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铉，温姚和温露。
蔺阳雪立马上前行礼：
“见过温伯伯，二位小姐。”
温铉连忙扶了蔺阳雪一把：
“贤侄不必多礼，先坐。”
待几人都坐下之后，温铉才说：
“今日，老夫来到贵府，是为两件事而来，这其中一件，就是前几日，阳雪和凛忱救了我家姚儿的事。”
此话一，蔺常和李氏都是一愣：
“此话，从何说起啊？”
温姚立马站起身行了个礼：
“蔺叔叔，这件事是这样的。”
温姚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蔺常和李氏这才恍然大悟：
“想不到小辈之间，还有这样的一段渊源啊，这两个臭小子也没和我提过一句，我还不知道。”
蔺阳雪适时出来解释道：
“我们不止有意瞒着您，也是为温大小姐的名声着想。”
温铉满意的点了点头：
“蔺兄真是教子有方啊！教出这么懂礼的儿子，二位公子，定然前途无量！”
蔺常谦虚地笑着摆手：
“哪里哪里，两位千金才是人中龙凤，天人之姿啊！”
互吹了一会后，温铉目光缓缓扫过空旷的厅外，有些疑问：
“怎么不见凛忱贤侄？”
蔺常闻言连忙笑着回话：
“方才已经遣人去寻了，想来是府中临时有琐事耽搁，还劳温兄稍候片刻，我再让人去催一催。”
“不必不必。”
温铉抬手微微阻拦：
“些许等候算不得什么。既然凛忱暂时未到，那老夫便先说说今日的第二件要事。”
停顿片刻，温铉目光落向身侧一直没有说话的温露，语气放缓了几分，多了一丝惭愧：
“老夫今日前来，是为小女温露，与阳雪的婚约一事。”
第39章 退婚
此话一出，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蔺常与李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下意识对视一眼，心底已然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
温铉似是未曾察觉二人的神色变化，语速平缓：
“你我两家这桩婚约，是媒妁之言，也君命所定，按理而言本无更改的余地。
只是世事流转，人心各异，老夫如今思来，终究是太过拘泥礼数了。”
他抬手轻轻抚了下袖口，眼底盛满了对幼女的疼惜与无奈：
“蔺兄也是过来人，当年不惧世俗流言，终与心上人相守一生，最该明白，婚姻乃是一辈子的归宿，关乎儿女余生喜乐，绝非一纸婚约便能勉强凑合。”
“内子去得早，我半生浮沉朝堂，身居相位，执掌百官诸事，护得住江山社稷，护得住满朝文武，唯独亏欠家中这两个幼女。”
温铉语气微沉，褪去了朝堂重臣的凌厉，只剩满心柔软与愧意：
“这些年我忙于公务，疏于照料，已是对她们的亏欠，所以我从未强求二女攀附权贵、联姻谋势。如今小女年岁渐长，明白她对阳雪，多是兄妹之情。”
话说至此，他抬眸看向蔺常夫妇，神色郑重，有些惭愧：
“故此，老夫今日登门，恳请蔺兄与蔺夫人高抬贵手，成全小女所愿，解除阳雪与小女的婚约。此事所有非议与罪责，皆由我温铉一力承担，绝不牵连蔺府半分。”
这番话说得坦荡周全，有理有情，既顾全了双方颜面，也道尽了为人父的万般无奈。
李氏当即坐不住了，眉眼间满是急切：
“怎么会呢？阳雪与露露自小定下婚约，青梅竹马，性情相投，旁人皆道是天作之合。阳雪这孩子，心里满满都是露露，对她情根深种，从未有过半分异心，若是骤然退婚，怕是这孩子难以承受啊。”
蔺常也跟着缓缓点头，语气诚恳谦和：
“是啊，儿女心性尚且稚嫩，一时想法未必作数。婚约乃先帝御赐，是两家的缘分。不如让两个孩子多相处磨合一段时日，或许误会尽消，心意自通，还望温相三思。”
一旁的蔺阳雪见到自己发挥了，立马开演：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泛白，面上露出一副慌乱恳切的模样，上前半步躬身恳请。
“温伯伯！”
蔺阳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颤抖，眼底满是慌张与祈求：
“我与露露婚约在先，真心待她，从未有过半分怠慢，若是露露心中有任何不满、对我有任何误会，我都可以改！无论是什么条件，我全都答应，只求伯伯不要解除婚约，我绝不会负露露！”
蔺阳雪说这番话时，姿态放得极低，眼底盛满了卑微的恳求，一副深陷情网、不愿放手的模样。
就在蔺阳雪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没有说话的温露终于抬眸，清脆的少女声线带着几分执拗与骄纵，骤然响彻厅堂。
“不必再多费口舌。”
她抬眼直视着蔺阳雪，眼神清亮又冰冷：
“蔺阳雪，这桩婚约，我早就想要退了。前些日子我便与你说得清清楚楚，是你一直不肯死心，纠缠不休。”
“我从小到大，从未对你有过一分男女之情，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往后更不会有。你不必再自作多情，更不必苦苦纠缠，强求无用。”
蔺阳雪身形微僵，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股酸涩与痛楚翻涌而上。
他死死盯着眼前一脸决绝的少女，眼眶不受控制地慢慢泛红，眼底浮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嗓音发哑，带着一丝固执的颤抖，追问出声：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萧凛忱？！”
温露的表情微微一变，有些气急败坏的怒吼：
“不是因为别人！就是我单纯的不喜欢你！”
蔺阳雪却冷笑一声：
“不是因为他？”
蔺阳雪往前一步，目光死死锁住她，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追问：
“那我问你，倘若今日这婚约对象变成萧凛忱，你还会这般毫不犹豫、铁了心的要退婚吗？”
温露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垂蔓延至脖颈，娇艳的面容上满是慌乱与无措。
“你！你、扯什么别人？！我都说了不是因为他！”
蔺阳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的酸涩与疼痛彻底泛滥开来，痛心疾首地低声自嘲：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无尽的落寞与自嘲：
“说到底，终究是我不配。我本就不是侯府亲生的孩子，这些年，我顶着世子的名头，占了本该属于哥哥的一切。”
“我抢了他的身份，抢了他的荣华富贵，如今就连这桩御赐婚约，也是本该属于他的缘分。”
他缓缓垂眸，眼底水光闪烁，满是颓然：
“是我鸠占鹊巢，贪得无厌，如今你不愿嫁我，执意退婚，也是理所应当，这本该是他的东西，我让出来，本就是分内之事。”
李氏却看向满脸绯红、手足无措的温露，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迟疑：
“露露，你告诉婶婶，你……你心中心悦之人，莫非是凛忱？”
温露呼吸一滞，我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一旁端坐的温铉猛的站起了身，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满是愠怒。
“放肆！”
温铉低喝一声，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为父平日里便是这般教你的？！”
他目光严厉地落在温露身上，语气满是斥责：
“婚约既定，便当恪守礼数，安心待嫁！纵使心中不愿，想要退婚，也该坦坦荡荡，好聚好散，怎可心有旁骛，以此羞辱他人、折辱蔺家颜面？！”
“你这般三心二意，置礼教于不顾，置君赐婚约于无物，简直荒唐至极！是我平日太过宠溺，疏于管教，才让你养成这般任性无状的性子！”
父亲的厉声斥责，当众戳破了自己藏在心底的隐秘心事，让从未受过半分委屈的温露瞬间绷不住了。
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对着温铉嘶吼出声：
“我就是任性！我就是三心二意又如何！我不嫁！我死都不嫁蔺阳雪这种装腔作势伪君子！”
话音落下，她再无半分停留，转身提着裙摆，带着满脸的泪水与倔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厅堂。
“诶！露露！”
李氏满脸着急，立马催促蔺阳雪：
“你快去追啊！”
“不必！让她自己反省一下也好！”
温铉看着女儿慌乱逃离的背影，面色铁青，又气又愧，满心无奈。
他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神色复杂的蔺常夫妇与满目颓然的蔺阳雪，满心愧疚，拱手沉声道：
“教女无方，小女不知礼数，今日惊扰府上，辱没贤侄颜面，是老夫的过错，他日，我定带这不孝女亲自上门谢罪！”
第40章 可有心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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