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起,于是那一点细微的动静也不见了。
有人走向讲台:“你们好,第二周期的学习今日正式开始,从现在起,我是你们的认知课老师,R。你们继续叫我R就好。”
熟悉的声音让法瑞尔僵住。
讲台上沉声说话的人正是黑山羊的老板。
他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站在那里如同游走在猎物身边的捕食者。低沉缓慢的嗓音让每句话都显得意味深长,更何况,他的站位让下方所有人的小动作一览无余。
仿佛想法也被洞悉。
难道事情出了意外?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他不是被带走了吗?难道是罪名不够严重吗?可是他为什么成了美者,还当了认知课老师?
难道是因为成为美者更好控制吗?
法瑞尔的大脑混乱得像现在的发展。
来到世界的头两天,冬陌和辛时远接连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他找了洁者交易。他给出把柄,让他们能够顺利控制人,而他想要的恰好也是他们能被控制,为此,他甚至奉献了一些自己的力量。
他不够与父亲当面交谈,但在昨天,他去了思想室,这件事也有了可能。只要他足够有价值。
法瑞尔心不在焉,苏维的目光如同任何一位老师,视线不明确落在某一个体身上,但法瑞尔就是感觉目光灼灼。
超出预料的变化让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不考核能成为美者吗?当然不能。
他们当然做了答卷,只不过,那是在思想室中。
如同游影跟随郁封去到思想室的那一天,他们经历了相同的遭遇。
美者带他们坐上黑色矩阵,去到外面完全由玻璃构造的空间。只是送到门口,美者就消失了。
转而在大厅两侧出现两人,让他们分开进入。
无数的玻璃在微光下照出一点影像,层层叠叠,像是虚伪的呓语。你在凝视他们,无数玻璃也在凝视你。
眼睛在上面游动过,安安静静。
在房间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套桌椅,一战小小台灯。
没有人说话,但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今天是考核日,不论在何处都要进行考核。
伊塔洛斯迅速做完了考核题目,结果在三秒后发送到了他的终端,正确率百分之百。
金红色字体,通过。
试卷仍然摆放在被灯光照射的桌面上,然后,他们接受了思想的拷问。
玻璃中人影是他自己,无数影像交错重叠,从四面八方正对他。
如同一场辩驳,力量在话语中入侵他的思想,将一切不赞同更改,一切矛盾化解。
他仍然记得从前的事情,但那些已是过去,不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被植入的,认为正确的未来。
微光的丝线交织在力量中,显现于神经。无形而无法防备,但却如同生物那样有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原来是这样一回事。
伊塔洛斯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对方太心急,又或者对方力量等级比他低太多,所以他才如此排斥。
影子在暗处游荡,从四面八方散出,不能被察觉。
很快,它们走到了尽头,无功而返。
等到交谈结束,超出期许的价值令父亲授予他美者的奖章。
并且,他选择了一根丝线,他留下来了。
第十一日。
伊塔洛斯有两天没有见到那个人。今日晚餐结束后,他就要遵循上一个医生的医嘱,来例行检查。
他坐在之前那位医生的椅子上,自从他接任以后,这位医生的存在凭空消失。
既然人在死去后会依照生前的轨迹行动那么他被生者替代后,又会到哪里去呢?
“你在这里?”郁封走入室内,走廊里脚步声的回音悄然散去,“校医呢?”
伊塔洛斯:“我就是。”
“你就是?”
“亲爱的,你难道不相信?”他露出左臂的奖章,坐姿放松,好像在准备聆听来者的诉求。
郁封语气严肃:“注意你的称呼。”
要不是他洁白的上衣,他这姿态比伊塔洛斯还要高高在上,让人认不清究竟谁才是美者。
难道在永夜之所时,他讲话态度也这么不讨喜么?
难道他觉得他们之间的一切又可以放下了?
伊塔洛斯轻轻颔首:“那不重要。过来,我为你检查。还是说,你来这里是有别的目的?”
郁封皱眉:“注意你的言辞。”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听话乖乖过来了。
伊塔洛斯带他去到检查室:“首先,需要做个影像,看看骨头的愈合情况……”
他说着,转身看向来者,在郁封进门之后便将门轻轻关闭。下一刻,称得上强硬地将对方摔在室内的诊疗床上,双手擒在身后,一条腿跪压上,郁封就动弹不得。
他闷哼一声:“放手,你在做什么?”
“那我该叫你什么呢?”伊塔洛斯在他耳旁说到。答非所问。
郁封只有头能扭转小半,眼睛滑到端点才能看见他。
倒是如陌生人般憎恨,强迫他做什么似的,明明都还没动手。
他咬牙想说话,又被伊塔洛斯打断。
“你再好好想想,别着急,我们有很多时间。”恍如催眠般的话语,“想想那些承诺,那些欺骗,它们就在不久之前。对了,我没有强迫你虚伪应付的意思,你现在坚持你的想法……这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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