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寂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弯起眼睛，揪揪他的脸颊，随后在他脸颊上啵唧一口，说：“不害羞嗷！”
沉默半晌，江翎又往他怀里缩缩，不想回他这句话，干脆闭着眼嘀咕道：“有一点点困了。”
“睡吧。”徐寂就抱着他，浑身都暖洋洋的，轻声道：“有我守着呢。”
27
自从怀孕以来，江翎的睡眠就越来越长了。时常趴在桌上、或是美人榻上准备休息一会儿，最后往往却都沉睡了过去。所幸徐寂每每都跟在他身旁，还记得为他添点毛茸茸的毯子，免了着凉。
晚间。
江翎蜷缩在徐寂怀中，打了个呵欠。小腹微微凸起，他又太过清瘦，这下便显得腹前的弧度愈发突兀。徐寂见他迷瞪着眼，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脸，柔声问道：“睡醒啦，吃不吃东西？”
江翎眨了眨眼，好半晌才迟钝地摇了摇头，忍不住伸出手攀上徐寂的肩膀，尖牙在他脖颈间摩挲。脖颈子那截肉被江翎叼在口中——即使那里什么也没有。听到他嗅闻的声音，徐寂免不了有些心酸。
江翎在找他的信香，他却什么也没有。
他……
“你想什么呢？”江翎将下巴垫在他肩上，环住了他的腰，嘀咕着：“我没有找你的味道，只是想咬你。”
“……啊？”
28
咬。
江翎坐在徐寂身上，眸色迷离。雪白的脖颈被咬出一道又一道红痕。眼下一片潮红，纤长的臂环住徐寂的脖颈，清亮的汗水自额角滑落，最后“滴答”一声落到锁骨窝中，便不再动弹。徐寂亲吻着江翎的下巴，见他轻轻蹙起眉头张着嘴小口小口喘气的模样，忍不住用尖牙叼住他的唇坏心思地吻了上去。
江翎觉得他太坏了。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揪他的脸，结果手刚伸出去，他却像似有所感一般，猛地一动腿——
江翎便蓦地惊呼一声，反射性般环住了他的脖颈。
眼眸一片涣散，好半晌江翎才缓过劲来，有点羞恼，“徐寂！”
徐寂这边已经爽过头了，但听到江翎的声音还是立马强迫自己回过了神来，紧张道：“怎么啦？”
江翎的气瞬间就消了。沉默半晌叹了叹气，终是乖顺地抱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肩膀上，蔫耷耷的说：
“带我去沐浴。”
29
沐浴。
徐寂给江翎揉着细软的发丝，看着软绵绵的泡沫在手心渐渐堆积起来，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伸出手拿给江翎看。江翎便伸出手敲敲他脑袋，说：“好好洗。”
徐寂这才揉揉自己发红的额角，撇撇嘴继续为他洗发了。
一转眼又过去大半夜。徐寂轻手轻脚捞起已然睡着的江翎，将他身上都擦干后，才抱着他上了榻。柔软的身体在厚厚的衣服中若隐若现，看着他腹前的弧度，徐寂忽地无声一笑，将他揽入怀中轻轻和他蹭了蹭脸后，便心满意足闭上了双眼。
再不能满足。
30
五个月的时候，江翎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依旧还是很小。
某日。
徐寂和江翎正窝在榻上小憩，两人都睡得很沉，发出了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后头是江翎先醒来。被腹中胎动惊醒。
他惊魂未定地睁开双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腹中的孩子在闹他。他一醒徐寂就跟着醒了，赶紧起身问他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饿了，江翎抿抿唇没有说话，好半晌才伸出手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宽大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随后二人便都感受到了异常活跃的胎动。
31
江翎生下江阳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
彼时徐寂已经哭成了个泪人，连孩子都顾不得抱就赶紧钻进去找江翎了。江翎觉得心酸又好笑，把他抱在怀中哄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擦干眼泪，将孩子抱了过来。
小孩刚出生，还没有长开，看起来丑丑的。正闭着眼睛在睡觉。江翎摸摸孩子的小脸，看到窗外漂亮的火烧云时，忽地开口道：“叫他阳阳吧。”
说完又看向徐寂，“好不好？”
徐寂当然说好。
于是江阳的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32
转眼间十年过去。
江翎坐在桌旁看着江秦练武，江阳在一旁练字，练得抓耳挠腮的。好半晌终于练不下去了，将笔放回原地钻到江翎怀中拽着他的袖子摇摇晃晃，可怜巴巴道：“爹爹，我不想练字了，让我和哥哥一起去练枪吧。”
江阳的长相随了江翎，性子却随了徐寂。江翎轻叹一声，摸摸江阳的脑袋，低头温声道：“有没有和爹爹说好，要练完字才能去练枪？”
“有，”江阳有点丧气，小声道：“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练字嘛。”
“……阳阳。”
“江阳，你搁这儿干啥呢，别来烦你爹，赶紧把你那十张破字练完，听到没有。”
一听到徐寂的声音，江阳就瞬间溜了，委委屈屈地坐在一旁练字。江翎见状，忍不住轻声一笑，将徐寂拉着坐了下来，“你回来了？”
“嗯，”徐寂嘿嘿一笑，凑到他身边去，“想我没。”
江翎没说想不想，但徐寂知道肯定想了。在荷包里掏了半晌，掏出一个憨态可掬的小泥人出来，随后又从手心变出另一个漂漂亮亮的小泥人，举在了江翎面前，得意洋洋道：“将将！”
江翎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弯起了双眼，接过小泥人在手心看，“你捏的？”
“当然了，”徐寂又掏出两个小泥人来，“看，这个是秦儿，这个是阳阳，我手巧吧。”
“嗯，很巧。”江翎想了想，又看了江阳和江秦一眼，凑到徐寂面前低声道：“过几日便要过年了，唤星和云流邀我们去桃央聚聚呢。”
“行啊，”徐寂看向江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在看向江阳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过那得看咱儿子什么时候能把字给练完。”
33
江阳终于把自己的鬼画符给练完了。
晚间，小孩抱着枕头钻到江秦床上去，眼睛亮晶晶的，“哥，我要和你睡。”
江秦摸摸他的脑袋，也笑了笑，“行。”
俩小孩凑在一起聊天，江阳努着嘴说自己不想练字，只想跟着他哥一起练枪法，江秦安静等他说完，便摸摸他的脑袋，安抚道：“武将也要读书的呀。”
江阳哼哼唧唧，“我就是不想读嘛。”
江秦想了想，“那我教你？”
“不要，”江阳翻过身，撇撇嘴，“你每天都够忙了。”
“还好，”江秦翻过身背对着他，轻飘飘道：“你不读书爹爹他们肯定会生气的，你难道想看爹爹被你气哭、爹拿竹条来抽你吗？”
江阳：“……”
好吧。
他读。
34
江小阳在那日以后便开始发愤图强，徐寂感到很是欣慰。连竹条都少砍了几截。
后头见他表现这么好，便带着两个孩子去桃央了。
一到地方，江阳就立马兴奋地冲了出去，不到一会儿便瞬间和裴家还有谢家的孩子熟络起来了。一群人蹲在一起看蚂蚁搬家。谢家最小的儿子谢云清彼时才两岁，跌跌撞撞地走了半截路，咬着手指分辨半晌，直直越过伸出手的谢承清，一把扑到了裴晏华的怀里。
已经准备好拥抱弟弟炫耀的谢承清：“……”
终究是错付了。
江阳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忍不住伸出手去捏捏他的脸，惊叹道：“好小哇，哥，你快来看，他好可爱！”
于是后头一群孩子便从看蚂蚁搬家变成了看弟弟。
裴晏华被谢云清抱着，得意洋洋的，“他最粘我哦。”
“嘁，得意什么，”谢承清翻了个白眼，嘀咕着：“我弟平常最粘我呢。”
裴遥枝往他脑袋上敲一记，“抱好了。”
“哎唷——我知道了，姐，你别打我了！把我打傻了怎么办！”
那边小孩子在闹，这边大人在聊天。江翎看着裴晏华和谢云清，忍不住莞尔一笑，道：“容安好像很喜欢子渚呢。”
谢林闻声，翻了个白眼，“赶紧把少爷抱回来。”
“欸——唤星，你这就有点不仁义了啊，小孩子闹就让他闹嘛，你一个大人瞎掺和什么。”
裴卿书笑眯眯地看着谢林，说完又看向江翎，“啧”声道：“你看人家晏之，多大度。”
“裴云流，你少在这里给我含沙射影。”谢林冷哼一声，“你怎么不看看晏之家孩子有多乖。”
“嗬，我家孩子皮是皮了点，但大事还是拎得清的。你别那么针对我行不行。”
周沅清和李怀意坐在一旁看他俩拌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徐寂远离战场在嗑瓜子，江翎被他俩吵得头疼决定出去转转。
谁知刚迈开一步就被两人看到，异口同声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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