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片刻，他转而问道：“他近来在忙什么？那间小药铺生意可还好？”
掌事太监脸上立刻堆起笑：“回陛下，顾小大夫先前治好的那个断腿汉子，如今已能下地行走了。消息传开，他那‘济世堂’如今门庭若市，忙得顾小大夫连吃饭的工夫都快没了。”
萧烬澜眉头蹙得更紧：“他没招人帮忙？”
“招是招了，可一时半会儿哪寻得着趁手的人？懂医理、识药材的本就难找。”太监觑着皇帝神色，小心回话。
萧烬澜指节在案上轻叩两下，忽然开口：“传季太医。”
“是。”掌事太监心下暗自称奇——连这等微末小事都亲自过问，这位顾小大夫在圣心中的分量，当真不一般。
顾小糍正为招不到靠谱帮手愁得快要揪掉自己头发时，一抬头，竟看见季大夫领着两个人出现在了药铺门口！
“师傅！您怎么来啦？”顾小糍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立马蹿了起来。
“哼，老夫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你小子人影，只好自己送上门来看看了。”季大夫故意板着脸，眼里却带着笑意。
顾小糍赶紧把人往店里请，穿过小门进了后院。胡大壮手脚麻利，早已把里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哪敢忘了您老人家！实在是忙得脚打后脑勺，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啊！”
顾小糍苦着脸大倒苦水，眼神却忍不住好奇地往季大夫身后瞟。
季大夫见他这模样，便指着身旁一人介绍道：“这是老夫的侄子，季正清，比你年长，排行第二，你喊声二师兄便是。”
这位正清师兄生了一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意。
然而，他那张脸——顾小糍看得有些发愣——比前世在荧幕上见过的任何绝色女星还要精致夺目，线条轮廓里却浸满了属于男子的清朗与挺拔，没有半分阴柔。
“咳。”季大夫出声提醒。
顾小糍猛地回神，意识到自己竟然盯着一个男人看到失态，脸颊“腾”地一下烧得通红，赶紧手忙脚乱地躬身行礼：
“二、二师兄好！”
季正清笑眯眯地回礼：“小糍师弟，二叔可没少提起你，今日总算见到真人了。”
季大夫又指向另一人：“这是犬子，季正明，也比你大，唤大师兄即可。”
相比他堂兄，季正明长得也很俊朗，但气质却严肃许多，颇有季大夫平时的风范。
顾小糍从善如流，又是一礼：“大师兄好！”
季正明沉稳地还了一礼，言简意赅：“师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也不像潜心学医许久的少年，心中暗自思忖：不知他有何过人之处，竟能得宫里那位亲自暗示父亲派人来相助。
昨夜父亲与伯父在书房密谈至深夜，随后便派了他与堂兄过来——他们二人可是季家这一辈里医术和悟性最拔尖的，不出意外一个要继承家业，一个是要培养进太医院的。
互相见礼后，顾小糍连忙招呼大家坐下。胡大壮很有眼色地端上了茶水。
季大夫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儿一早过来，是为了你这两个师兄。他们自小学医，悟性尚可，就是缺了些实战历练。听说你这儿正缺人手，老夫就琢磨着把他俩打发来给你帮帮忙，顺便练练手。你看看，还成不？”
顾小糍一听，有点懵。他是要招人没错，可他想招的是打杂伙计，没想过要招这种医学世家的“高材生”啊！
这感觉就像在现代，他开了家社区小诊所，本想招个护士，结果直接来了两位协和的博士，还是世家出身——他这小庙何德何能啊！
“师傅，两位师兄来我这儿……是不是太屈才了？”顾小糍挠了挠头，老实说道。
“屈什么才！”季大夫摆摆手。
“老夫在这儿一待就是七年。你如今缺人，他们正好给你搭把手。学医不光要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你放心使唤便是。”
“小师弟，往后可要叨扰啦。”季正清笑着接话。
季正明也点头道：“有劳师弟。”
顾小糍看看两位师兄，又看看季大夫，见他们是真心要来，只好点头应下。
既然是送上门的帮手，不要白不要！师傅都发话让他随便使唤，顾小糍也就不客气了。
“师傅既然放心让两位师兄来帮我，那我可就不见外啦！”
季大夫满意地捋捋胡子：“他俩基础还算扎实，就是缺些历练。”
“您肯定是听说我这儿招人，才特意让师兄们来的吧？您的恩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顾小糍心里门儿清，季家在京城又不是没医馆，何必把人送到他这小地方来？分明是在帮他。
“说什么报答，”季大夫笑道，“再说，还是我们占了便宜——你的正骨术可是独一份。老夫存着私心，想让他们多见识见识。”
当然，皇帝的暗示才是主因。季家游离朝堂之外多年，最需要圣心眷顾才能站稳脚跟。而顾小糍手里的技术，确实也值得他们投资。
“师傅您这话说的，”顾小糍一拍胸脯，“只要师兄们想学，我肯定倾囊相授！正好我也要向师兄们请教号脉针灸的学问呢。”
季大夫欣慰地捋着胡须：“你们互相学习便是。”
“是！”三人异口同声应道。
顾小糍一拍脑门，想起件正事：“对了师傅，我正想找时间跟您商量呢！您看我这病人越来越多，前面铺子快转不开身了，我就琢磨着把后院稍微改改，您看行不？”
季大夫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既然让你管，你看着折腾就行！要是不够人手，老夫再给你找几个帮工来！”
聊完正事，季大夫就匆匆回去了——他也不能离值太久，顾小糍这边也有一堆病人等着。
有了两位师兄加入，工作效率直接翻倍。季正清和季正明不愧是季家这一辈的翘楚，医术扎实，问诊开方条理清晰。
顾小糍乐得清闲，直接按三人特长给病人分起了流。更让他惊喜的是，两位师兄带来的随从居然也懂药材！
“好家伙，这是买二送二啊！”顾小糍美滋滋地想，“医学世家就是不一样，连跟班都这么专业！”
有了四人帮忙，一上午就把排队的病人都看完了。顾小糍今天还接诊了两个骨折病人，都不算严重。他利索地正骨固定，开了药，叮嘱他们七天后复查，就让人回去了。
眼看多了四个得力帮手，顾小糍终于能喘口气了。为了犒劳大家，他决定露一手，提前让胡大壮去买了猪排和一条活鱼，还把邻居家的鸡也逮了一只。
回到家后，胡大壮已经把鸡和排骨收拾妥当了。
“小糍大夫，”胡大壮不好意思地挠头，“这鱼……我实在不知道从哪下手。”
顾小糍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笑着挽起袖子：“交给我吧！今晚留下来一起吃饭，正好给我打打下手。”
胡大壮本来想推辞，一听要帮忙，立刻把话咽了回去，麻利地跑去抱柴火了。
只见顾小糍抓起鱼，手起刀落，开膛去鳞，刷刷几下就把鱼肉片成了薄厚均匀的片，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小糍师弟这刀工，怕是专业厨子都比不上啊！”季正清不知何时靠在厨房门口，看得啧啧称奇。
顾小糍抬头一笑：“二师兄过奖了，熟能生巧嘛！”——他可是现代外科主刀，手要是不稳，怎么在手术台上“做针线活”？
季正清惊讶：“你以前做过厨子？”
顾小糍神秘地眨眨眼：“二师兄以后会知道的。”
后来当季正清得知这手刀工是如何练出来的时，不禁为自己当初天真的想法失笑——这哪是厨房能练出来的本事？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晚，顾小糍大显身手：小鸡炖蘑菇、酸菜鱼、糖醋排骨、拍黄瓜，再配上两个清炒时蔬和一锅绿豆汤。虽然比不上大酒楼精致，但分量十足，香气扑鼻。
大家不分主仆，热热闹闹围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季正明吃着鲜嫩的酸菜鱼，终于理解为什么父亲总嫌弃家里厨子的手艺了——
“这也太好吃了吧！”
第18章 梦想什么的就怕遇上九哥
既然季大夫发了话，后院随他折腾，顾小糍一得空就咬着笔头，开始画后院的改建。
眼下情况很明确：来看骨折和需要留观复诊的病人越来越多，仅有的那间临时病房早就挤不下了。前头的药铺更是小得可怜，病人多的时候，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打算把药铺的后墙直接往后推，将前厅扩大，明确分出诊疗区和抓药区。诊疗区放几张诊桌，他和两位师兄可以同时看诊；抓药区则靠着整面墙的大药柜，让流程更顺畅。
后院的几间房被他重新规划，打算用轻质隔断分成四间独立的小病房，每间都能放下四张病床。这样一来，骨折复位后需要观察的病人也有地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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