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正在花丛中悲泣,发出让人为之触动的声音。
“嘻嘻。”杜鹃们说,“是位不小心跌倒的夫人,她的味道很止渴。那边的姐妹们都这么说。”
“你们要过去看看吗?”
所以,这人还受伤了。
法瑞尔满脸泪痕,他在花朵的簇拥中仰起头:“你们可以帮帮我吗?我的脚扭伤了,很疼,我站不起来。”
“你的……丈夫呢?”郁封来到他面前,问。
法瑞尔比郁封更能接受这个称呼,他叹了口气:“他说要给我准备惊喜的礼物,所以去找商人们了,留下我一个在外面散步。”
这位‘夫人’说了他的遭遇,期待又可怜的目光落在郁封身上,好像郁封能马上带他离开似的。
但要一位‘夫人’抱着另一位‘夫人’离开,郁封还穿着高跟鞋,这明显不合理。所以法瑞尔眨了眨眼睛,又将目光放到伊塔洛斯身上。
说实话,伊塔洛斯其实不是很想管,他不喜欢聒噪的小鸟。
但郁封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转身对他说:“你不会扔下他不管吧?”他的支配者尾音上扬,好像在看什么热闹。
他是善良的天使,即便不爱世人也该给予仁慈。
“当然不会。”
“既然这是夫人的意愿。”伊塔洛斯看向支配者的目光沉了沉。继而俯身将少年从花丛中抱出。
那他当然不会拒绝。
“非常谢谢您,伊塔洛斯先生,柏莎夫人。”法瑞尔感激他们,下一秒,这人嘶声,“可以稍微轻一些吗,我的腿好像被花枝割破了,那些枝叶非常锋利。”他撩起裙摆,小腿到脚踝有几条狰狞的伤口。
但这就不该伊塔洛斯管了,他只要把人安全送回房间就好。于是法瑞尔离开花丛时腿上又多了几条伤口,少年可怜兮兮的撇嘴,手抓着他的衣领颤抖不已。
“你送他回去,我再逛逛。”郁封又说。
于是伊塔洛斯只能独自离开。
周围的鸟叫声已经够吵闹了,现在,还有一只在烦他。
“伊塔洛斯先生,你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吗?”法瑞尔说,“我送什么他都会喜欢,但我想送点更有意义的,我为此很烦恼。”
伊塔洛斯回答他:“你可以再认真想想,你一定能够想出什么,关于你们两个有意义的礼物。”别人的烦恼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是天使,天使不需要信徒,当然也不必倾听别人的烦心事。
但少年依旧在谈论:“鲜花样本怎么样,用干燥剂处理过,可以储存很长时间,用来收藏。”
收藏用的样本么,他曾经想象过的灵魂燃烧的姿态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属于支配者的,令他好奇的灵魂。可惜人类的躯壳阻碍他,让他无法窥视一二。但还有一个替代品,那人的眼珠,或者同样色泽的花朵,那些也适合收藏,适合赠送。但他不能把支配者的灵魂与眼珠取出送给他本人,也找不到同样色泽的花朵。
唯一让伊塔洛斯满意的礼物,只剩那颗宝石了。
法瑞尔没看出他在走神,自顾自地说:“但他们应该不会准许我拔出花朵的。”
路过的鲜花们听到了他的话,尖声嚷嚷:“如果你让我们喜欢你,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你答应我们一个条件,会有花朵自愿跟你离开!”她们疯狂叫喊,试图引诱少年停下。
但是伊塔洛斯不想跟小鸟多待,他走得稍快。那些话很快在身后连成一片,辨析不清了。
法瑞尔回过神,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很疑惑:“你为什么走得那么快,我还想跟她们展开谈谈。你停下吧。”
“你可以自己再找时间跟她们谈。”伊塔洛斯淡淡开口。或许他应该遂了少年的愿,用一整晚的时间让少年跟花朵好好交谈,谈个仔细才好。但他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无礼地把这人扔在原地。
这人比他的支配者还要理直气壮,但他们除了进入同一个世界外并没有别的关系,他这样说,好像自己就该听他的命令一样。
“可是明天万一来不及怎么办?”
来不及也不关他的事。
伊塔洛斯走进宅邸,让迎上来的女佣去准备处理伤口的东西。
法瑞尔靠着伊塔洛斯的肩,在他上楼时懒懒道:“你让我没能跟那些花朵们讲话,我浪费了一整晚的时间,所以你要帮我一起想想送什么礼物。”
少年的房间在三楼的另一侧。走廊中没什么人,但路过时他看见几间房门开着,许多组合挤在其中挑选商人们的商品。惊叹声此起彼伏。
房门关上,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伊塔洛斯将他放在椅子上,站在这人身前,俯视他:“你拿了我的宝石,又要我帮忙一起思考惊喜。那你应该给我什么报酬呢?”
在他从花丛中抱起少年时,这位金发少年假借疼痛从而顺走了他怀中装有宝石的盒子。这是个自信而大胆的举动,但伊塔洛斯有些好奇,他从未在外打开过盒子,这人也没在裁缝铺见到自己获取的那一幕,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宝石的。
他勾着嘴角,眼中淡漠。话说得漫不经心,一点也不为失去宝石而气恼,好像完全不在意,就这样将裁缝给他的宝石轻易送人了。
法瑞尔没因被拆穿而惊慌羞愧,他摘下礼帽,舔舔嘴唇。那双桃花眼眯着,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你想要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什么都可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