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了半天,这人还没睡呢?
温梨不想理他,裹着被子往角落拱了拱。
萧不澜无奈,试图跟他讲道理:“知道自己肠胃不好,大冬天非要喝冰水,你不疼谁疼?”
温梨小声嘟囔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在说他“马后炮”。
萧不澜可真的冤枉,他劝了两句呢,谁让温梨非不听他的?出了事又给他扣帽子,别提多冤枉。
男人却没计较,只说:“过来吧,给你揉揉肚子。”
“……”
温梨还是不太想跟他亲近,奈何肚子的确不舒服,只能不情不愿挪了过去。
黑暗之中,他感觉有一双手从背后伸了过来,掀开他的被子,不等他反应,忽然大力将他拽进一个怀抱里。
温梨久违地靠在他怀里,感觉不太适应:“你干嘛……”
“别乱动,给你揉肚子。还是你想一直疼?”
萧不澜一本正经的样子,温梨不好说什么,没继续挣扎,任由男人按住他的小腹。
他们已经快有一个月没一起睡觉了。这些天里,萧不澜可都数着日子的。
一开始是温梨想疏远他,对他有所防备,不愿意跟他睡一个被窝。他自知理亏,干了缺德事,不好意思开口。
后来温梨的态度松动了,脖子上的印记消得差不多,临时标记的味道也淡得没有存在感。
有一天晚上,温梨做梦,还迷迷糊糊滚到他怀里来了。萧不澜一睁眼,就瞧见温梨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山茶花的香味儿,是记忆里的勾人。
但萧不澜最后还是把人推回去,用被子裹好了。
他怕自己趁人之危,温梨回头又要生气,那样得不偿失。
孤零零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捱下去,今天晚上,萧不澜总算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他一面把人搂在怀里,闻着温梨身上的山茶花和茉莉香,一面用手掌给人按揉肚子。
手掌体温偏高,力道不轻不重,对温梨来说正正好。温梨被他按舒服了,身体不由得放松下来,更软绵绵地睡在他怀里。
以前怎么没发现,萧不澜原来这么会伺候人呢?
“温梨。”
“嗯?”
萧不澜:“王哥说下周就散伙了,后面施工要换一批人来负责,我们也能回去过年了。”
温梨点头:“这阵本来就很忙,忙完了是该休息一下。”
萧不澜问他:“这都要过年了,你不会想家吗?”
他无依无靠,温梨可不是。父母都健在,温家还一直等着温梨回去,温梨多多少少应该都会记挂的。
温梨默了片刻,摇头:“有时候会想……但是我不想回去,回去的话,他们又要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那倒也是,”萧不澜轻拍他吃得鼓鼓的小肚子,“你一向不喜欢被别人安排。”
“对了,还有件事要问你。”
“怎么了?”
萧不澜:“有个工友前几天来跟我打听,他说他前两年娶了个Omega媳妇儿,挺好看的,跟他感情本来也不错。后面为了挣钱,他经常在外地跑业务,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家。”
“今年他又要加班,跟他老婆说回不去了,结果没想到他老婆反应很大,说他不着家,非要跟他离婚。”
“他现在后悔了,问我该怎么办?还想问问你的意见,他想买礼物道歉,你也是个Omega,问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
虽说为了生计在外奔波,这是人之常情,但常年不回家陪伴妻子,的确是一件很过分的事。这件事站在双方的角度上,温梨好像都能理解。
温梨想了想,问:“那他喜欢他老婆吗?”
萧不澜笑:“你这话问的,当然是喜欢了,要不喜欢的话,肯定就直接离婚了,怎么还会想着挽回呢?”
温梨:“那可不一定。”
“比如你,萧不澜。”
萧不澜:“……”
一码归一码。他现在这情况根本不一样吧!
温梨又接着说:“如果他喜欢对方,真心想要留住的话,就不应该来问你该怎么办了。”
“怎么说?”
“如果是我的话,我很在乎的人要离开我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跟他表态。”
温梨认真分析道:“我会告诉他,我不是想故意冷落他,有时候的确抽不开身,我的心里一直有他。”
萧不澜本来没把这事放心上,随口跟他一提,没想到他这么认真。便附和:“嗯,好像是该这样,然后呢?”
“然后我还要跟他道歉,要给他补偿,并且还要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温梨说着,忽然有点难过:“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他是不是真的在意这段关系,但我想,因为这件事而选择离婚的人,应该是真的在乎他的。”
是啊,如果完全不在意的话,怎么会闹着要离婚呢?
“这个人其实很可恶!”温梨的语气忽然凶狠起来,“他明明知道他的伴侣被冷落了,却还是不愿意面对问题,等到两个人快离婚了,才想起来弥补。我觉得他有点虚伪。”
萧不澜:“……”
这话说得的确在理。
但他怎么总觉得温梨在内涵谁呢?
萧不澜摇摇头,没多想,又问他:“那我回头把你的话转告他,让他端正态度。要赔礼道歉的话,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好?”
“那肯定要问他呀,那是他自己娶的老婆,他连他老婆想要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两个人也是时候该离婚了吧?”
温梨一番话连戳带刺的,萧不澜这下可以确信,温梨真的在含沙影射自己了。
萧不澜叹气,揉肚子的动作慢了些,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如果有些人在这方面很迟钝呢?他要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猜别人的心思,那该怎么办?”
怀里的青年“哼”了声:“自己脑子笨,难道还要怪别人吗?不过要是态度真诚一点,说不定对方也能接受……”
心诚则灵是吧?
萧不澜好像懂了。
温梨被他按了好一会儿肚子,感觉不那么疼了,便想缩进自己的被窝里睡觉。
不料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不肯松开,仍然禁锢住他的腰。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
萧不澜又是叹气,语气竟然有点儿委屈:“你为什么总把我想得那么坏?上次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说的“上次”,应该是一个月之前的那次临时标记。
温梨的确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打心底还有点怕他,所以这段时间都不肯跟他睡一个被窝。愿意和人同床,已经是温梨的底线了。
好在萧不澜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算是通过他的“考察”。这段时间特别老实本分,不会对他动手动脚,也没提出过分的要求,好像还真改正过来了。
温梨便问他:“我知道了。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要什么?”
问到点子上了。
萧不澜把脑袋往他肩上一埋,闷闷地说:“可以再一起睡吗?”
“还有,不要再生我的气。”
“这个不可以。”
这个不可以?
“意思是刚才的可以了?”
萧不澜听出话外音,又问了一句,怀里的人点点头,他大喜过望。
但很快又冷静下来,继续追问:“那你要怎么才能不生气?我道歉好像也不管用。”
非得要人把话都说明白吗?他愿意给萧不澜抱着,分明就是已经消气的意思了,只是嘴上不想承认而已。
这人果然不聪明,跟他嘴里的那位差不了多少,甚至“青出于蓝”。
温梨把眼睛闭上:“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肯定知道的!”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这人好烦啊!”
“你知道你知道,”萧不澜死缠烂打,狗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个没完,“实在不行,我让你咬回来?”
“你有毛病吧,我又不是狗,谁想咬你啊?”
“温梨……”
真的好聒噪。
温梨用被子蒙住头。
他突然也想离婚了。
第42章 第二次标记
五天后。
除夕这天,饶是青城这样的小城市,素日冷冷清清,这两天也都热闹起来。
街道上张灯结彩,贴窗花、挂彩灯,偶尔还能听见几声鞭炮响,是几个孩子在压马路,人手一两盒一块钱的鞭炮,走一路放一路,中间夹杂着几声嬉笑。
温梨坐在小电驴的后座,听着这些笑声,才对今年的新年有了些实感。
没记错的话,昨年这个时候,他一个人待在家里。萧不澜不回家,他本来准备了一点食材,想着新年一个人也要打火锅。
谁料身体实在不舒服,火锅没来得及吃,倒是除夕夜跑去医院挂了急诊看病。
部分医护人员除夕是不休假的。好在医院这两天看诊的病人少一些,于是有人提议,他们也要点外卖,一行人在医院里庆祝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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