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这运气，回去得给祖坟烧柱高香。”
御辇内，萧烬澜开口：
“虽然我嫁你不能让人知道，但该有的咱们一样不能少。今天回去就得量尺寸、定礼服，不然赶不上日子。”
沈渡点点头。这些事他不懂，打算回头去季家问问成亲该准备些什么。
萧烬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补了一句：
“你的王府我让李公公带人去布置，这几天你就住在宫里。”
沈渡皱眉：
“天天住在宫里像什么话。王府那么多房间，随便住一间就行。”
萧烬澜握住他的手：
“你不是还要挑布料吗？在外面不方便。再说你那个王府，也没有能替你操心这些事的人。”
沈渡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没错。
他那个王府里确实没什么正经主子，下人也都是李公公挑的，管管洒扫还行，操办婚事根本指望不上。他沉默了一息，憋出一句：
“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你那后宫也空着，连个能帮你张罗的人都没有。”
萧烬澜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上，声音放轻了些：
“所以，这个世上我们只有彼此。”
……
很快就到了成亲的日子。
王府原本就被季家收拾得喜庆非常，红绸、灯笼、喜字，样样齐全。
如今再添些摆设，挂几盏新灯，铺两块红毡，也不怎么打眼。外人看着，只当是镇北王回京之后府里重新布置了一番，没人往别处想。
沈渡一身大红新郎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自己也说不清在紧张什么，他带兵打仗的时候心跳都没这么快过，可今天这日子，他从前一晚就没睡踏实。
正转着，李公公从房间里快步出来，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陛下让您进去呢。”
沈渡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只点了几盏灯，光线昏黄柔和。萧烬澜站在屏风旁边，只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中衣，头发披散着，还没束起来。
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看见沈渡一身大红新郎服站在门口，微微一笑道：
“小糍，过来帮我穿嫁衣，可好？”
沈渡看着他，愣了一下。
平日里那人穿龙袍、常服、素衣，他见惯了，可今天这身大红色的中衣穿在他身上，映着烛光，衬得他整个人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他站在门口看了好几息，才迈步走过去，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绣着金线的红色嫁衣，抖开来。
嫁衣是赶制的，料子是他亲自挑的，大红的绸面上绣着金线云纹，领口和袖口滚了边，做工细密。
他绕到萧烬澜身后，先把外袍搭上他的肩，又转到前面把衣襟理平，手指有些笨拙地去系领口的盘扣。
萧烬澜站着不动，任他摆弄，低头看着他凑在自己胸前跟那几颗盘扣较劲，嘴角一直带着笑。
沈渡系了半天，终于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又退后半步，把袖子给他理了理，腰带给他系上。
做完这些，他退开两步，抬头看了看，忽然就停住了。
萧烬澜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嫁衣站在灯下，金线云纹被烛光照得隐隐流动。他头发还没束，散在肩头，衬着红衣，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沈渡看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萧烬澜看着他这副样子，笑意更深了些：“看什么？”
沈渡回过神来，别开目光，耳根有点发热，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看有没有穿歪。”
萧烬澜开口：“过来。”
沈渡听话地走上前。萧烬澜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梳妆台前，自己则转过身来，对着镜子坐下，把一头散开的长发交到他手里。
“帮我束发。”
沈渡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捧乌黑的头发，迟疑了一下。他给自己束发都束不利索，更别说给别人了。
他拿起台上的梳子，从发根开始往下梳，动作放得很轻，生怕扯疼了他。
萧烬澜安安静静地坐着，任他摆弄，偶尔从他手里滑下一缕发丝，他也不催。
沈渡梳顺了头发，又拿起桌上那顶红色发冠，对着萧烬澜的发髻比了比，笨手笨脚地扣上去，扣了两回才扣正。
他退后半步看了看，觉得哪里不太对，又上前把发冠扶正了些，把两边散下来的碎发重新拢好。
萧烬澜从镜子里看着他皱眉较劲的样子，嘴角始终带着笑。等沈渡终于收手站定，他才转过身来，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冠。
第138章 顾小糍，你终于彻底属于我了
门外，李公公压着嗓子小声提醒：
“陛下，王爷，快到时辰了。”
萧烬澜先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沈渡看了一眼，把手放上去，十指扣紧。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香案，红烛、供果、香炉，一应俱全。
两旁站着李公公和几个贴身近侍，都垂着眼，谁也不敢往他们身上多看。
香案前空着两个蒲团，上头绣着并蒂莲花。沈渡在香案前站定，忽然觉得手心有点潮。
他偏头看了萧烬澜一眼，他们双方的父母都不在。偌大的院子，满堂的红绸，能站在他们身边的，只有彼此。
握着沈渡的手紧了一紧，拉着他一起跪了下去。两个人并肩跪在蒲团上，对着香案叩了三个头。
一拜天，天上万千神佛见证。
二拜地，生死簿上两人名字紧紧相依。
三拜彼此，从此以后苦难有人分担，喜乐有人同享，刀山火海有人陪着一起蹚。
两人跪在蒲团上，久久对望。
沈渡先开了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地说得很慢很认真：
“以后，萧烬澜就是我顾小糍的人了。我会护着你，护着你的江山。谁要是再敢欺负你，就先问过我，问过我手里的炮。”
他继续开口：“以后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仇就是我的仇。谁动你一根头发，我让他拿命来还。”
萧烬澜低低笑出了声，笑意从眼底漫开，伸手把沈渡搭在膝上的手握住了，声音又轻又暖：
“你的人？早就是你的人了。”
沈渡又拉着他转过身，对着东边的方向站定。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
“爸、妈，我今天成亲了。”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萧烬澜，嘴角弯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道：
“娶的还是一位皇帝，儿子可给你们长脸了。长得可好看了。就是没办法带回去给您二老瞧瞧。不过没关系，儿子喜欢的，你们肯定也会喜欢。”
他说完这话，鼻子有点发酸。
萧烬澜站在他身侧，从始至终没有开口打断他。
等他说完了，才对着东边的方向，认认真真地开口：
“二老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
他说完这句话，偏头看了沈渡一眼。沈渡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默契地同时跪了下去，对着东边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的时候，沈渡闭了闭眼——爹，娘，你们儿子没给你们丢人。
磕完头，两人站起身。萧烬澜拉着他的手往房间走，沈渡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手扣得紧紧的，谁也没松开。
推开门，屋里已经收拾妥当，桌上的红烛换了新的一对，旁边摆着两只系了红绳的酒杯，壶里的酒温着，淡淡的酒香飘在空气里。
萧烬澜牵着他走到桌边，松开手，端起酒壶斟了两杯。他拿起一杯递过去，自己拿起另一杯，看着沈渡。
沈渡接过来，两只杯子之间连着那根红绳，两个人各执一杯，手臂交叉，凑近了，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酒，又抬眼看了看萧烬澜，那人正看着他，目光比烛光还暖。
两人同时仰起头喝下杯中酒。
“顾小糍，你终于彻底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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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撒花！
这一路写下来，顾小糍和萧烬澜分分合合，总算把该走的路都走完了。收尾这一章停在这里，挺好的——
接下来是番外，季正清和谢怀瑾的线确实该有个交代。正文里谢怀瑾被沈渡一句话点醒，留在边城，季正清回京，两个人隔着几千里，这个扣子得解开。
番外写他们怎么面对季家、怎么把这段关系摆到台面上、谢怀瑾怎么“堂堂正正踏进季家大门”，应该会很好看。
想写几章回现代的番外，沈渡和萧烬澜穿回去。让萧烬澜感受感受家庭的温暖。
还有宝宝们想看啥，给作者留言，我都会看到的，如果合适我会试着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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