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起来：“只是一起玩玩嘛。”
顾小糍见这女人说得这么清楚了还不走，脸黑了下来，直接开口：
“他是我的人。”
女人脸色红一阵黑一阵，转身离开，嘴里骂了一句：
“两个男人，恶心。”
沈玄炽沉下脸：“回来。”
他平时是帝王，刻意压着气场，在大昭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如此骂人。在这里他是沈家太子爷，到哪里都是以他为主，没想到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敢骂他。
女人吓了一跳，转过身，趾高气扬地开口：
“两个男人难道不恶心？”
沈玄炽没动，只是看着她，语气不重，却让周围半圈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那女人被他看得后背发凉，可嘴上不肯认输，梗着脖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两个男人，恶心。”
沈玄炽点了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开口只说了一句：
“夜色酒吧。三分钟。”
电话挂了。那女人愣了一下，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赵琦从舞池里看见这边的动静，拉着胖子挤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顾小糍：
“怎么了？”
顾小糍靠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很：
“有人骂我们恶心。”
赵琦看了看沈玄炽的脸色，又看了看那个女人，心里咯噔一下。
他正要开口打圆场，酒吧门口已经进来了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径直走到沈玄炽面前，齐齐躬身：
“沈少。”
沈玄炽指了指那个女人：
“她骂我，带出去，交给派出所，告她侮辱。”
四个壮汉上前一步，那女人这才知道怕了，脸刷地白了，连连后退：
“你……你凭什么！我说错什么了！你们本来就是——”
沈玄炽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你觉得委屈，可以请律师。”
那女人被两个壮汉架着胳膊往外拖，嘴里还在喊：
“放开我”
“你们这是犯法”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酒吧的门隔在了外面。整个酒吧安静了好一会儿，连音乐都像是低了几分。
赵琦咽了口唾沫，坐回沙发上，半天才憋出一句：
“沈少，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沈玄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接话，这要是在大昭，这女人不知道死几回了。
顾小糍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放心，他有分寸。”
赵琦坐在对面，见顾小糍这么说也就不再开口，他看看沈玄炽，又看看顾小糍，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顾小糍端着酒杯，偏头看了沈玄炽一眼。沈玄炽也正看他，目光里那点意思很明白——你说了算。
顾小糍开口：
“我男朋友。”
赵琦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酒洒出来一半，手忙脚乱地擦。胖子刚凑过来想坐下，听见这三个字，一屁股坐偏了，差点摔地上。
李佳佳端着果盘过来，刚好听见后半句，果盘搁在桌上，人还站着，愣愣地看着他俩。
“你俩……什么时候的事？”
“很久了。”顾小糍靠进沙发里开口。
赵琦消化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你不是说你是铁直吗？我还为你挡了不知道多少追求者。”
顾小糍叹气：“那也要看遇上什么人。我现在也是直的。”
赵琦张了张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男朋友都领到跟前了，直个毛线。
胖子在旁边缓过劲来，忽然一拍大腿：“沈少不是结婚了吗？”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难道那人是糍粑？”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顾小糍愣了愣，才想起方才八卦的内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人：
“你结婚了？”
沈玄炽看着他，开口问：“我们都成亲两次了，不算吗？”
李佳佳瞪大双眼：
“糍粑，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这么大的事，我们竟然没一个人知道。你还当我们是朋友不？”
沈玄炽开口：“不好意思，我们当时有点特殊，没法通知各位。我会再补办一次婚礼，到时候再邀请诸位一起。”
赵琦听了这话，手里的酒杯又晃了一下，看看沈玄炽，又看看顾小糍，最后把酒一口闷了：
“那我们就等着两位的好消息了。”
沈玄炽还是不习惯酒吧里的嘈杂。音乐震得胸口发闷，满屋子烟酒味混在一起，呛得他太阳穴直跳。
他坐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了，偏头看了顾小糍一眼。
顾小糍会意，跟赵琦他们打了个招呼，说“我们先走了”，便拉着沈玄炽出了酒吧。
两个人十指交缠，慢慢在大街上走着。小县城的夜比W市安静得多，路灯隔得远，光晕昏黄，街面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一两辆车从身边开过去。
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散了沈玄炽身上那股酒吧里沾来的烟酒味。
顾小糍问他：“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沈玄炽开口：“我来这里就在M国，幸好还保留着记忆。不然要了解这个世界，得费不小的功夫。”
顾小糍没开口，继续听他讲。
“这个身体说是沈家继承人，可权力被分得四分五裂。沈家里头更是乌烟瘴气，几个叔伯各占一摊，明争暗斗。如今沈家看着风光，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我刚来就被逼着和惠特摩尔家族的小姐联姻，说什么门当户对、强强联合。我不同意，直接放出消息说我已成婚，放弃了继承权，手里那点股票全抛了出去，换了钱就回国了。”
“你以前说过你在W市医院。我找到那里，你已经离开。打听了几天，才问到你的地址。昨天刚到这边，正想着怎么去找你，就听见班长打电话提起你的名字。”
他说完，拉着顾小糍的手，攥紧了些。
顾小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在大昭一辈子，在这个世界就过去了两个月。脑死亡，多少医生都说没救了，爸妈说什么也不愿接受。我妈每天守在床边跟我说话，我爸站在旁边不说话，白了半边头发。两个月，两个人老了十岁。”
他顿了顿，继续道：“是我不孝。后来出院了，我想了很久，干脆辞了医院的工作，把W市的房子卖了，回老家陪他们。以后就在这边找个营生，守着他们过。”
沈玄炽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听他说完，才开口：“以后我们两个一起陪着两位老人。”
顾小糍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两个人沿着昏黄的路灯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脚下拖得老长。走了一段，沈玄炽忽然开口：
“你爸妈，能接受我吗？”
顾小糍摇了摇头：
“还没说。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你，说了让他们担心。”
沈玄炽笑了一声：“那就慢慢来。”
顾小糍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住你外公那里？”
沈玄炽开口：“嗯。在这个世界，就他老人家是真的心疼孙子。”
顾小糍想了想，开口：“你把地址给我，明天我去看他老人家。”
沈玄炽点点头。
当天晚上，两个人就算再舍不得，也还是分开各自回家了。沈玄炽的外公住在城东老干所，离顾小糍家不算远，可两条路方向相反。
站在岔路口，顾小糍看了看四周，路灯底下没人，拽着沈玄炽往旁边的树荫里退了两步，把人抵在树干上亲了过去。
沈玄炽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撞得后背磕在树皮上，闷哼了一声，随即抬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两个人在树荫底下缠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顾小糍松开他，退后一步，摇了摇手机。
“到家了打电话。”
沈玄炽点点头，靠在树干上看着他走远，等那道背影拐过街角彻底不见了，才直起身来，整了整衣领，往城东的方向走去。
第二天一大早，顾小糍在衣柜前挑来挑去，感觉每一件衣服都不好看。
顾妈第一次见儿子这么折腾，端着粥碗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你这是要干嘛去？相亲啊？”
顾小糍头也没回，把一件衬衫扔在床上，又翻出一件外套比了比，嘴里含糊应了一句：
“不是。去见个朋友。”
“什么朋友要你这么打扮？”顾妈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追问，“男的女的？”
顾小糍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男的。”
顾妈“哦”了一声，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失望，端着碗走了。
顾小糍对着衣柜又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搭了件素色衬衫，简单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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