布蒙过，点点晶莹顺着形状姣好的泪窝划过，眼皮上泛着薄薄的粉，很像桃子陷的白面馒头。
明明外貌如此柔弱美丽，眼皮一掀，那眼神却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让：“我记得，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了。”
戚让自然不会说出真相。
那个在为珈蓝接机时，特意送出来的小熊。
里面装的东西。
他大抵是疯了的。
明明是偷看，明明是仗着珈蓝认不出他的肆无忌惮，戚让却堂而皇之地盖.上为他接机的理由，仿佛一切无比正当。
只要能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位置就好了。
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
不会打扰到他的。
“没有……我们没有分道扬镳……”戚让喃喃道。
珈蓝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戚让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攻守之势异也。
“怎么会没有呢，跟我一起合租的是风继，帮我做饭洗衣服的是风继，接我下班的是风继，会保护我的是风继……”
珈蓝一口气将电视剧里演的桥段全部上演。
戚让一言不发，沉默地接受着一切。
眼眶通红的珈蓝说这些台词全是信服力：“风继，我也还想你还是风继呀，可你是风齐的戚让，你跟我在一块儿，不但用假身份骗我，你还用绑匪们逼我……”
电视剧女主质问男主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珈蓝念着属于何羽的台词，竟然心慢慢也跟着揪了起来，也许是共情能力太强，讲到高潮处，他一字一句道：
“戚让，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珈蓝想着做戏要做全套，于是心也跟着一起痛了起来，抿着唇委屈巴巴，眼睛通红。
眼泪也就这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烫在了戚让的手背上。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像是被风干的雕塑。
“戚让，我知道，你才是季家的真少爷，是我抢了你的身份，享受了荣华富贵十几年，是我嗜赌，害得你失去了小拇指。”
珈蓝摸上自己的眼睛：“可它也被你弄瞎了。”
他的这几番话，三分真心，七分假意，更多则是为了激怒戚让。
季珈蓝对戚让做的一切是绝对不能被原谅的。
可他是珈蓝，他来到这个世界里，第一个接触的，可以信任的人就是戚让。
他的眼睛是实实在在的瞎了。
好累啊。
戚让，真的好痛啊。
季珈蓝只是个设定，可珈蓝受的苦却是真的。
“戚让……看在我们的过去的情分上，如果，你还认为那是情分……”
低低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还请你高抬贵手。”
放我离开，等我完成任务，自然会去死的。
黑暗中，俩人的距离是如此近。
连彼此的心跳都似乎能听见。
可实际上，又离的无比远。
珈蓝见戚让没反应，也不再表演什么苦情剧女主角，擦过他的肩膀，就要离开。
手腕突然被攥住，珈蓝还没反应过来，戚让突然双膝跪了下来。
就这么“噗通”跪到了他的脚尖旁。
手也被迫往戚让脸上扇去，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他的脸侧，他却浑然不觉，朝珈蓝的掌心吹气：“打我是不是打疼了？没事吧？”
珈蓝垂下眉眼，轻飘飘的视线停留在戚让平静的面容上。
他突然后退了一步。
连带着挣脱开戚让的手。
一步，两步，三步。
步步朝门边后退，珈蓝摸到了门把手，却发现拧不开。
身体骤然紧绷，他缓缓回头，戚让仍跪在原地，突然抬起了如夜色般深邃的眼睛，膝盖朝他的方向挪动了，一点一点，带着那祈求的目光。
珈蓝拧门把手更用力了，还是打不开，正当眼前一阵发黑的时候，戚让的手牵住了他的，往反方向一拧，光便争相涌入杂物间。
“珈蓝，我放过你。”
可你也得放过我。
……
珈蓝有些腿软地走出杂物间。
戚让没跟在他身后，看了一眼手机，如此煎熬的过程，竟然只过去了十分钟。
估摸着拍摄时间也快到了，珈蓝赶回了片场。
导演还在给越琮讲戏，珈蓝仍然有时间休息。
他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本来想回忆剧本的内容，一闭上眼，却是戚让跪着朝他膝行而来的时候。
明明是跪着的，眼神却将他烫着了。
将烦人的男主从脑袋中扔出去，导演的声音也正好在叫珈蓝：“珈蓝，你过来，给越琮讲讲戏，他这是一点也不懂啊。”
导演的眉皱成了川字形，越琮光看外貌是优秀的，但演技是一点都没有的，叫他表演对人一见钟情，他能对着空气露出要杀人的眼神，分分钟能出演悬疑片的那种。
叹息一口气，导演只觉自己快在被逼疯的边缘，干脆将珈蓝直接摆在了越琮面前：“你，跟你的白月光对视十秒，找找感觉，那种爱上他，无可救药，无法自拔的感觉。”
“开始！”
珈蓝人还懵懵的，眼睛也随着状态睁地圆圆的，导演忍不住夸：“对，就是这个表情！很无辜！”
嗯？
他还没开始演呢。
珈蓝避不开地低下了头，脸颊微微泛红，看得导演更激动了：“这就是天生演员啊，天生的，这还没开始拍呢，小赵，赶紧手机拿过来拍花絮啊，别浪费了！”
“好！”
真的有这么好吗？
珈蓝被夸的手忙脚乱，四处瞧了又瞧，最后只好向对面的越琮寻求安慰，但他的表情却陷入了不对劲。
重新做过造型的越琮和珈蓝穿的同款衬衫，只是没穿褂子，而是穿着西装，头发也剪短了一些，额前碎发不再扎着眼睛，而是露出越家人标准有些锋利硬朗的眉眼。
明明是很青春少年的打扮，但他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珈蓝的方向，眼球里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红。
好像是……看的嘴巴的方向？
珈蓝无意识地抿了抿唇，粉嫩的唇肉传来刺痛的酥麻，在越琮眼里，那花瓣似的唇明显是被人亲过，甚至咬过，才能浸出这样的红。
才十分钟而已。
他才不在珈蓝身边十分钟，就有小三迫不及待上位了。
珈蓝有些不敢看越琮，导演却对着他大夸特夸：“对了嘛，之前那是什么表情，现在这个表情好多了，又恋慕，又嫉妒，没想到啊，你也有点天分。”
越琮垂下了眼：“可以开始拍了吗？”
无所谓，反正，他才是珈蓝的男主角。
这种没名没分的，只能偷情的人，他不在乎。
第31章 好像小狗
沈唯开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即使他是万星的总裁，高速路上该堵还是照样堵，川流不息的人群， 鸣笛声， 一切杂乱的声音中， 他的眼睛倒映在玻璃窗上，希冀、焦急、怨恨。
各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他想， 他也许完了。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瞳孔中属于自己的人影荡漾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拥有金发的漂亮少年。
在他的眼睛里， 微微对他笑了。
到达拍摄现场，助理们第一时间引他进去， 又告诉了他现场的进度， 拍摄情况，沈唯一边侧耳倾听，一边将目光放到了前方的两个人影上。
他们正在进行第二场拍摄， 酒吧的置景， 灯红酒绿的光忽明忽暗， 照的人眼睛不舒服，沈唯皱了皱眉， 他不太喜欢这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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