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谁也不想被女皇陛下一翅膀扇飞。
偏偏石城不识趣,处处展现桀骜,甚至做出彻底激怒羽皇的事,险些被从蓝域驱逐。
想到文献中记载,羽皇率领卫队冲进石城,将石城领主踩在脚下,拔光羽毛,倒吊半月,白珝就忍不住想笑。
虽然文献中有所美化,但秃毛就是秃毛。对羽族而言,简直比丢掉性命更无法接受。
这样的羞辱,历代少有。
归根结底,是对方犯下大错。
然而,一千年过去,知晓当年旧事的羽族,除羽皇和几位领主外,多已逝去。
石城这些年还算老实,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当年的内情,再少有人提及。很多新出生的羽族,甚至不知道,女皇陛下一怒之下,差点铲平一座星城。
翻阅史料,多是语焉不详,很有些模糊。
唯一清楚的是,自那之后,地行羽族失去在议会中的席位,石城领主保住性命,却不被允许踏足王都。连最温和的鸠鸽族群,都对石城敬而远之。
乌檀是石城继承人,貌似没有大脑,却非笨得彻底。自成年之后,主动向羽皇朝贡投诚,试图重回王都。
然而,女皇的态度一直没有松动。
依白珝来看,石城想要翻身,只能期待新皇继位。
如果乌檀在场,定会怒发冲冠,挥起拳头,再和白珝干上一架。
下代?
当他不知道羽族皇位并非世袭,女皇最可能的继承人是谁?
比起女皇陛下,这只动不动就炫羽毛的雄鸟,才是坏得流油!
对岛外发生的一切,秦宁浑然不知。
他正跋涉林中,忙着寻找水源。
借助敏锐的听觉,循着时断时续的水声,秦宁一路前行,不知不觉走进岛林深处。
植物未见茂密,路却越来越难走。
停在一株乔木前,秦宁喘了两口粗气,擦了擦汗。
地势越来越高,一路上行,简直像在爬山。
脑中灵光闪过,秦宁忽然想起,这座海岛或许真有山脉,甚至有可能是火山!
如果是死火山和休眠火山,一切好说。假如是运动中的活火山,他到底是继续向前,还是冒着被外星人砸死的风险,掉头返回?
“不会衰成这样吧?”
无语半晌,秦宁决定,还是继续爬。
累个半死也比被砸成肉泥强。
功夫不负苦心人。
大概两个多小时后,水声愈发清晰。穿过一片密林般的花田,轰鸣声乍然入耳。
岛林似被拦腰斩段,断口处,又被生生挖去一块。
光滑的断面上,一条银色瀑布奔腾而下,垂落地面,砸出直径达数十米的水潭。
水潭底部铺有卵石,边缘处,整块的玄武岩被凿穿,水流倾泻,形成第二层瀑布。
瀑布下方,宽达五米的河道清澈见底。
一些透明的小鱼在水中游动,尾鳍摇动,背鳍舒展,像是缝入金线的薄纱。
河道两旁矮草丛生,不知名的花朵绽放其间,五颜六色,很是喜人。
无论杂草还是野花,高度仅达秦宁膝盖。或许,这是他穿越以来,见到的唯一“正常”的植物。
水声轰鸣,两条彩虹交错而过,横架在瀑布顶端。
顾不得许多,秦宁完全是扑到河边,捧起冰凉的河水扑在脸上。
汗渍被水冲走,喉咙被甘甜滋润。
抹干下巴,秦宁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活过来了!
觉得不过瘾,干脆解下包裹,踏进及腰深的水面,开始搓洗身体。
在那之前,秦宁仔细观察过鱼群,确定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才放心下水。不是他小心太过,实在是种种经历告诉他,越不起眼的东西,往往越是致命。
鲜艳的蘑菇有毒,但有多少人知道,一些纯白棕灰、看似无辜的种类,才更加致命。
鱼群好奇的围绕在秦宁脚边,时而用前嘴撞一下,微微的痒。
秦宁捧起河水,动力泼在身上。
单手耙梳过头发,旋即一个猛子扎进水中,燥热瞬间驱散,凉意侵入四肢百骸。
“呼——”
破水而出时,黑发轻甩,水珠四溅。
阳光照耀下,似炫耀彩光的珍珠。
浮在水面上,仰望碧蓝的天空,像是被包裹在冰凉的丝绸中,晕眩和无力感消失无踪,很是神清气爽。
摊开掌心,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秦宁忽然开始发笑。
不洗不知道,下水才发现,穿越这些时日,一直蓬头垢面,不刮胡子不洗脸,几乎成了个野人。
想到这里,秦宁摸着下巴,望向水中倒影。
头发已经过肩,需要扎起才不会阻隔视线。下巴却是清洁溜溜,别说胡子,胡茬都没有。
下意识扯开裤腰,再三确认,才放心的松口气。
八成是年纪没到。
如果年纪解释不了,就是体质问题。
总之,性别男,没差。
手指擦过锁骨间,视线又是一顿。
“这是什么?”
水中倒影有些模糊,隐约能分辨出,是一片羽毛的形状。想看清楚些,痕迹却忽然消失。
“是擦到泥了?”
秦宁皱眉,用力搓了搓,除了皮肤有些发红,的确什么都没有。
“希望是眼花。”
白珝和乌檀身上的图腾,秦宁的确看到,却没多加留心,更不会同自己联系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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