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封的双臂失去支撑,无力落下。伊塔洛斯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哪里出了错?
还有什么是他没能想到的?
这没道理,不应该。
他有在思考他们进入惩罚副本的原因,他明明已经不再仇视伊塔洛斯。
可为什么……
胸腔一阵绞痛,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有温热液体从他口鼻间喷洒出。
什么……怎么回事?
郁封莫名其妙,疼痛来得太突然,那种眩晕好像在颠倒他的世界,颠倒他的躯体。
心脏重重跳动,仿佛是在为了让他避免死亡而垂死挣扎。
他无力瘫倒。麦田里的土腥味和植物气息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很近又很远。耳鸣尖细,身体失去主导权。
他只能感受到疼痛,全身的疼痛。不再是伊塔洛斯陪伴在他身侧是一一询问过的地方,而是从内到外,无一不处于细密深刻的疼痛中。难以形容的钝痛感,仿佛是在把他往极下方的状态拉扯。
所能观测的到景象逐渐变红,无法形容的线条与图形在视野中分布,他所看见的不再是摇曳的麦穗,而是模糊的力量结构。
在空间中纵横交错的力量。他看向自己的手,无法形容结构的物质,不能描述它的颜色,只能看到它逐渐崩坏的丑陋。
它们在向某一处流失,郁封感觉到它就在眼前。
不是空间上,而是时间。
疼痛愈加剧烈,那些线条疯狂颤动,而后,一双无法描述的双眼在空间中与他对视。
他感觉到自己内外翻转,他感觉到自己在与自己对视。
然后,异样在那一刻骤然消失。
郁封回过神,眼球酸胀充血,异物感很强,几乎不能看见任何。他闭上眼睛,缓解因疼痛痉挛的肌肉。
胸腔里的热度很快消失,疼痛也得到缓解。只是身体沉甸,力量泛着空虚。
那些画面的色彩与形象在他脑中退散很快,两个呼吸后只剩下抽象的感觉,无法描述,无法形容。
这是他从来没有遭遇过的事情。难道也是世界对于他的惩罚吗?
郁封不得而知,他仔细地感受身体,如同伊塔洛斯所说,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郁封也同样找不出原因所在。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受了伤,不过物资中的药剂看来还在持续发挥作用。
但愿能坚持到结束。
郁封吐出口中血沫,抹干净脸,又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
随后才双腿发软,摇摇晃晃地回到他的安全点。
也许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扶着门进去时,郁封这样想。
但现实着实给了他一个大惊喜。
疲惫被暂时放到脑后。
伊塔洛斯霸占其中唯一一张椅子,翘腿看他:“谢谢你为我开门,亲爱的,你做得很好。”
如同对小孩子的褒奖,不痛不痒的夸赞。
伊塔洛斯目光灼灼:“亲爱的,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郁封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他以为他伊塔洛斯不能回来了,如果那个办法没有效,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除困境。
被玩弄的恼怒漫上心头,他眯眼,沉脸看着始作俑者:“好玩吗?”
所以,伊塔洛斯什么时候恢复理智的?
伊塔洛斯歪头一笑,起身向他走去。
人类形态的伊塔洛斯不会主动散发奇怪气场,大多数时候,危险的感觉并不强烈。这可能就是他们不太熟的时候,郁封仍然敢同他顶撞,试探底线的原因之一。
于是他没有退缩,迎着伊塔洛斯的笑意,畏惧烟消云散。
伊塔洛斯走出房间,身影就消失了。
郁封对此没有一点感知,他的目光在那片夜色中乱转,始终无法确认其中存在有人。
直到三秒后伊塔洛斯再次走进。
他的存在感重新围拢郁封。
“你为我开了门,这里才算是我的安全点。”他主动解释,“在此之前我只能在雾中出现,无法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这些废物也同我断了联系。”
他说着,手中出现一团黑影,见郁封时就猛地缠过去。对郁封被咬出的伤口反应过度。当着他们两人的面,游影欲做出一副攻击的姿态,不等郁封把它丢出去,伊塔洛斯就将它们收回。
“这几天它们格外躁动呢,”伊塔洛斯若有所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嘴馋,很久没有吃到喜欢的食物。”蕴含伊塔洛斯力量的血液都对它们没了吸引力。这可真是太反常了。
难道它们终于觉得眼前的支配者才是最好的食物了吗?
郁封一抬眼,伊塔洛斯也盯着他的伤口。
“怎么,你们还想再来一口吗?”
“当然不会,”伊塔洛斯婉言拒绝,“万一第四次控制不好力道就糟糕了。在那样的状态不能随心所欲还挺辛苦的。”
伊塔洛斯摸着牙尖,语气有点惋惜。
郁封:“???”
还有哪一次吗?
话锋一转。
“你知道他们只会在雾中出现其一。”伊塔洛斯转身去看墙面的规则,还是他处于‘它们’时的内容。
“我现在算不上真的回到人类角色。”伊塔洛斯道,“亲爱的,将你墙上的规则念给我听。”
郁封心中狐疑,却也照做。又过去一晚,他与‘它们’身份的服从者接触,也算是过了遍相关规则。可是墙面上的信息几乎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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