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岩动作一顿，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后，瞬间兴高采烈地加快了脚步，“好啊好啊！”
江翎：“……”
他到底病没病？
***
徐寂病了。
是真病了。昨夜的时候开始发起的热，早上才退。浑身都被烧出了虚汗，脸色苍白得要命。
肚子空空如也，就剩一堆药汁。喉咙涌上来的都是那股苦味。徐寂直觉想吐，裹着被褥把自己团成一个粽子，病殃殃地趴在床边干呕了半晌，又什么也没吐出来。在原地坐着缓了许久，只能又慢吞吞地挪回去，吸着鼻子倒回了远处。
好可怜。
长岩在外看得咂舌，见江翎面色紧绷的模样，眼眸一转，瞬间计上心头，哭着喊着闯进屋子里，端起药给徐寂喂去：“主子哎——药来了，你快喝口药吧，瞧这病的，怕是把你骨头都烧没了一半了！”
“不至于哈，”徐寂含含糊糊地说完这句话，刚想端过碗来自己喝药，却在下一秒看见长岩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他没看懂，莫名其妙开口：“你眼睛坏了？”
“哎唷——主子，你都病得动不了了，就别逞强了，来，让属下喂你喝药吧，啊——张口。”
“不是长岩，你有病啊唔*&%……咕噜噜。”
汤匙被长岩兀自塞进徐寂嘴里，打得他牙齿疼。龇牙咧嘴地攥紧拳头想给他来一拳，却在下一秒被长岩深情地拦住手，顺势将他整个人塞进被窝里，抱着被子大哭：“主子啊——你怎么连药都喝不进去了呀，你不会要死了吧主子呜呜呜，主子，谁能来救救你啊主子——”
徐寂额头青筋隐隐暴起，刚想挣脱束缚给又说吉祥话咒他的长岩来几脚，结果后头束缚是挣脱了，站在他面前的却换了一个人。
阵阵幽香袭来。江翎揉着塞塞的鼻子，裹着被子起身，抬眼望去。
瞬间愣在了原地。
第二十章 哼哼，我长高啦！
20
是江翎？
徐寂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心头一紧，随后便是难以言说的欣喜溢出，几乎快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江……”
“先别说话，”江翎皱紧眉头，将长岩手中的药碗接了过来，用汤匙舀起一勺药，喂到了他唇前，“把药喝了。”
徐寂微微睁大双眼，还不待自己反应过来，嘴便率先一步张开了。苦涩的药汁瞬间席卷整个口腔，然而他却觉得一点儿都不苦。
反而还甜甜的，是怎么回事？
徐寂就这么眼也不眨地看着江翎，被他一勺接着一勺喂完了一整碗药，心里甜滋滋的。
晏之在给他喂药哎！亲手喂哒！
徐寂觉得自己要开心得飞起来了，趁江翎去厨房放碗的间隙将自己团吧团巴团成一只小长条，在床上捂着脸打滚。在听到脚步声由近及远时，又很快反应过来，趴在原地轻咳一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专心致志地盯着江翎看，声音黏黏糊糊的：“军营里不忙吗？你怎么想着来看我了呀？”
江翎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垂下眼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不、不忙的。”
“噢，”徐寂乖巧回应，托着脸仰头笑吟吟望他，脚在后边儿一晃一晃的，张了张口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却猛地反应过来，脸色一变瞬间像猹一样钻进了被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快走吧，我怕传染给你。”
江翎心跳一滞，许久后才反应过来，缓步走到他身侧，轻声道：“不会的。反倒是你，这山上条件这么差，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住下去？”
徐寂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差吗？还好吧，我之前可是直接在山洞里睡觉呢，那儿条件可比这儿差多了。”
江翎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只觉鼻头一酸，直觉想抚摸他的脑袋。他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去做了。温暖的手顺着被窝的缝隙缓缓探入，轻轻抚摸在他柔软的发顶，带来阵阵暖意。
徐寂瞳孔骤缩。
“下山吧，徐寂，”江翎眼眶一红，“回军营来。”
“……”
徐寂沉默着不说话，好半晌之后才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来，模样好委屈，“……你要我回去做什么，我不要看你看别人。”
“我知道你说之前那些话都是看不下去我伤心难过，你对每个人都一样好，我都知道的，”徐寂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就下来了，泪眼朦胧仰头看着江翎，声音哀求：“但是能不能不要拆穿我，晏之，我只是想再多看看你，多帮帮你，即使、即使你不喜欢我……”
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淌下，滑落在苍白的脸颊，带来阵阵烧疼。江翎没说话，徐寂便难堪地收回手，垂着眼哽咽道：“对不起，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觉得困扰了，那我就马上离……”
“开”字还未说出口，江翎便毫无预兆将他揽在了怀中。冰冷的脸颊紧贴在温暖的小腹，江翎用温柔的臂弯环绕着他，发丝轻轻戳着他的脖颈，带来阵阵痒意，江翎的声音好温柔，说：“没有骗你哦。”
徐寂心尖一颤。
“我觉得我好像有一点喜欢上你了，”江翎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身上散发着阵阵幽香，喃喃着：“你太好了，但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说服我自己接受。”
“再等等我，好不好？”江翎微微弯下腰，将他拥入怀中。许久未见，徐寂已经长得要比他高了。他们的两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徐寂陪他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在十六岁又奋不顾身地来见他，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或许，他还再需要一点点时间，来真正地考虑他和徐寂的未来。
这是对他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徐寂的尊重。他不想因为头脑发热就去做一些冲动的决定，让徐寂伤心。
可至少在此时此刻。他的心告诉自己，不要让徐寂难过。
不然他也会疼。
感受到江翎滚烫的鼻息，徐寂鼻头一酸，反应过来后便无声哭泣着，抱紧了他的脖颈，“江翎，你不要骗我。”
“没有骗你，”江翎的声音温柔又平和：“我说好不骗人，就从来没有骗过人，对不对？”
“是，你是这样的人，”徐寂喃喃着，许久后点了点头，擦干眼泪仰头看着他，认真道：“我等你，晏之。”
“嗯，好。”江翎伸出手给他擦眼泪，哄着：“回军营吧，好不好？”
徐寂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开开心心道：“好！”
***
搬家。
打道回——
军营。
说是搬家，其实徐寂的东西也没有多少，就几件破衣服。还有江翎给他的玉珠。他美滋滋地戴在手上，得意洋洋地将袖子挠起，刚想故意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腕，下一秒，江翎就猛地给他把袖子拉了回来，将暖呼呼的手套戴在他手上了。
徐寂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瞬间高兴了，凑到江翎那边去，揉揉手套开开心心地问：“你给我织的呀？”
“嗯，冬天冷，你戴好，不然会得冻疮。”
“我一定天天戴！”
“赶明儿等我有时间了，再给你织一双，”江翎想了想，又转头看向徐寂，“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还有呀？”徐寂眼前一亮，眼巴巴凑到他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指了指他的发绳，眉眼弯弯道：“那我就要这个颜色吧！”
江翎见他开心，自己心头也高兴，莞尔一笑道：“好。”
将东西全部搬进营帐后，徐寂叉着腰走出外边儿看了许久，不知是察觉到什么，又兴冲冲奔了回去，脸好红，眼巴巴看着江翎，试探性问：“我、我们俩挨这么近呀？”
“嗯？”江翎垂眼望着他，疑惑道：“你不喜欢吗？”
“不不不，”徐寂脸又红了大半，慌忙摆着手小声道：“喜、喜欢的。”
“喜欢就好。”江翎将手里的东西弄完，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脑袋，弯起双眼道：“好可爱，像小狗。”
徐寂心跳一滞，反应过来后只觉心中乱得一团糟，有点羞赧，直觉想躲开江翎笑吟吟的目光，却又不舍得，只好就这么红着脸看向他，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江翎，你、你不能这么逗我！”
“生气了么？”江翎笑意不减，又揉揉他的脑袋，轻声哄道：“不生气了。”
徐寂：“！！！”
声音近在咫尺，江翎、江翎竟然在哄他？！还是那么温柔地哄！
徐寂觉得自己飘飘欲仙，在原地晕晕乎乎半晌，魂都要飞出去了。
他怎么能这样。
明明知道自己不禁逗的呀！
徐寂被江翎哄得七荤八素的，好半晌后终于被逗红温了，猛地一扑将脑袋埋在江翎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小腹，闷着声羞恼开口：“你、你不许再哄我了。”
“再哄我就不好意思了。”
江翎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又弯着眼睛笑，修长清瘦的手指轻轻捏着他的后脖颈，轻声唤道：“小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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