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没有认出自己,可他也的确是自己要找的那位伊塔洛斯。
郁封沉思,试图在伊塔洛斯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好帮助自己弄清现状。
所以他问:“我们成功了吗?”
伊塔洛斯目光灼灼:“我相信只要你不半途而废,就一定会成功。毕竟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我已将所有能教的都教给了你。你不会令我失望。”
看来当事人目前的认知中没有后续发展结果。
郁封不关心他们要做的事是成功还是失败,他更关心自己究竟被送到何处,伊塔洛斯又是出于什么原因将他遗忘。
耳坠判定。
——残酷而绝望的现实,理想而可控的梦境,究竟哪一种才是人们执着追寻的真实呢?你觉得呢?
在……过去?不,是在伊塔洛斯的执念里。
郁封立即明白了,这是伊塔洛斯为了达成他自己的目的而做出的选择。柏温早就死去,他根本无法找回这个人,于是转而为自己编织了个过去的梦境。
所以他把在永夜之所里的遭遇全都剔除了,也包括自己。而在永夜之所时,他又忘记的是柏温。
这个结论让郁封不由自主握紧了他的手,要让伊塔洛斯也感受到疼痛那样的力度。
“是,你让我生气了。”他冷冷道。
魔鬼宁愿活在过去的梦里也不愿意跟活生生的自己并肩。在对方心中柏温二字的分量显然比郁封二字要沉重得多。
既然有个忘不掉的人又为什么还要令自己一步步走向沦陷,给他回应,又给他期待?甚至最后他接受了服从者的身份呢?
难道只是出于补偿与愧疚?
伊塔洛斯会补偿与愧疚简直天方夜谭,这概率比永夜之所被主神抛弃还低。
虽然,他们谁都没有踏出‘承认伴侣’那一步。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迈出那一步不是吗?
“我做了什么?”当事人好以整暇地看他。
郁封松了力道,从他手中抽出:“不如等你想起一切了再跟我解释,如何?”
伊塔洛斯不明所以:“我忘了什么吗?亲爱的。”
郁封垂头不语,一只手攀住他的肩,脚下的舞步已经在谈话时停止。
他想,直接让伊塔洛斯脱离梦境好了。
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于是他不动声色摸出那把匕首,口中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当然,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
下一秒,尖刃就对准伊塔洛斯的心脏,毫不留情刺去。
不过出手的一瞬间郁封就察觉到自己不会成功。
手感不对。
虽然有着永夜之所给他的躯体力量加成,但是他身体中所有属性力量都沉寂了,无法调动半分来使自己对抗力量差距悬殊的伊塔洛斯。眼下更是成功率锐减。
果不其然,伊塔洛斯夹住刀刃。郁封担忧他将道具损坏而在预感来临时立即将匕首收回。这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
指缝中的刀刃凭空消失,而郁封眼睛闪过一抹惊慌。
伊塔洛斯仍然平静,瞥了眼手掌,又看向他,意味不明地问:“亲爱的,你这是做什么?”
那话语有难以言喻的悲伤,无可奈何的叹息,无法察觉的纵容:“无论多少次,你仍然想要抛弃我,是么?”
在他说话的同时,黑暗回笼。郁封极快地失去感官,伊塔洛斯的神情没能在他脑海停留很久,对方的话最后也没能听清是什么。下一秒失重感重新席卷了他。
他在下坠。
这次他甚至没能保持太多意识,像是短暂昏睡,连周遭的动静都不太能留意。那些舞曲的声音没有先一步传入脑中,等到彻底看清周围的一切时,他才发现自己回溯了。
伊塔洛斯眼里只有他,银色发丝轻晃:“亲爱的,你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是在紧张,还是不满我与她人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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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法涅斯之吻
郁封揉揉额头有气无力道:“紧张。”
伊塔洛斯安慰他:“别担心。”
语气就像宽慰不小心打碎了一只酒杯的侍者。
伊塔洛斯侧首看向远处:“距离卡特利特伯爵入场还有些时间。”
宴会已经开始,但前奏是留给他们尽情娱乐的时间,稍稍往后主人家才会出场。
郁封跟随伊塔洛斯的目光,对方又看向他,为他整理鬓角散乱的头发。
郁封身形微僵。
“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你觉得呢?”伊塔洛斯后退一步躬身对他做出邀请的动作,变戏法似的从手中翻出一朵红玫瑰,目光灼热,“我相信事情会如你所愿。”
所以今天的主角不是伊塔洛斯,而是自己。
郁封看着被放到面前的鲜花,沾染露水,娇艳欲滴。馥郁独特的香味扑面而来,撩拨得他呼吸凌乱。
“你不想在事情开始前跟我跳一支舞么?用来缓解心情。”伊塔洛斯有十足的耐心。
郁封接过鲜花放到胸针下的捧花棒中,缓缓将手搭上他。脚下的高跟鞋让脚踝酸软,但伊塔洛斯手掌高度正好,让他能够借力,安稳地走。
伊塔洛斯满意转身,动作慢步子小,似乎在照顾他的不便。
舞池中尽是穿着艳丽,裙摆如盛开鲜花的夫人小姐,他们在其中并不是最显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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