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寻常的迈步,偏生被他走出了几分从容的贵气,几分少年的清朗,再混着这身喜服的热烈,夏言景觉得周围一切都变得虚无,清晰的只有盛夏。
“吉时已到,新郎出门了。”随着喜夫的声音落下,夏言景这才恍过神来。
下一刻,红绸的一端便塞到夏言景手中,夏言景顺着大红花红绸看过去,另一端正握在盛夏手中,他那只手是健康的小麦色,指节分明,修长有力,却不显骨感。
那只手此刻正稳稳攥着大红绸,绸面光滑,被指腹轻轻碾过,泛起细碎的褶皱。
红得炽烈的绸缎缠在他掌心,衬得那小麦色愈发沉稳,像沃土裹着一团火,既有力量感,又透着几分说不清的温柔——仿佛这红绸不是被握住,而是被妥帖地护在了手心里。
盛夏凑近后轻声说道,“你别怕,跟紧我就好。”
盛夏看夏言景懵懵的,以为是夏言景一个庶子,是因为极少面对这样的场面有些拘谨害怕,于是贴心安慰道。
“好。”夏言景轻声应道,仿佛这一个字承载了他所有的情感与决心。他缓缓地紧了紧手中的红绸,那红绸如同盛夏一般炽热而鲜艳。
两人缓缓走到门口,只见门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看热闹的老百姓们像将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盛夏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夏郎君,今日怕是要委屈你坐花轿了。”
夏言景嘴角微扬,一身红衣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整个人格外的俊朗不凡,听到盛夏的话随后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不委屈,我甘之如饴。”
盛夏看着夏言景的笑容,只觉得那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仿佛能驱散夏日的暑气。
他的话语在盛夏的耳畔回响,“我甘之如饴”,这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敲在盛夏的心上,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今天的夏郎君,与平日里的他似乎有些不同,他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满足,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
盛夏不禁有些看呆了,他从未想过夏言景会说出这样的话,更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切。
就在盛夏愣神的时候,夏言景已经乖乖地坐上了花轿,那花轿的红色帷幕随风飘动,看的盛夏心里痒痒的。
一旁的叶子见盛夏还在发呆,连忙轻声提醒道:“公子,该出发了。”盛夏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跃上了马背。
随着盛夏的动作,周围的老百姓们也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夏言景坐在轿子里,只觉得这真不是人坐的,这走起路来也太颠了,不过再颠他也愿意。
夏言景只能凭借自己的感觉来大致估算一下,他坐在这顶轿子里面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至少得有半个小时吧!
他不禁开始抱怨起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成亲就成亲呗,干嘛非得绕这么一大圈啊!这轿子晃晃悠悠的,我的屁股都快被颠散架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吐出来的时候,突然,轿子猛地一顿,然后缓缓地落了地。这一瞬间,夏言景感觉自己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第34章 成亲2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夏言景将手放到盛夏的手上,碰触的一瞬间,夏言景下意识握住了盛夏的手。
夏言景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入手是温热的,掌心并不似寻常闺阁哥儿那般娇嫩绵软,却也有着哥儿特有的匀称骨感。
盛夏的手微微一颤,似乎有些惊讶,但他并没有抽回手,他必须顺顺利利的将流程走完。
在众人的簇拥和引导下,两人稳稳地跨过轿门,夏言景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心中很是欢喜。
“跨火盆咯,红红火火,驱邪避煞!”一个燃烧着松枝柏叶、象征吉祥的小小炭火盆摆在门口。
喜夫话音刚落,两人便牵着手稳稳当当地迈过了那跳跃着温暖火焰的火盆,没有一丝火星溅起,只有缕缕青烟带来清雅的香气。
“好!好!”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
接下来是“跨马鞍”,一个精致的雕花马鞍摆放在门槛内。喜夫唱喏:“新人跨马鞍,一世保平安!” 两人默契地并肩。
两人同时抬步,轻松利落地跨了过去,姿态优雅,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喜夫给两人手中塞上红绸,双手分开的那瞬间,夏言景感受着手心的余温,心中很是不舍。
一路行至正堂,拜天地、拜高堂、夫夫对拜,每一项仪式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庄重而喜庆。
由于盛家夫夫都不在了,坐在高堂上的正是盛渊,即使盛夏多番劝阻,也阻挡不了盛渊要亲自看着自家弟弟成亲。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最后一声宣告,气氛达到了高潮。
在众人的簇拥和欢笑声中,盛夏牵起系着大红花的红绸一端,另一端则被夏言景紧紧握在手中,红绸连接着两人,也仿佛连接着他们未来的命运。
在众人的嬉闹护送下,朝着布置一新的房间走去,沿途张灯结彩,喜字贴满门窗,处处洋溢着浓得化不开的喜气。
房间的门上贴着硕大的双喜字,新房里,龙凤红烛燃得正旺,跳跃的烛光将满屋的红色映照得更加温暖喜庆。
大红的百子千孙帐,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寓意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喜夫紧随其后,又说了许多吉祥话,完成了撒帐等仪式,待闲杂人等都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小侍在门外候着,新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略微紧张的心跳声。
“夏郎君,合衾酒就不用喝了吧。”现在房间只剩两个人的时候,盛夏不确定的问道。
“那当然要喝,这可是成亲很重要的流程。”夏言景想也不想的说道,这可是他和盛夏亲密接触的好机会。
“好。”盛夏虽然觉得他们两个完全没必要走这个流程,但是他也不好驳了夏言景的面子,毕竟今天所有的一切,盛夏对夏言景心存愧疚。
夏言景上前拿起桌子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送到盛夏手中,夏言景笑着看向盛夏,有些害羞,“夏夏,我们喝合卺酒。”
说罢,夏言景微微凑近,与盛夏交颈而饮。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丝辛辣的刺激,可夏言景却觉得这酒格外香甜,只因身边之人是盛夏。
盛夏这是第一次和汉子靠的这般近,一杯酒喝完,盛夏忍不住红了脸颊,心跳忍不住加快。
“我去前厅招待宾客,一会我让小厮给你送吃的。”盛夏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出了房门,盛夏暗暗唾弃自己,刚刚的表现简直太丢人了,又不是没见过汉子,心跳加速肯定是喝酒喝的,盛夏安慰自己道。
前厅的喧嚣声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菜肴的热气、以及名贵熏香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气味,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伶人婉转的唱腔在鼎沸的人声中时隐时现。
“盛将军,来来来,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之日,快喝一杯。”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端着一杯酒,不由分说地塞到盛夏手中。
来人正是赵强,三王子的夫君,盛夏抬眼看去,就知道赵强喝多了,盛夏根本不想理一个酒鬼,而且还是赵丞相的儿子。
盛夏端着酒杯并没有喝,赵强见盛夏不喝,觉得盛夏下了他的面子,心中不愉,“你一个哥儿竟然敢拒绝我的酒,就是大将军又如何,你可知我爹是谁。”
周遭嘈杂的声音将赵强的声音掩盖,而盛夏所在的位置离宴席还有段距离,府里的小厮都去前厅帮忙,赵强定是喝多了才走到这里来。
正打算来寻自家弟弟的盛渊看到这一幕,忍着怒气说道,“赵郎君,你喝多了,我让人扶你下去休息吧。”
盛渊不想影响自己弟弟的喜宴,便打算让赵强离开。
“我没喝多,我清醒的很,你要是不喝这杯酒,你信不信我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赵强威胁说道。
盛夏和盛渊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盛夏紧握拳头,恨不得给这个赵强来一拳。
汉子和哥儿分桌而席,卫央此次跟着赵强来参加喜宴,本就是受公爹之命好好看着赵强,所以卫央看到赵强朝着后院走去。
只见赵强进后院后久久不出来,又怕赵强在盛府喝酒闹事,此刻再也忍不住起身走了过去。
走近的卫央很快便听到赵强那污言碎语,直到卫央听到赵强那句,“你一个瘸子还敢命令我。”卫央便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
“夫君,慎言。”卫央生气说道。
“你算老几,敢管我,爷给你脸了是不是。”赵强听到卫央的声音,语气很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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